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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 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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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並行

基地外橙色區域。

“噗、噗!”邱卿折吐了兩口沙子,“那東西真狡猾,我們都蹲了三天了,還是被它跑掉了。”

秦關撥開眼前的沙塵,軍綠色的戎裝鍍了一層灰黃。

“也不知道南岸怎麽回事,最近派遣的任務對象都是爬蟲軟體類怪獸,這些東西能遁地,他們是不是應該考慮給我們配備點能鉆地的裝備?”邱卿折抱怨,但臉上卻是笑盈盈的。

“怪只怪你技不如人!” 秦關的表情卻比十年前更凝重,眉目間的褶皺也更深。

“你的比喻不對,那些醜東西不是人,是怪獸。”無論是在安逸的基地還是危險的荒野,邱卿折都一如既往的好心態。

“少廢話。”秦關不耐煩。

“好吧。”邱卿折問,“那還追不追?”

“不追。”秦關望向天空,“剛剛收到了南岸緊急召回的指令。”

“這麽急?什麽原因?”邱卿折問。

“沒透露。”秦關道。

隨後,他發射信號彈,向附近的運輸機標記所在位子的坐標。

河畔區咖啡館。

“最近總感覺人心惶惶的。”一名顧客剛剛在前臺點了一杯C 款咖啡。

“可不是嗎。”服務員把豆子裝進咖啡機手動研磨,心不在焉道:“從昨天晚上開始,基地儲備司的運輸車就一輛接一輛往南岸開。”

“我也聽說了。”顧客忽然降低了音量,左顧右盼,“你可知道那些車裏裝的是什麽?”

服務員搖頭,“每輛車都被黑布罩得嚴嚴實實的,還不讓人靠近。”

“我在基地從沒見過這陣仗。”顧客祈禱,“希望不要是什麽危機事件才好。”

第三部隊辦公區。

“肖、肖上校好!”

“上校好!”

“歡迎回來,上校!”

肖鳴在一聲聲問候和致敬中擰開了辦公室的門,身後的女軍官跟著進去。

“辦公室已經打掃好了,還是按照您原來的布局。”女軍官望著肖鳴道。

“看著我幹什麽?”肖鳴脫了軍帽坐下。

“自從您去南岸執行高級別任務,我們就一直沒見著您。”女軍官向門口瞟了一眼,確定門已經關嚴實,“我們都以為您已經......”

“已經什麽?”肖鳴靠上椅背,“已經死了?”

女軍官連忙搖頭,雖然十年前身為最高指揮官的肖鳴把屬下當作兄弟姐妹,但畢竟已經十年未見,現在脾性如何不得而知,女軍官小心道:“如今您容貌大變回來,大家都有點不適應。”

肖鳴沒解釋,他朝櫃子上本該有一個相框的位子看了一眼,上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落寞道:“一切照舊即可。”

女軍官把文件夾交給肖鳴,“這是最近執行外勤任務歸來的軍官名單,後面是他們的任務報告,需要您審簽。”

文件夾裏第一份報告的落款處寫著3-291。肖鳴楞了神,片刻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崔言消失後,蘇含時瘋了一樣在崔言曾經待過的工作間、文物修護機構、射擊俱樂部、崔言的家,甚至是公園、商場、街道上大聲呼喊尋找崔言的身影。

都一無所獲。

他試圖聯系岑程、聯系葵南,但所有和崔言有關的人都像一夜之前人間蒸發了一般。

他開始埋怨自己,若是當初能再多了解崔言一點,多知道一點崔言的事,多認識一些崔言身邊的朋友,也許就不會在找不到他的時候如此無助......

大街上,汽車川流不息,鳴笛聲、嬉笑聲、打鬧聲明明就近在耳邊,那麽真實,觸手可及,這一切怎麽可能是虛假的呢?

蘇含時變得低沈,消極,他不吃不喝,晚上也不睡覺,既然自己不是真實的,那作踐自己也不會怎麽樣吧?

這樣的狀態大約持續了一周,直到學校給他打電話,心中那份對學生的責任感才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他一改之前的頹廢,又走向另一種極端。一堂課接著一堂課,蘇含時試圖把自己掩埋在忙碌的工作中。

上課、科研、寫論文、帶學生實踐、備課,這些工作幾乎占滿了他全部清醒的時間,他運轉地越來越快,效率越來越高,終於開始出現空閑。

在這些空閑裏,他逐漸養成了一個習慣:一個人蹲在工作間的角落裏,回憶和崔言的點點滴滴。

一個假期屬於兩個人的回憶不算太多,循環往覆,一鑿一斧鐫刻進腦海中,直到崔言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清晰地不真實。

不開燈的工作間,陡然亮起來,長時間待在黑暗中的蘇含時無法適應,他虛起眼睛,如死灰般的心忽地重燃火星。

誰會出現在崔言的工作間?他心跳加速,迫不及待要看清光亮中的人影,但,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師父?”已入深秋,汐晚的長袖毛呢襯衣收斂了手臂的彩繪和一身桀驁,流露出少女少有的溫婉。

擡起的眼眸重新低垂,良久後,蘇含時才沙啞開口:“你怎麽來了?”

