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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祭祖需要幾步 又是一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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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祭祖需要幾步 又是一年清……

又是一年清明節。

陳家村開祠祭祖。

在開始之前, 村長的媳婦積極的張羅著女眷們的各項事宜,比如說直系女眷(孫女)不可以進祠堂,能進祠堂的只有陳姓的男丁的媳婦。

其餘就是老少爺們的事情了。

所以村長的媳婦也不贅述。

其餘的女子, 雖然不貧, 但一想想, 自古如此,大過節的, 沒必要鬧不愉快,祠堂不寫咱名,咱還不稀得去呢。

所以大家都覺得聽完了, 回家該做飯做飯。

村長的媳婦也是這麽想的, 大家也就走個過場。

至於什麽隆重的場合,女人們有沒有一個位置 , 她是無所謂的, 都嫁到人家家當人家的媳婦了,她反正是進了人家的族譜, 以後要埋進去祖墳的。

對於這是真的看淡了。

反正你自己這個姓不要你,還有以後的夫君, 他的祠堂裏總是有你一個位置的,根本沒虧嘛。

只是, 有個不合時宜, 十分討厭,明顯聽得出是個女聲的聲音, 從右上方傳來:“呦, 陳家的祭祀,一群人擠在這幹什麽呢?”

村長的媳婦的眉心跳了一下,以她閱女無數的經驗, 這種聲音,應該是那種脾氣古怪,倔強,喜歡鉆牛角尖的招人厭的小姑娘的聲音。

她擡頭的時候都想好了,等她發現是哪家孩子,她就揪著罵一頓,然後把這姑娘提溜到人父母面前,讓她回去再挨一頓打。

擡頭。

一個玉面青發,秀色奪人,一身藏藍色的裙子的鬼物,正倒掛在房梁之上。

村長的媳婦雖然知道在通天國沒有鬼物敢害人,但還是嚇了一跳,微微捂住了胸口。

以她的偏見看,鬼物都是不通人性的,開口發問,怕也只是好奇問一句,得到了答案,自己也就走了。

所以在心裏醞釀了一下,發出溫和又失親切,風趣又不失恭敬的聲音:“回鬼大人的話,自然是在安排祭祖。”

這青發女鬼雖然倒吊著,但是以村長媳婦的視角,也能看得出對方心情很好,似乎還要問上一句的模樣。

事實上青發女鬼也問了:“咦,不是女子不需要祭祖嗎,怎麽還要幹活呢?”

說起這個,村長的媳婦不免自豪:“男人心粗,洗洗刷刷做飯做菜,哪是能拿手的?”

“就是在祭典的時候,衣服臟了,也是要洗的呀,肯定提前要準備替換的體面衣裳。”

村長媳婦說這話的時候還憐惜的想:瞧這姑娘的樣子,怕是爹娘沒給找個男人就死了,太年輕了,不曉得男人是多麽需要妻子體貼和照顧。

青發女鬼好像有通曉村長媳婦心意的神通,它從房梁上下來,如同一只敏捷的燕子,像一捧輕盈的落花,又快又輕柔的踩在了地上,引起一陣小小的驚呼之聲。

“這麽說,他們離開你們,祭祖都祭不了嘍?”

村長媳婦有些遲疑:“那倒也不是。”

青發女鬼撓撓頭:“那你們有什麽用?”

村長媳婦道:“為人妻,生兒育女操持家務。”

“噢噢噢,我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當人家的媳婦,能上族譜的名冊,是因為生兒育女是吧。”

“孫女,和女兒,還有女兒生的女兒,是沒法生兒育女,所以不用幹活,可以直接走了對不對?”

村長的媳婦覺得鬼怪是這樣的,不懂人間的規矩,但是也不敢得罪,所以解釋道:“還是有活給她們做的。”

青發女鬼,想了想道:“那男子呢,男子幹什麽?”

村長媳婦列舉了一些露臉的活,主打的是一個莊嚴肅穆有形式,還有對未來的妙妙小期許。

青發女鬼總覺得哪裏不太公平。

但是她剛睡醒,腦子感覺有些發脹,不太能想的明白。

於是爽朗的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要去官衙告你們。”

這一句話,可謂是石破天驚,把一直躲在暗處不說話的陳家村長,炸了出來。

陳家村長是個看起來很精明的老頭,他上來先拱拱手,開口必稱仙使容稟。

閉嘴必說要是有哪裏說的不對,也希望仙使海涵,能不吝賜教。

可謂是書面語當面用,小馬屁正面春風徐來的拍。

這個劑量足夠把每一個見過陳家村村長的上差拍美了。

但是不包括腦子笨笨的青發女鬼。

青發女鬼有些奇怪:“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躲在門口,不出來了。”

陳家村村長嘴角一抽:“仙使說笑了。”

青發女鬼拍了拍手道:“好了,我要走了,你們等官衙吧。”

陳家村長急道:“仙使留步。”

青發女鬼轉頭,一張精致的臉上,是一雙無機質的戲謔和冷漠(其實是迷茫),讓陳家村長的心神都為之一震,他飛快的記憶覆蘇,意識到了事情的關鍵:“小老兒本次開祠堂,就是為了痛斥重男輕女的陋習,生男生女都是我家骨肉,怎麽能夠厚此薄彼呢?”

