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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鹽花菜薹味 “焗生蠔、燉牛鞭、烤羊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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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鹽花菜薹味 “焗生蠔、燉牛鞭、烤羊蛋……

黎曉是有一點生氣的, 但是生氣的緣由太羞人了,她又不能說,只能自己憋著。

陪著呱呱和嘎嘎在春天暖潤的水裏游弋, 黎曉有一搭沒一搭往河中扔小石子, 晾著啟星早起發來的信息不回覆, 反正他一會吃中飯的時候也會打回來。

果然。

“曉曉。”啟星沒有問她怎麽不回信息, 而是道:“吃飯了嗎?”

“還沒有。”黎曉往河裏丟了塊大石頭,‘咚’一大聲, 炸開非常大的水花, 差點掀翻兩只鵝。

“打算吃什麽?”啟星聽見那響動了, 笑道:“別濺到自己。”

黎曉眼看著鵝沖上岸要追殺自己了,趕緊起身跑。

啟星只聽見手機那頭春風呼呼吹, 大鵝呱呱嘎嘎叫。

黎曉的聲音飛揚著, 啟星恍惚間覺得電話那頭的黎曉剛滿十八歲,連帶著他都年輕了。

“我等下去油菜花地裏摘嫩菜薹呢!渺渺爸爸早起去買菜,我讓他給我割了一斤肥肉, 我煉了兩茶缸子, 等下用豬油渣炒菜薹吃!中午再炒一個螺呀, 阿公特意叫人弄來的溪螺,很幹凈的。我炒好了留一碗, 你晚上回來吃,浸一浸味道更足夠。”

她哪裏是真生氣呢?她對啟星的氣大概就跟這兩只鵝被水花嚇到的鵝一樣,呼啦著翅膀扇兩下就沒了。

“我也想吃嫩菜薹。”

“好哇, 我多摘些,叔婆地裏全都是,吃不完的。”

這個季節有鮮,但卻沒有充足而持續的蔬菜供應, 冬末的包菜、菠菜早就吃完了,而春菜的種苗剛種下去,起碼清明那會才能吃呢。

黎曉的小苗圃裏還是光禿禿的,最茂盛就是冬天留在地裏的那些油菜花了,莖稈長得老長,枝頭的花苞都是還是綠色的,吃油菜菜薹就是吃這種綠色的花苞。

然後春風一陣比一陣暖,忽然的,這綠色的花苞就炸開了,炸成一片明亮爛漫的黃。

啟星在這短短的日子裏吃了三次菜薹,第一次是黎曉炒的豬油渣菜薹,炒得油潤瑩亮,她揀的一盤全是花苞,花苞一點也沒有十字花科蔬菜慣有的苦味,反而清甜新嫩。

第二次是他周末煮的一鍋菜薹臘肉飯,他的砂鍋就夠做三個人的燜飯,肥臘肉切得薄薄,在鍋裏熬出油來,菜薹就在這肥油裏煎得發焦香透,甚至咬起來有些松松的酥脆感。

芋肉切得拇指蓋大小,在臘肉烹出的油裏撥滾成焦黃。米是在水裏滾煮過的,控過水,在密密漏勺裏被黎曉用個長柄的木勺子撥散,然後再鋪進砂鍋裏去,放上臘肉和芋肉。

“菜薹呢?”黎曉捧著那碗煎好的菜薹說。

“等一下。”啟星把砂鍋蓋悶上,俯身在她唇上親親,剛剛偷吃過一根菜薹的小嘴油油的,唇瓣上還有沒有抿進去的薄鹽花,啟星舔了舔,說:“是鹽花味的。”

有時候她是水潤潤的櫻桃味,有時候她是酸亮亮的杏子味,有時候她嘗起來只是她自己,柔軟清麗的一汪花水,啟星最喜歡。

“鹽花菜薹味,聽起來好像成太婆了。”黎曉不滿意的樣子很可愛,不滿足的樣子更可愛。

菜薹是最後才碼到飯上的,啟星在盛酸筍湯,餘光留意著黎曉把鍋鏟斜插進砂鍋裏,撬起焦香黃褐的鍋巴。

她忍不住輕聲感慨,“好香。”

第三次吃菜薹的時候,田頭已經春光一片,黎曉背著咪咪帶著呱呱和嘎嘎鉆進深處陰涼地裏,終於是摘到了最後一頓嫩菜薹。

這天陽光很明媚,照得大地都璀璨,秦阿公的襖子一日日換薄了,啟星和黎曉兩個年輕人午後更是只穿了件單衣。

秦阿公抱著咪咪坐在廊下守他的繡球花開,轉臉看向在廚房裏忙碌的男女。

黎曉挽著袖子在一葉一葉洗菜,骨架細勻纖巧,側影清潤秀美,啟星正在竈前忙碌,伸手去取鹽罐,寬肩細腰腿還長。

“相配伐?”秦阿公微微笑,摸摸咪咪的腦袋。

今天的菜薹有點西式口味,清水白灼過,葉和花苞都軟了下來,一朵朵交疊著,撒上金黃的蒜頭酥和培根薄脆,調味是芥末籽蛋黃醬,顏色也是淺淡的。

“小年輕的味道,我吃不來,嫩是嫩啊,再吃等明年啦。”秦阿公說著用叉子又叉了一大束,放進嘴裏有滋有味地嚼嚼。

擇下來的老葉被黎曉拋進河水裏,很快就有兩只大白鵝游了過來,歡快開飯。

叔婆家的兩只大鵝現在都跟著黎曉了,黎曉上哪它上哪,滿村子溜達,遇見水了就要下去游上一圈,這樣的日子過慣了,誰還願意進圈裏去?

