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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 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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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雙影

“太神奇了,最強基因竟然能讓我瞎掉的一只眼睛重見光明!”NO.6斜睨被掀翻數十米之外的獅獅獸,嘖嘖稱奇,“原來,這就是站在頂端的感覺。”

獅獅獸一只耳朵被撞破耷拉,滲出的血漬流進一只冷白色的瞳眸,睜不開。

NO.6舔舐自己爪子上獅獅獸的血液,饜足又陶醉,“反倒是你,怎麽閉著一只眼?哈哈哈哈。那些個爬蟲類還真是可憐,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你們解決了?看來當初我沒有接受付博士的建議是對的。”

如果把獅獅獸的眸色比作冷白色的寶石,那NO.6此刻的瞳仁更像尖利的冰晶,攻擊性更甚。

他的目光在一群分不清是頭還是尾的蟲體上游走,繼而興奮狂笑,“看看,看看,曾經的NO.1死狀竟然如此難看。還有那邊的付博士,他是個什麽東西?九節蟲?哈哈哈,最後死在了這麽個沒品的一個怪物身上,他一定很後悔沒有早一點享受我身體裏流動的頂級基因。所以,能活到最後,成為最強統治者的人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狐耳獸和蜥變獸天然地排斥所有自以為是的物種,它們並不想聽這些沒營養的廢話,默契夾擊。

一雙狐爪沖向NO.6的臭嘴,就要成功的一瞬卻被NO.6拍飛出去,它甚至沒能看清對方的動作。

緊隨其後的蜥變獸在行進的途中從頭部開始消失直至尾尖,徹底不見。

“噢,原來蜥變獸還有這種本事,這一點可沒有被記錄在資料當中,我之前查看你們原本形態的能力時就懷疑,如此平平無奇的基因為什麽會引得NO.3和NO.4對你趨之若鶩。”NO.6道,“現在明白了。不過都不重要了,NO.3和NO.4已經不知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話畢,他的鼻翼上下翕動,憑借靈敏的嗅覺,前爪懶洋洋一擡,截住了什麽東西按在地上,只看見地上瞬間騰起塵埃,蜥變獸的身軀逐漸顯現。

這便是“最強王者”和其他物種的實力懸殊。

NO.6似乎很享受獵物被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感覺,直到蜥變獸接連吐出好幾口鮮血,他才失了興趣,扔到一旁。

“我不殺你們。”NO.6向獅獅獸緩緩走去,兩只腿變成四只爪子,讓他前行地更加囂張跋扈,“我今天只會殺一頭獅獅獸。至尊強者只能有一個,等眼前這頭獅獅獸死了,我就是你們新的統治者!我可不想做孤家寡人,還得有一群能匹配我的臣服者才行。”

獅獅獸阻止準備再次進攻的同伴,“這裏我來應付,你們快去找含時!”

“怎麽還有閑心操心別的?”NO.6只覺被冒犯,決定給獅獅獸一點顏色瞧瞧。

視野僅剩一半,NO.6專朝獅獅獸的盲區攻擊,獅獅獸避無可避,被迫正面接擊。

更糟糕的是,它一直在擔心另一個人的安危無心對戰,最終不堪重創狼狽倒地。

身體傾斜而下,他越過NO.6如同自己一樣龐大的軀體望向南岸的方向,他只想知道蘇含時在哪裏,現在怎麽樣。

“你究竟在看什麽?”NO.6的從容在臉上擱置,“你現在應該全身心地應對我!”

撕扯更加瘋狂,招招兇狠。對抗淪為單方面的洩憤,若NO.6此刻的對手不是獅獅獸而是別的,恐怕早已一命嗚呼了。

NO.6越發強烈的暴戾來源於這一切和他預料的偏差,他以為,他的對手應該是更強大的,更難對付的,更出類拔萃的,那麽他最終贏得的勝利才更有價值才更有說服力,才更能匹配他最強王者的身份。

那個被其他異獸人奉為領頭者的獅獅獸應該拼盡全力,最終還是因為實力不敵死在自己的絕對力量之下才對!

但他面前的這頭獅獅獸卻不堪一擊,甚至連還手都不會,那還有什麽意義!?

失望和憤怒到達極點,既然無法如願,那就讓礙眼的東西徹底消失吧,“真是個窩囊廢,我怎麽會認為我們是一樣的物種?和你有著一樣的軀體都是一種恥辱!不過也沒關系,因為馬上就只剩我了,去死吧!”