青發女鬼有些懵心想:“這老頭跟我說這個幹嘛,誰管他對自己的子孫後代怎麽樣?”

它撓了撓頭道:“你別怕,我只是找官府去告你,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告你也沒用的。”

陳家村村長看著這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鬼,簡直連仙使都叫不下去了。

但還是咬著牙道:“既然這樣仙使快去吧。”

等青發女鬼一走,他帶著鐵青的表情,又把本來沒資格進族譜,現在有資格進族譜的女人們,叫走了。

祠堂修的很宏偉,有錢了再怎麽樣也不能虧待祖宗,所以完全容納的下幾十號人。

有人大老遠就看見了村長領著一大堆娘們。

有個比較德高望重的老頭,開口陰陽怪氣道:“哎呦,老了老了,居然還能見到女人進祠堂。”

陳家村村長走近了,才被人看見鐵青的臉色。

他是這樣覆述剛剛發生的事情的:“這個世道,鬼心大大的壞啊,要誣陷我們老實人,到時候要是被告上去了,找到我們的錯處了,要被趕出去啊!”

青壯們沒反應。

“以後就沒辦法頓頓吃肉了!”

青壯們聽了,群情激憤。

對那不知名的紅發女鬼(村長故意改的細節,屬於是小巧思了),表示了一萬個憎恨。

但是很多的擔憂也浮上了心頭。

久經封建主義拷打的老賤民都知道。

官差的人去告你,想要找你的事,你最好真的沒有一點問題,不然那就…

大家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寒顫。

“為今之計,迫在眉睫,只有快點修族譜,把人都加上去!”

最開始陰陽怪氣的老頭,用盡了自己的老骨頭裏的老肺的空氣,這樣聲嘶力竭的吶喊。

一股風蕭兮兮,攜手共進,抵抗邪魔,齊心協力的氛圍,就這樣營造了出來。

有個青樓女出身(但沒人知道),的新媳婦,最近生了一個女兒,她知道自己在樓裏壞了身子,大概也是最後一個孩子了,絕對不可能再生,有這個都是菩薩保佑,僥天之幸了。

也許是她從小察言觀色,也許是她骨子裏真的有點什麽,堪稱智慧,或者是政治嗅覺的東西。

她佯裝好像想到了什麽,叫了一聲:“唉呀,恐怕這樣還不能保全!”

她的聲音吸引了村長的視線。

村長看了一下這個嬌嬌妖妖,不同於莊稼人的新媳婦一會,才道:“你想說什麽?”

語氣平靜,盡顯一村之長的凜凜威風。

這個青樓女出身的媳婦,仿佛有些為難的樣子:“這也只是一個猜測,只是媳婦覺得,嫁到了陳家村就是陳家村的人,自然要為大家考慮,我多想一點,就是想錯了,也起碼幫大家排除了一個錯誤的答案,也是我的一片心。”

村長淡淡道:“你有這份心就好了,但說無妨。”

她的餘光看了看一臉擔心的在人群裏盯著自己的丈夫,想了想還在繈褓裏的女兒,又在人群裏看見了經常催生的公婆,也是發了狠了,裝作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像蚌殼吐沙子似的,把她斟酌了許久的話,說了個清楚明白:“族譜上有,儀式上也加了名字,但財產上面…”

只是開了一個頭,一個老頭就從人群裏沖了出來:“誰家的媳婦?真是頭發長見識短的東西!”

“怎麽敢當著大家的面說胡話?”

這女子在青樓裏見過的魂魄人不知凡幾,怎麽會被一個年老力衰,面容發青,眼看著沒幾年好活的老頭給嚇住,所以她用驚慌的語氣,點出了問題的關鍵:“那是媳婦多言了,只是萬一官差怪罪,我們一村子的人,到時候能不能挨的住刑法呀…”

又哭起來,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婦道人家的模樣。

這女子在青樓不算出挑,但是在鄉野村夫之間,手腕細白,皮膚細嫩,面容嬌俏,看的青壯們不說心生憐惜,也覺得沒必要為難一個小女人。

就有人大著膽子安慰道:“陳四嫂,你也是為了大家夥…”

又有其餘的沒娶妻又看直了眼的小夥子應和起來。

輩分上是四叔的陳四叔,本來還有些怪自己媳婦在這種情況下開口,丟他的臉,現在看見漂亮媳婦一哭,又見那麽多沒媳婦的臭小子在那安慰,也是有了一些危機感和醋意。

反而有了非要自己的媳婦,發現他是個男人能為她出頭的心思:“我媳婦說的沒錯啊,村長你想想,有萬一我們賭不起啊!”

其餘的沒媳婦的小夥子也瞎起哄。

他們也不在乎自己兒子的利益,媳婦都沒影呢,本來家裏也窮,不然也不能娶不起媳婦了,沒有家產,就不存在利益沖突,樂得看有錢親戚家的笑話。

打吧打吧,最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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