“我聽一個學妹說師父最近狀態不對勁兒。”汐晚從未見過蘇含時臉上如此寂寥的神情,她印象裏,蘇含時是個外向開朗的大男孩,“所以,就想來看看你。”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蘇含時把下半張臉更深地埋進卷曲的膝間,他像個被拋棄的孩子,只剩自己可以擁抱。

“學校和家裏都找過了。”汐晚一點點靠近,在距離蘇含時一米左右的距離停下來,現在蘇含時的身體外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繭,汐晚知道他並不想其他人輕易地走進去,“我猜你的狀態應該與言哥和岑哥的失蹤有關。”

就岑程對汐晚展開的戀愛攻勢,巴不得一天24小時都黏在一起,然而突然有一天,岑程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汐晚最初還暗自竊喜,對方可能知難而退了,但好些天過去了,依舊杳無音訊。

她想過是岑程欲擒故縱的手段,但不得不說這招很奏效,“戒斷反應”讓汐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但當汐晚決定直面自己內心的真實感情時,才發現岑程失蹤了,和他相關的人也不見了蹤跡。

太久了,蘇含時太久沒從別人嘴裏聽到崔言的名字了。

他似乎已經接受了老夢告訴他的一切真實,他甚至開始懷疑崔言是否真正地走進過他的生命中。

好在,這個時候汐晚來了,她向蘇含時詢問起了關於崔言的情況。

原來,除了自己,蘇含時所處的這個空間還有人存有關於崔言和他夥伴們的記憶。

崔言來過他的生命,浸入過他的生活,占據過他的感情。

憋悶多時的眼淚湧出,如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

大雨之下,蘇含時終於向汐晚傾訴了內心,也講完了關於三個空間的離奇故事。

汐晚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臉蛋一把,下手毫不留情,痛得她直叫喚,“如果老夢說得是真的,那我們應該是感覺不到疼痛、沒有情感的文字數碼人才對!”

“很不可思議是不是?”蘇含時道,有個人來分擔他身上的“包袱”,他感覺輕松不少。

“言哥和岑哥是被註入了怪獸基因的異獸人?”汐晚並沒有從這兩人身上看出什麽不同,若硬要找個什麽特殊之處,可能就是兩人的顏值都是一等一的,“好魔幻啊!”

“誰說不是呢。”蘇含時道。

“所以,按照老夢所言,言哥和岑哥不會再回來了是嗎?”汐晚也是在聽完這個故事後才得知蘇含時對崔言的心意。

蘇含時不答,盡管他知道正確答案,但還是希望有別的解法。

同時“丟失”心愛之人的師徒兩人在空蕩的工作間呆坐著,相顧無言。

“既然岑哥不回來了,那就祝他在他的世界裏所有撩妹手段統統失效,撩誰,誰討厭他!鰥寡一生,孤獨終老!”憋了老半天,汐晚竟說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來。

蘇含時依舊沈默著。若是能像汐晚這樣發洩出來也好,總不能師徒兩人都郁郁寡歡,他們這兩師徒算在都栽在“異獸人”手裏了,若是能再見面一定要把主場找回來,不為別的,只為了在徒兒面前不能丟了顏面!

可,還有見面的機會嗎?

亢奮的詛咒後只剩寂寥,汐晚洩氣道:“算了,都是徒勞,終究是自欺欺人。還是希望他在那個世界過得好吧。”

蘇含時腦袋嗡了一聲,下意識問了句:“你剛剛說什麽?”

“還是希望他過得好、吧。”汐晚遲疑道。

“前一句。”

“自、自欺欺人?”

一個再熟悉不過卻以為永遠也聽不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熟悉的場景在蘇含時腦中從模糊到清晰:

聞音興奮地自說自話:“這就像是法律文書的兜底條款一樣,將未盡事宜一攬子囊括在內。只要有了這句話,就表明我的歷史小說是活的,和現實世界相連,並且一直一直持續下去。”

崔言不留情面地揭穿:“自欺欺人。”

蘇含時暗淡的眼神被點亮,憔悴的臉上終見血色,他挺直腰桿,盡管聲音嘶啞卻充盈力量:“對,就是自欺欺人!他們不能再回到這裏,但我們也許可以去往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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