NO.6張開血盆大口,但凡咬住獅獅獸的的脖子,對方便必死無疑。

“阿言!”蘇含時的呼喚穿越末世的塵埃,透過耳尖的絨毛,直抵鼓膜。

在一片被血漬染紅的模糊視野裏,蘇含時從地下城入口沖出,朝獅獅獸奔跑而來。

獅獅獸即將緊閉的眸子猝然睜開,死一般的心陡然覆蘇。

躲避不及,便迎頭而上!

獅獅獸猛然起身,用最堅硬的頭骨和NO.6的一嘴利牙相撞。

雖然當即頭破血流,NO.6也損失慘重,尖牙碎了一地。

和剛剛那頭既無鬥志又遲鈍獅獅獸不同,現在這一頭,雖傷痕累累、血跡斑斑,但眼神堅定,仿佛下一秒便能將目之所及的獵物撕個粉碎。

獅獅獸忍痛奔向蘇含時身邊,留NO.6在原地捂嘴慘叫。

“阿言,你怎麽傷成這樣……”蘇含時哽咽,一只小手撫上獅獅獸濕潤的鼻尖,自責不已,“又是這樣,和射擊訓練場一樣,阿言在獨自戰鬥的時候,我還是什麽忙也幫不上。”

原本茂盛的毛發凝固上血漬,這些是看得見的,那些隱藏在皮毛之下的傷痕又有多少,蘇含時不敢細數,他怕下一刻自己的情緒就要崩塌。

“我沒事。”獅獅獸慶幸道:“倒是含時,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蘇含時搖頭,“沒有,我好好地,特別好,我遇到了3-291,多虧了他。”

“那真是太好了。”崔言似乎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蘇含時,“這是什麽?含時還順便繳獲了一把槍?值得表揚。”

還受到了表揚?這是把自己當小學生哄呢?蘇含時破涕為笑,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

“比起打配合,我或許天生更適合單兵作戰,但這是曾經的我。現在,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我的主人一起禦敵?”獅獅獸低下頭,道:“含時,上來!”

“去、去哪裏?”蘇含時盯著獅獅獸剛剛迎擊過NO.6強烈撞擊的頭頂發懵。

“讓含時擔心和自責,實在抱歉。一直以來,也許是我體內另一種怪獸基因的緣故,我習慣了獨來獨往,但和含時相遇後,我慢慢地接受了有你的陪伴。我也想讓你知道,你能做的,其實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多更好!所以,含時願意和我一起並肩戰鬥嗎?”獅獅獸滿臉虔誠。

原來,崔言都還記得。

與第二部隊在射擊訓練場對弈結束時,蘇含時曾經自責自己的無能,遺憾不能和崔言組隊戰鬥。

所以,這一次崔言不想再讓蘇含時在一邊擔驚受怕,畢竟崔言已深知這種滋味,他不願蘇含時再有了。

“我願意!”蘇含時的回答鏗鏘有力,“但現在,你是想讓我到你背上去?””

“嗯,我說過,無論是機車還是皮卡都太危險,含時還是不要駕駛為好。但我知道,這些都是含時的愛好,你喜歡自由的速度,不喜歡被束縛。”獅獅獸道,“所以,我一直在尋找一個既能滿足含時的喜好又更安全的新坐騎。而現在,我找到了。沒有什麽比獅獅獸的後背更穩當了!”

飛揚的沙塵沈澱,斜陽照得一身金色的毛發熠熠生輝,連身上的血印都變成功勳,而他的後背上,是他的愛人,笑容漫天。

“坐穩了,要跳了。”獅獅獸馱住蘇含時越過橫在南北岸之間的河流,朝南岸奔去。

NO.6緩過神,追了上去。

“都傷成那樣了還能蹦跶?”岑程率先變回俊俏的人類模樣,他扶住“老腰”,給沖過來的汐晚一個大大的擁抱,“我算是知道獅獅獸為什麽是最強王者了。”

“你還有心情說這些?”汐晚回以擁抱,“不過,為什麽?”

“絕對耐打啊!”岑程答。

汐晚笑了,她打算回頭向她師父告狀。

“餵,你是怎麽變回去的?”在科研領域一騎絕塵的葵南,其他方面遠不及岑程靈光。

“我也是瞎蒙的,既然變成怪物形態是靠想象,變回來也靠想象就好了嘛。”岑程道。

“你不打算幫崔言嗎?”葵南另有所指。

“你也看到了,獅獅獸一掌就能把我們拍飛,去了也是添亂罷了。”雖然嘴上這麽說,岑程依舊神色擔憂。

決定退出戰鬥,因為他理解崔言特意引NO.6去南岸的苦心。一來,他們腳底的地下城是基地百姓的避難所,對戰難免對這裏造成破壞增加傷亡,二來,崔言是不想把異獸人朋友卷入其中做無謂的犧牲。

為人的日子裏,生活中也好,工作上也罷,岑程似乎總喜歡和崔言唱反調,但內心深處,他一直相信崔言,無條件信任,這一次也不例外。

“新坐騎怎麽樣?”獅獅獸的問題順著倒退的風傳來。

“不能再好了!”蘇含時發自內心歡喜,他站得高看得遠,“這裏是?是阿言參加入隊測試的的密林場地?”