黎曉前腳一關門,後腳倆家夥就飛出來了,只好帶回家養著了。

“也行啊,看家護院不輸狗的。”秦阿公說。

呱呱和嘎嘎很喜歡秦家的河埠頭,黎曉不敢留它們在菜圃裏,一旦放出來就直接放到園子外邊去,它倆就會呱呱嘎嘎叫著往秦家的巷子裏趕,非常輕車熟路。

咪咪多了一項娛樂活動,它會坐在秦家廚房的小窗臺前看大白鵝游泳,它倆有時候捉到小魚了,咪咪會輕輕叫幾聲,好像在給它們助威。

咪咪也是會游泳的,而且游的很好,但現在它絕不靠近水,除非是黎曉抱著它坐在河埠頭吹吹風。

“比我外公有分寸多了。”

啟星辛辣評價,被秦阿公用拐杖打了屁股。

黎曉瞄了進屋去的秦阿公一眼,伸手替啟星揉了揉,又揉了揉。

啟星正洗碗,滿手泡沫不好反抗,只是瞄了黎曉一眼。

黎曉仰臉笑道:“怎麽啦?”

人長得乖就是占便宜,做壞事也一臉無辜。

啟星低頭親親她,道:“請便。”

黎曉心裏很想,但連說都覺得不好意思,又怎麽下得去這個賊手呢。

她好想親親,好想抱抱,好想摸摸,好想……

啟星也是隨時隨地要抱抱親親的,但比起來從前來可真是清純多了。

他那時候從親到做可謂絲滑,不知在心裏琢磨多少遍了,可能成績差都是因為盡琢磨這些了吧。

‘難道,’黎曉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星星是被嚇出陰影了?’

黎曉到了晚上都還在想這事,不知道這要怎麽治療。

“餵點藥唄。”褚瑤說:“你要不好意思買的話,我在網上買了給你寄過去。”

“這麽直接?”黎曉情緒低落,不是覺得自己沒吃爽,而是怕真給啟星落下什麽陰影了。

“難道你還要費勁巴拉搞什麽食補?”褚瑤說:“焗生蠔、燉牛鞭、烤羊蛋你覺得目的很委婉嗎?那還不如藥呢!”

褚瑤自己吃得好,於心不忍開始在手機上找藥,水聲什麽時候停了也沒發現。

“買原研的。”

周遠棟冷不防出聲,嚇得褚瑤手機都掉了,她尷尬地笑了一聲,想說不是給他買的,但給別人買的不更完蛋?

“我隨便看看。”褚瑤事後非常後悔自己沒說清楚,可周遠棟這時候看起來也沒有生氣難堪,反而建議道:“再加個噴霧?”

褚瑤認真劃拉,嚴肅挑選,“這個降低敏感度的延時噴霧嗎?哎呀你用不著了,要試試也行。”

她毫無所覺舉著手機還給周遠棟看,直接被他按進床裏去了。

次日。

“我覺得吧。”褚瑤喝著潤喉的蜂蜜水,按了按還很酸脹的唇角,感慨自己真夠意思,犧牲小我,給黎曉驗證明路,“是心理問題的話,要不你假裝手機上買藥,讓他看見講不定就行了。”

“噢。”黎曉想想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左一只鵝右一只鵝在她腦袋兩邊,真是又呆又可愛,褚瑤瘋狂截屏當做聊天背景。

“你就這個角度,就這兩只鵝,拍個自拍,給你家星星發過去。”褚瑤撅撅嘴要親她,“寶寶你真可愛。”

黎曉被誇得臉頰粉粉的,她又抱來咪咪重新在前門的階上坐下,咪咪趴在她膝上,黎曉把腦放在它的小腦袋上,呱呱和嘎嘎跟非常聰明,也挨過來擺造型。

黎曉按了幾下紅點點,怎麽看她的表情都呆呆的,最後選了張呱呱看鏡頭,嘎嘎咬她頭發,咪咪打呵欠的照片給啟星發過去了。

雞已經叫喚了好一陣,黎曉專心擺造型沒理會,終於選好了照片才發覺這種雞叫聲實在熟悉又陌生。

“啊啊啊啊啊啊!”黎曉趕緊把那只拋了半天媚眼的母雞抱起來,“你你你,你下蛋了是不是,累壞了累壞了,辛苦啊!”

小母雞出現下蛋的征兆有幾天了,特別喜歡讓黎曉摸摸它們,黎曉養的少,餵的也精,飼料裏全是蝦粉魚粉,前天就給它們做了一個下蛋窩,但是蛋不在窩裏,黎曉找了一圈才在堂屋的角落裏找到一枚蛋。

初生蛋要比尋常雞蛋小一圈,蛋殼染著一層薄薄的血。

“辛苦了辛苦了。”黎曉摸摸母雞,“等下有蘋果吃哦。”

鄭秋芬總說初生蛋最補,也能賣個好價錢,她總是把雞蛋存在碗櫃裏。

那只存雞蛋的粗陶大碗還在,白底藍邊,釉面芝麻點點的,黎曉也學著鄭秋芬那樣把雞蛋擺在碗裏,打算一枚枚存起來。

“攢滿一碗,給啟星連吃幾天補一補。”

黎曉正想著,忽然聽見屋外有人粗聲粗氣地喊自己,出門一看,原來是黎勝傑。

黎曉見他表情欠欠的,像是心情很不好,忙問:“叔婆怎麽樣了?”

黎勝傑嘴角扯了扯,不陰不陽地說:“這不多虧了你嘛。”

黎曉聽出他的諷刺,站在門邊沒有出園子去。

黎勝傑不耐煩地往前邁了一步,搖了搖手道:“那兩只鵝是不是你搞走了,趕緊給我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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