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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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開篇

“師父,您確定這樣真的行得通嗎?”汐晚緊張地要命,雙手握拳似祈禱。

此時此刻,她和蘇含正躺在美院宿舍11樓書房的靠椅上。

這本是個單人椅,好在兩人都不胖,正好容得下,他們目之所及之處是剛剛從崔言家又搬回來的那個書櫃。

如果聞音所寫的內容能夠實現:小說的內容將繼續,世界上發生的所有事都是正本故事的延續。

那麽在經歷過《境外世界》最後一卷最後一個故事情節後,會不會自動跳轉進正在發生的真實末世呢?

這個想法瘋狂得很,但哪怕概率微乎其微,蘇含時也甘願一試。

“也許我們會迷失在虛無的空間,也許會被撕裂,也許會徹底消失再也回不來……如果你害怕,有權留下來,不必勉強。” 結果無法預料,蘇含時並不希望汐晚跟著冒險。

汐晚是害怕的,但她更害怕因為膽怯留下遺憾,“有師父在,我就不怕。”

“那好,準備好了嗎?”不愧是自己的徒弟!兩人眼神確認,蘇含時掌心附上汐晚的手背,相互鼓勵,“師徒二人勇闖科幻末世!”

“嗯,準備好了。”汐晚重重點頭。

他們閉起眼睛,天旋地轉過後,《境外世界》最終章便徐徐翻開。

視野充斥進昏黃的混沌,露在衣服外的皮膚被粗糙的顆粒摩擦,蘇含時只覺臉疼,手也疼。

風太大,他開不了口說話,只緊緊牽著汐晚,寸步難行。他怕對方迷失,更怕自己找不到方向。

這似乎比預想中的好,至少他們降落在了實實在在的大地上,看得見、摸得著、有痛感,證明他們還活著。

風暴大約持續了十分鐘,終於有要停歇的跡象。

“那是什麽?”汐晚一手捂住嘴巴,擡頭仰望,蘇含時順眼瞧過去,正前方的雕像逐漸真切。

“是,是英雄紀念像?”一陣酸楚襲上鼻尖,感動和欣喜匯成淚光,蘇含時激動不已,“這裏是英雄紀念廣場!”

他發了狂一樣跑向最近的居民區,倉皇狼狽地用衣袖抹過房屋玻璃窗上的黃沙,蘇含時的面龐便清晰地投射上去。

“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蘇含時像著了魔,語無倫次。

不是3-291、不是3-009、不是任何其他角色,而是蘇含時,真正的蘇含時。他回頭望向一臉驚魂未定的汐晚,汐晚也是他熟悉的樣子。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成功了?

因為進入了正在發生的時間線,不再是虛幻的小說世界,所以他們無法附著在任何角色身上,只能是他們自己。

太神奇了,聞音簡直就是一個寫作天才!

“我們進來了嗎?”汐晚小跑兩步趕上,“這裏是師父所說的現實末世嗎?”

蘇含時幾度嗚咽,他比汐晚更懂得眼前的一切有多麽來之不易,他猛烈點頭,斷斷續續道:“是,是,我們進來了!這個有阿言和岑程存在的世界,我們可以再見到他們了!”

居民樓的門被打開,房間裏走出來的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兩個癡呆傻笑的男女,滿臉鄙夷。

蘇含時不在乎,汐晚也不在乎,仿若對方的鄙夷都散發著善意。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從一個小說人物變成了真實的存在?”汐晚興奮的點和蘇含時有點偏差,她再一次狠狠地捏了把臉,疼痛感並沒有太大差別,但她心理上認為變成“真人”後痛感更明顯。

蘇含時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顏。

“這一趟值當!我怎麽還感覺自己變美了?”汐晚道,只要她自己高興就好,“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咕嚕嚕”,饑腸轆轆聲在兩人間回響,蘇含時太久沒有正兒八經吃過一頓飯了。

“先去吃東西,順便打探消息。”蘇含時道。

一碗熱氣騰騰的土豆湯上桌,蘇含時迫不及待喝了一口,不慎燙破了嘴皮,但他依舊喜滋滋的。

第三部隊外的土豆湯店成了老字號,老板還是那個老板,只是畢竟這是十年之後,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還娶了妻,妻子一看就是賢內助,老板做湯,妻子就收拾桌子,也算在末世裏過地安逸平穩。

“這湯也太好喝了吧!”末世的一切對汐晚來講都是新鮮的,即便味道一般,有了一層濾鏡都會得到不錯的評價。

“老板,再來兩碗!”蘇含時道。

“來了!”老板熱情招呼,“兩位看著面生,第一次來?”

“不,第二次。”蘇含時用勺子攪動盛湯的瓷碗,騰起新的熱氣,“只是第一次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我的手藝有沒有長進?”老板問。

“還是原來的味道,但正因為一直保持初心,才更難能可貴。”蘇含時真誠道。

老板誇蘇含時不僅長得好看,還會說話。

“長得好看?是不是要介紹我去什麽風月場所?”蘇含時笑道,“我記得第一次來你店裏你就介紹我朋友去那裏謀生。”

聽到敏感關鍵詞,老板娘坐不住了,質問道:“你還介紹客人去過那種地方?”