“嗯。”距離剛剛好,獅獅獸縱身一躍,隱入密林中,“NO.6擁有和我相同的基因,不容小覷,以我現在的狀態正面迎擊恐會落了下風。既然是最強王者,那就不單單是力量,還有頭腦,我們要智取。”

即將入夜,冷氣迅速收攏凝結了密林中的水汽,縈繞上一層淡淡的白霧。

獅獅獸在密林的荊棘中穿行,盡可能多地留下自己的氣息。

“阿言為何要這麽做?”蘇含時問。

“獅獅獸視覺、聽覺、嗅覺的靈敏度堪稱頂級,我們要盡可能多地在密林各處留下氣味迷惑NO.6。”兩旁樹枝簌簌刮過,鋒利的枝幹剮蹭出更多傷口,崔言怕蘇含時受傷,“含時可以躲進我後背的毛發中。”

“我已躲進去了。”蘇含時道,毛發不僅能抵禦傷害還能保暖,更重要的是全是崔言的味道,安心的味道,“阿言不用擔心我,我可以保護自己。倒是你的眼睛,可還好?”

從耳朵一直延續到眼周的傷口滲出的血漬已經凝結,糊成一團睜不開。

“我沒事。不還有一只嗎?”崔言道。

一陣地動樹搖,昭示NO.6踏入了密林。

獅獅獸立即停住腳步,他緩緩伏地,將身體隱藏在交織的樹叢之中。

鼻翼翕動,NO.6找準方向猛撲,只可惜找到的是獅獅獸剮蹭在樹枝荊棘間結了痂的皮肉。

隨即同樣的味道從密林的四面八方傳來。

“你以為,你這麽做我就找不到你了?”NO.6在原地警惕打轉,觀察四周的動靜,“徒勞罷了。”

密林面積大,兩個頂級生物相隔甚遠,獅獅獸也只能通過NO.6的聲音確認大致的方向。

似乎氣急敗壞後的破壞行為是絕大多數生物的最終選擇,NO.6同那頭試煉場上只剩一只角的怪獸一樣,開始無差別搗毀密林中的樹叢,“當這些樹全都倒下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劈裏啪啦,動靜越來越大。

“怎麽辦?”蘇含時擔憂。

“差不多了。”獅獅獸依舊匐地,雙眼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麽,什麽差不多了?”蘇含時小聲詢問。

話音剛落,只聽見NO.6慘叫數聲。

聲音極具穿透力,北岸的眾人皆是心頭一緊,他們分不清聲音出自NO.6還是崔言,只能默默祈禱。

隨即是接二連三□□爆裂的聲響。

“那是什麽?”蘇含時又問。

“NO.6的在破壞密林的過程中也搗毀了這個場地上最大的蟒蛇窩。剛剛的慘叫應該是受到了蛇群的襲擊。”獅獅獸說。

“阿言怎麽知道那裏有蛇窩?”

“含時忘了嗎?我可是在這個場地上戰勝過怪獸的人類助戰獸。陰差陽錯,也算提前來踩了點。”

蘇含時給獅獅獸點了個讚,“可這些東西對NO.6應該構不成多大威脅。”

“嗯。但它們能把我們悄無聲息地帶到NO.6身邊。”

勢均力敵,誰能占得先機便能左右戰局。

很快,以NO.6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四面八方的蟒蛇不斷向中間聚攏,蛇身摩擦地面的沙沙聲此起彼伏。

時機到了,蟄伏已久的獅獅獸將自己的腳步聲混入沙沙聲中。

獅獅獸乘著無數條湧入的蛇群,從NO.6背後的盲區一躍而起,距離急速被拉近,NO.6嗅到目標的氣息轉身防禦。

兩只金色毛發的巨怪如同步調一致的雙生獸,他們咬住對方肩胛,在空中揮舞的前爪相撞,如同重達千斤的山體相互擠壓,蜂擁而至的巨蟒被四射彈開。

赤身肉搏後,四只鋒利的指甲嵌入對方厚實的皮肉僵持。

身體創傷更小的NO.6在長久的僵持中更占優勢,他前爪用力,指甲陷入獅獅獸的皮肉更深處。

獅獅獸後肢支撐不住,慢慢跪下。

“你放心吧,我會留你一個全屍,等你死了,我還要把你的屍體拿給你的異獸人兄弟們好好看看,讓他們知道,雖然我們都是獅獅獸,但我才配做他們的新統領。”NO.6提前慶祝勝利。

獅獅獸失笑,“半路開香檳的,往往都是LOSER。”

“死到臨頭還嘴硬!”NO.6怒道。

“你可能忘了,我說過,我們不一樣。”獅獅獸一擡眸,寒芒刺眼,“就是現在,含時!”

