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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唐僧小傳 把時間暫切到三百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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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唐僧小傳 把時間暫切到三百年後,……

把時間暫切到三百年後, 有只神猴還被壓在五行山下,這三百年的雪雨風霜,也足夠蓋過那大鬧天宮的赫赫威名。

東土大唐, 發生了一件對於神仙來說的小事。

宰相之女和夫君去江州赴任, 雙遇賊人。

兩人的命運, 自此天差地別,所謂夫妻同林不過笑談。

那宰相之女, 原名殷溫嬌,長得花容月貌,落於賊人劉洪手中, 想欺占於她, 卻被殷小姐以死相逼,言稱:“你的手下未必能一直盯著我, 若你欺我, 我定尋死,我若身亡, 我爹定然叫人來尋我...”

劉洪聽了,心有忌憚, 卻也不老實,常借喝酒踹門, 屢次破門而入, 見殷小姐持匕於脖頸之側,只能怏怏而去。

而陳光蕊的命運就好多了, 曾救過一尾金魚, 正好是一條龍種,被投入江水之中頃刻被龍王所救,當起了龍宮的水府統領。

就連那屍身也被好端端的保存, 等待來日還陽。

此番對比,真如同雲泥。

江州赴任,劉洪志得意滿,殷小姐日日苦熬,屢屢試圖出逃,奈何時運不濟,屢屢都差一點。

好在劉洪沒有發現。

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許多日夜。

此時的殷小姐美貌仍在,眉宇之間卻十分憔悴,好像一朵帶著病容的華麗牡丹。

突然悶暈於地,產下一子。

耳邊卻突然傳來人聲:“滿堂嬌,你聽我說。我是南極星君,奉觀音菩薩法旨,特送此子與你,以後他會很有出息和名望,非比等閑。劉賊若回,必害此子,你用心保護。你夫已得龍王相救,日後夫妻相會,子母團圓,雪冤報仇有日也。謹記吾言,快醒快醒!”

殷小姐心中大懼,又大怒,幾種情緒糾葛,她想:“我家是簪纓世家,求神拜佛的時候,沒少上各色鮮果,牛油香燭,給那和尚道士不知道送了多少綾羅,日日都不見顯靈,現在突然來一個異物說,自己是南極星君,奉那觀音菩薩的命令送我一個孩子,卻不救我脫離苦海,而是送我一個需得我受皮肉之苦才能生下的嬰孩,神佛做出這樣的事情,與妖魔鬼怪又有什麽區別呢。”

當下涕淚連連,感傷於身世,雖記得那人聲所言,卻不動作。

暗處有神人冷眼旁觀,有個女仙見殷小姐淚眼不斷的模樣,很是憐憫同情她,心想:“菩薩與其讓我們送於殷小姐禍害這個可憐凡人,不如送到那丞相殷開山的肚子裏,男人懷孩子,不怕他不丟掉,到時候流落於佛寺,也說的過去嘛。”

劉洪回來果然大怒,想把這孽子丟於地,摔的他鮮血淋漓,又想掌摑殷小姐於地,卻莫名感覺腦海裏一股清氣縈繞,奇怪的冷靜。

殷小姐也不由自主的淒然道:“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拋去江中。”

劉洪也應了。

門外小廝來報,官中急事,劉洪一聽,臉色一變,大步離開。

躲在暗處的歲金心想;“她看西游記的時候,就奇怪,這殷小姐莫名產下一子,怎會對此子生出舐犢之情?”

“這劉洪更是奇怪,盜匪出身,兇頑之徒,若是要殺,拿了鋼刀即刻便殺,怎會給殷小姐提建議的時間,就是提了,又為何要聽呢?”

這太吊詭了,簡直是反人性,現在看來,原來是有神在暗中施法。

菩薩為了給金蟬子鋪就一段傳奇,可謂是用心良苦。

次日殷小姐見劉洪屢次想殺此子,不是被莫名其妙但有理有據的打斷,就是冷靜的不像以往的性格,心知那不知道神鬼的存在,卻還沒走,她眼珠幾轉,對那不知道是魔還是怪的孩子哭道:“那人現走,再回來你命難保,如今也只能以布裹汝身,寫明生平,以確保來日與父母相見。”

說完見四周毫無變化,殷小姐心中冷笑:“她身邊的配房下人,雖被劉洪賣出/調走,但使銀子送此子去貧門小戶卻也不是難事,這妖魔既送我子,卻不管我,想來是貪圖我的出身,要給這孩子尋個高門顯姓,來日聲震天下,怕是少不得我父相助,既如此,我也算是有了一個盼頭,畢竟....空口白牙的說自己是丞相的孫子,哪有丞相的女兒親口承認來的好?”