“沒有的事。”老板立即否認,“怎麽可能!絕對沒有。這位客人定是記錯了!”

好在又有人進店,老板趕緊岔開了話題。

新來的客人一看穿著就知道是第三部隊的軍官,十年了,軍服的款式始終沒變。

而他們正是蘇含時在等的人。

因為常來,一進土豆湯店幾名軍官就放松下來。

“哎!可算能休息一下了。”軍官A說。

“十年了,我們都以為肖上校壯烈犧牲了,結果又回來了!”軍官B臉上寫滿吃驚,“不僅樣子大變,性情也和之前不同了。”

軍官C埋頭幹飯,是個新兵,他偶爾插一句:“以前的肖上校是怎麽一個人?”

軍官A苦澀一笑,“以前別提多維護咱們了,現在?幾乎是放養狀態。搞得我們每天都被第一部隊和第二部隊的人呼來喝去的。”

基地現下的平靜表明老夢,不,更準確地說應該稱這個人為肖鳴。

表明肖鳴的報覆計劃還在籌備當中,那他和汐晚就還有時間尋找崔言和岑程,但具體還剩多久,不清楚。

“自從南岸發布召回令,外派任務全面暫停,我們部隊的兄弟至少回來了□□成,但依舊有幹不完的活!現在都每天累成個狗。”軍官B抱怨,“南岸明明有專門的保衛編制,也不知道都調去了哪裏,要我們接手保衛南岸外圍和重要官員住宅的活兒。”

“不只我們,還有第二部隊的。”軍官A整合他得來的消息。

軍官C“噓”了一聲,小聲道,“我聽說,南岸的保衛都派去了他們的地下實驗室,也不知道裏面在搞什麽名堂。不過給我們每人配備了新槍還是不錯的。”

軍官C神神秘秘取出一發子彈,如同撫摸寶貝:“看到這枚每人限領三發的子彈了沒?你可別小瞧它,聽說打中目標後能進行二次爆破,威力相當於一顆中型榴彈!”

此話一出,鄰座的軍官B就掄了軍官C一肘子。

“你傻啊!”軍官B道,“你什麽時候遇到過南岸直接給儲備司下達指令,要求給全員提升裝備的?裝備發得越好表明他們幹的事越危險。”

三人雖然牙尖,但軍人的基本作風還是保持住了,三兩口填飽肚子就離開了。

“言哥和岑哥會不會就在那個什麽地下實驗室?”汐晚的腦袋瓜和她的彩繪一樣靈動。

蘇含時讚同點頭。

“那師父也聽見了,這裏防禦升級,他們還個個都有配槍。我們怎麽進去?”汐晚低聲問,“難道要硬闖?這太不明智了,我們不能一進來就領盒飯。”

南岸的風格和手段蘇含時再熟悉不過了,過了十年只可能變本加厲。現在的南岸恐怕已經是一座“密不透風”的碉堡。

蘇含時如今失去了3-009的身份,他只是一介平民,甚至還是個“偷渡”來的平民,想靠近南岸都難,更別說救人了,況且這個人還是南岸最重要的監控對象。

“地面上堅不可摧,但地下就不一定了。”蘇含時道,“也許我們能從地下城的管道系統進去。但這之前我們要先去一趟基地規劃所拿到南岸的地下管道圖。”

“師父,我現在相信你曾經來過十年前的這裏了。”汐晚一臉崇拜,如同自己進入了一款冒險游戲,而恰好和她同行的人有技能書和通關攻略。

規劃所依舊是基地裏最豪華奢侈的塔樓。這裏只有對公業務,蘇含時上一次能拜訪這裏是因為持有第三部隊的介紹信。

在趕往規劃所的途中蘇含時制定了一個粗略的計劃,他們要在附近蹲守,等到持有最高門禁卡的文秘書下班,然後尾隨、襲擊、拿到門禁卡。

至於襲擊方式,蘇含時從崔言那裏聽說基地有一種鎮定劑,蘇含時最後一次回到他生活的世界便是得益於這款藥劑,他打算用在文秘書身上。

天快暗下來,一天的工作結束,規劃所的工作人員陸續離開塔樓。

“師父,是我產生錯覺了嗎?”汐晚目不轉睛盯著塔樓大廳的出口,即便她並不認得他們要蹲守的人,這種狀態也持續了得有半個小時,且絲毫不覺得累,“人類進化到末世,都長這麽俊了?”

她在心裏慶幸自己和蘇含時也算得上美女帥哥,不然到這裏豈不是要拉低末世的平均顏值?