這是崔言教過他的射擊姿勢。

蘇含時拔槍,槍口平指落彈區,取彈匣裝進彈匣井拍擊確認,反手拉動套筒,推槍瞄準。

密林忽然安靜地可怕,蘇含時只聽得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

這不是教學、不是練習、不是比賽,是生死攸關的戰鬥!接下來的射擊、關系著他和崔言的生死,也關系這個僅存人類基地的未來。

失之毫厘謬以千裏。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瞄準成為了一個漫長無比、又沒有盡頭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裏,崔言曾經的教導湧入腦海,蘇含時能清晰地回憶起崔言告訴他的每一個要領,但轉化成行動怎麽就那麽難。

蘇含時知道,是因為害怕。

害怕?害怕?

初次射擊課的情景如昨日再現,崔言詢問蘇含時害不害怕,蘇含時逞能被識破,接著,崔言告訴蘇含時:別擔心,我向蘇教授保證,無論何時何地,蘇教授開的每一槍我都會陪在身邊。

是啊,他腳下不正是獅獅獸踏實可靠的背脊嗎?他不是一個人。

三聲連續槍響,打破了蘇含時腦海中可怕的靜寂。

兩槍擊中NO.6胸口,一槍正中左眼。

NO.6眼睛中槍,腦袋搖晃,但很快又擡起來,“哈哈哈哈,我不得不表揚這個人類能射中我的眼睛,但你們不會天真的以為一把手槍能打死擁有最強基因的王者吧!這些連給我撓癢癢都不配!”

“是嗎?”蘇含時嘴角上揚,輕吐:“砰。”

剛剛射/出的子彈如同帶延遲效果的榴彈二次爆破,還沒等NO.6回過神來,胸口已然被炸出兩個偌大的窟窿。

深陷在獅獅獸皮肉之下的指甲失了力道,輕輕一推就分開了。

分離時刻,NO.6的腦袋從左眼開始炸裂開來,變成了一塊一塊散落的肉槳!

NO.6死了。

血腥之氣吸引了更多的密林猛獸,他們和蟒蛇一起,紛紛奔向從天而降的美味大餐。

“這個世界進行到何年何月我不清楚,但我來的世界正值乙巳蛇年。”蘇含時得意:“這就是你殺害了那麽多只靈蛇的下場。”

獅獅獸笑了,看著已經出師的學員,教練異常欣慰,“含時已經把莫桑比克射擊運用地爐火純青?”

“其實我害怕得要命。”蘇含時癱坐在崔言後背的毛發間,把整個臉埋進去,“只是這個射擊方法適合近身戰,想到不能辜負了阿言好不容易創造的機會,還有……”

“還有什麽?”崔言問。

“還有想到阿言就在身邊,就不那麽怕了。”蘇含時老實回答。

如果獅獅獸現在是人類形態應該忍不住會把蘇含時摟進懷裏吻個天昏地暗吧。但他現在還不能變回去,他要頂著這位人類的功臣回到北岸。

“到我頭頂上來。”獅獅獸站起來,“我們要準備回去啰。”

“嗯。”蘇含時點頭。

“話說,含時也忒記仇了,最後一槍還專門朝NO.6眼睛打?”密林被他們越來越遠地拋在身後。

“誰讓他讓我威風凜凜的獅獅獸睜不開眼!”蘇含時道。

威風凜凜四個字甚合心意,獅獅獸心情大好,“對了,那三顆子彈是怎麽回事?還能二次爆炸?”

“從3-291那裏借的。”蘇含時道,“是儲備司被給軍官們的新武器,應該是南岸為異獸人或者怪物失控這樣的緊急事件準備的。”

“沒想到最後是3-291幫了大忙。”崔言道。

“嗯,所以我想以後找個機會補償3-291,但還沒想到補償什麽好。”蘇含時道

“3-291還是單身嗎?”崔言問。

“什麽意思?”

“我們可以把某個幸存者介紹給他認識,或許能成就另一段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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