她垂眸掩住恨意:“你等著吧,該死的劉洪,你的喪鐘要到了。”

‘咚咚咚“

金山寺,耳邊時常有聲聲禪鐘,眼見各個僧侶行為舉止頗有法度,顯示出一片受過高等教育的素質來,此寺也十分的奇特,管理寺廟的僧人甚是嚴苛,所以進寺的僧人都是潛心念佛,十分虔誠之人,而不像有些寺廟,連江洋大盜也收容,時常有舊習難改的淫僧賭僧敗壞紀律。

法明和尚,是個修行有成的得道高人,在金山寺很得尊重。

這天,心中忽有所感,天機仿佛在明晃晃的說:“你小汁,快去江邊,有你的好果汁吃。”

到了江邊,果然看見一個嬰孩,見身裹沾血白布,字字泣血,寫明生母殷溫嬌,生父陳光蕊的姓名,又把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殷小姐文筆很好,硬生生的把一顆為子求生,貞潔烈女的做母親的心,寫的活靈活現,卻隱去了神人送子,感而有孕的那段,把孩子的生父的名頭按在了天才狀元,青年俊彥陳光蕊的頭上。

法明和尚看完,又看著這個餓的大哭的孩子,沈吟片刻取名江流,送去人家撫養,掐算之下,也明晰了天機,定下十八年後,帶此子入玄門的時期。

而對於小小的江流來說。

這個世界是怎麽樣的呢?

他生來就是江家的孩子,從未知道過自己的身世,江家夫妻雖有親生孩子,但家風很正,又有恩人高僧時不時送來的金銀,供江家子女讀書習字,所以對江流也是視如親生。

但是!

作為跟頂級高僧法明和尚有聯系的平民百姓,江家夫妻,是虔誠的佛教徒,再加上,知道法明和尚以後要收此子為徒,更覺得他跟佛有緣,沒少叫這孩子一起燒香拜佛。

說來也奇,江流這孩子似乎是天生就是要做和尚的人,行走在寺廟裏常常被誤認為是沒有剃度的小沙彌。

是矣,江家夫婦隱隱把江流這孩子看作半個大人,和未來十分有用的人脈,對他的尊重,更比別的孩子不同。

但是作為江流本人來說就是,很奇怪了。

他今天出門,在外面略久待了一會,莫名其妙 兩個老婦人就在他旁邊聊天,張口閉口都是禪意,佛家小故事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完全沒覺得自己一身超強補丁破洞衣服,老的不能再老的,窘迫的不能再窘迫的模樣,是沒可能有這樣的過分的文化和博聞強記的。

這樣的事情發生多了,江流就明白了,自己的人生應該是被看不見的大手操縱了,這個大手可能跟佛教有關,最好不要表現的對神秘側的存在不敬,所以越發的彬彬有禮了起來。

當然雖然江流天生不凡,但到底也是個孩子,很向往跟孩子們一起傻玩,但莫名其妙的 ,玩著玩著,身邊的孩童,總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法跟他碰面。

江流很孤獨,但是四書五經似乎也不太看得進去。

家裏到處擺放的佛經,書上不知道是誰寫的佛經釋意上的預言小故事,成了他最好的養料。

後來他人再大些,時常出門,總能看見市井百態,人生疾苦,常有人嘆道:“此生因果該我所受,不知何法能超脫?”

江流聽了就知道,他古怪的運氣又開始起作用了,這麽多年,這麽久了,他身邊好像縈繞不去一個佛字,在他身邊出現的任何人,不管什麽階層都能隨口妙語連珠。

仿佛大唐的識字率不是4%.

而是百分之百。

真的吊詭到了,人有了常識之後,都沒法騙自己,只能普信的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的程度。

江流躊躇了一下,走到渾身臟汙的老漢面前,開口道:“老丈曾讀過書嗎"

老漢哈哈一笑,隨口道:“我做豬羊已有幾世,佛祖憐惜我,讓我做了一世的膏粱子弟,恐怕也就是在那時讀過。”

又瘋瘋癲癲的開始唱歌。

“自古花無久艷。”

“月不常圓。”

“任君堆金砌玉,難買長生不死...”

江流久久凝望老漢瘋跑的背影。

在他十七歲這年,他悲哀的意識到。

命運的絲線已經編織成了羅網,而他越掙紮,只會被束縛的越緊。

而江流也問自己:“敢掙紮嗎?在意識到身邊出現了大量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又放任他去知曉常理的情況下,自己敢掙紮嗎?”

江流心裏隱隱約約有個答案:“何必掙紮呢?”

直到十八歲,夫妻母親張燈結彩,做了一桌好飯菜,把法明和尚要收他為徒的事情告知與他,江流知道金山寺的地位和名氣,也知道法明和尚的份量,他這人從小看不進聖賢文章,看經文佛理卻有長處,原本還在發愁去何處謀生,不好日日吃爹娘的白飯。

這年頭也沒養老保險,江流的養父母雖然拿了法明和尚的錢財,但是依舊得勞動,只因為這些錢財不足以讓兩人晚年無憂,也不足以填補兒子娶妻的彩禮花銷,生計不艱難也不輕松,樂顛顛的養著江流不事勞作,也是因為法明和尚有言在先罷了。

現在江流有了一個長久的去處,能養活自己,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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