蘇含時失笑,把常戊的癖好介紹給汐晚聽,但還是擋不住汐晚看帥哥的熱情。

“出來了!”蘇含時拍了怕汐晚的肩,嚴肅道,“穿黑色風衣的那個人。”

汐晚興奮又緊張地“嗯”了一聲,跟蹤什麽的,以前可從來沒幹過,簡直比賽車還刺激。

汐晚的模樣令蘇含時聯想到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那時的他從未想過會有現在這種結局。

一離開塔樓,文秘書便摘下掛在脖子上的門禁卡放進手提公文包裏。蘇含時看清了顏色,還是紅色,他松了一口氣,畢竟十年了,什麽變化都可能發生。

蘇含時和汐晚都是“文明時代”的守法市民,到了真要實施襲擊的時候終究下不去手。

沒辦法,他們只能半途改了策略。

轉角處,汐晚猛然沖出來和文秘書撞了個滿懷,她手裏提前準備的舊報紙像大片大片的羽毛被拋撒在空中散開。

“抱歉,抱歉。”汐晚裝出一臉愧疚,委屈巴巴道:“不小心撞到了你。”

“沒關系。”汐晚似乎就要哭出來,文秘書怎好意思計較,況且和女孩撞在一起,說起來也許還是對方吃了虧,“我也撞到了你。我幫你撿起來吧。”

路過的好心人都來幫忙,蘇含時混入其中,場面一度陷入混亂,這期間,若是某人的私人物品脫離視線一小會兒也不會及時察覺。

在眾人的幫助下舊報紙又重新回到汐晚手中,她一一道謝,還特地和文秘書道了別。

“怎麽樣?”目送文秘書消失在視野後汐晚才問。

“拿到了!”蘇含時把紅色門禁卡片捏在手中。

兩人快步去往塔樓的方向,他們必須趕在文秘書發現門禁卡丟失之前完成潛入計劃。

這麽一來一回,規劃所已經過了下班高峰,加班的人寥寥無幾,兩人就這麽堂而皇之走了進去。

最高級別的門禁卡不負所望一路過關斬將,“叮咚”電梯門打開,正對塔樓頂層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陳設較之前變動很大,但還是保持了對稱的原則,最重要的那副畫依舊掛在原位。

兩人合力搬開壁畫,藏在背後的密碼櫃便顯露出來。

“這個怎麽開?”汐晚問她擁有通關攻略的夥伴,“好像需要六位數的密碼,或者掌紋?”

蘇含時記得,那時保險櫃半開著,壁畫遮擋下電子顯示屏上有三個數字,“088。”

因為符合現代人圖吉利的心理,所以他記得尤為清晰。

“什麽?”汐晚問。

“密碼的後三位。”蘇含時在腦中反覆確認 。

“可這是六位,前三位按照排列組合有1000種結果!”汐晚道。

汐晚明明是個美術生,竟然也賣弄起了數□□算。

“先試試吧!”蘇含時按了三個零。

“嗶嗶”,密碼錯誤,連續三次錯誤系統將凍結報警!

蘇含時想過一個一個嘗試,但不幸的是他只有三次機會。

“找找吧!”蘇含時道,雖然他也覺得是大海撈針,“看看這間辦公室有沒有身份ID或者其他能顯示常戊喜好的數字。”

抽屜裏、櫃子裏大都是文件和圖紙,還有個舊皮夾,皮夾裏裝有鼓鼓脹脹一疊現金。

和數字相關的只有桌子正中的臺歷和兩張不知道用途的卡片。

臺歷精美,有好幾個日期都被紅筆圈起來,原因不詳。

“1、2、3、4......”汐晚在心中默數,“這兩張卡的卡號都有十幾位,沒有參考價值,尾號倒是吉利,1331和0000。”

特權階級的權利體現在方方面面,連不知名的卡號都是特別數字。

蘇含時在心中默念了兩個尾號,他又環顧一圈辦公室的陳設,靈光一現:“880088!”

“密碼嗎?為什麽?”汐晚問。

“1331和0000這兩個數,要說吉利遠沒有帶8和帶6的吉利,然而這兩組數字卻和室內的布局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對稱!”蘇含時道,“880088無論是數字還是圖形布局都是最標準的對稱!”

“這個人是有對稱癖嗎?”汐晚吐槽。

無論對與不對,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只能一試。

“嗶!”屏幕變綠,保險櫃門彈開一條縫隙,師徒兩人還真是開了掛!

兩人差點尖叫出聲,過於激動的他們在常戊的辦公室無聲地蹦跳了大半分鐘!

保險櫃裏果然全是南岸的建設圖紙,有訓練中心、托育所、辦公區,甚至還有連接南北岸的跨線橋設計稿。

大部分圖紙均是被整理好後按順序疊放,其中獨一份又包了一層牛皮檔案袋放置在最底層。

蘇含時打開,這份圖紙的首頁寫著,南岸地下實驗室改造計劃,立項時間是十幾年前,第一頁有該項目的負責人,是手簽,雖然潦草但蘇含時還是辨認了出來,是NO.6。

從人物和時間來看,蘇含時聯想到在虛幻末世的半山溫泉遇見NO.6宴請常戊的場景,或許那個項目就是地下實驗室改造計劃,那麽後來這兩人同時出現在地下管道匯集地似乎也就說得通了。

這份圖紙作為有用信息被蘇含時收了起來,可以算作意外收獲,但他們翻遍了保險櫃中的其他資料,依舊不見南岸地下管道的布局圖。

如果不在這裏,那便只有可能在常戊家裏的另一只保險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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