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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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宋府西角門西側的墻根處，正蹲著一人一貓。
福滿吃完一條小魚幹，舔了舔嘴巴，睜著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
“吃了我的小魚幹，一會兒可得幫我辦件事。”顧子回伸手摸向它毛茸茸的貓頭，手指連一根貓毛都還沒摸到，就被一只胖爪拍了一下。
好在福滿還念著小魚幹的情分，沒有伸出它鋒利的爪子。
顧子回摸了摸被打了一爪的手背，頓時氣呼呼道：“哼！吃完就不認人，跟你主子一個樣。貫會過河拆橋。”
他幫了她這麽大個忙，不說去樊樓點上他愛吃的東西好好感謝他一番，更過分的是送信給她也不曾回他半個字。
沒良心！
這小東西也是個沒良心的。
巴巴跑來餵它這麽多小魚幹，連摸個頭都不願意。
顧子回心裏罵罵咧咧，手卻很自覺從油紙袋裏又拿出一條小魚幹。
誰叫他有求於貓大爺呢。
“想吃嗎？”
“喵～”福滿仰頭，眼珠子緊緊盯著他手上的小魚幹。
“把這個帶給她，小魚幹就是你的。”顧子回拿出懷裏的荷包遞到它面前。
見它乖乖坐著，沒有再伸爪子，顧子回趕緊將荷包掛在它的脖子上。
福滿甩了甩腦袋，“喵”了一聲，催促他快點給小魚幹。
“給。”
福滿意猶未盡地吃完小魚幹，在顧子回再三催促下，起身跳上墻頭，眨眼便消失不見。
正當宋菀卿準備去小院外找貓時，福滿搖著貓步慢吞吞走到了門口。
“又亂跑。”宋菀卿俯身抱起它，空氣流動時飄來一絲淡淡的魚腥味。
宋菀卿雙手將它提溜到半空，湊近貓頭聞了聞，目光審視地看著它，“跑哪兒去偷吃了？”
福滿仰起頭，眼神清澈，“喵～”
宋菀卿這時註意到它脖子上掛著一只小荷包，“你脖子上的荷包是誰掛的？”
“喵—喵—喵—”
“好了，知道了。”從聞到熟悉的小魚幹味道，再看它一副心虛裝傻的模樣，宋菀卿也有了猜想。
一邊抱著它轉身往屋子裏走去，一邊取下它脖子上的荷包。
走到屋內，宋菀卿放下福滿，打開荷包一瞧，裏面放著一張紙條。
她展開紙條，眉毛微微一挑，但神情並未因為紙條上寫的威脅之言有多大的變化。
她看紙條時沒有避開兩個婢子，瑞香自然也看到了上面寫的話，“三娘，您要去見顧六郎嗎？”
“不去。”宋菀卿走向書桌，將紙條丟進筆洗裏，紙條上的字跡慢慢變成了一團一團的墨跡，模糊不清。
他連大房的私事都能查得那般清楚，能猜出阿初就是當時她和他一起從尋芳樓裏贖出來的孩子，她並不意外。
“您不去見他，那……他會不會真的將七郎的身世說出去？”瑞香有些擔心。
“不會。”宋菀卿回答的十分肯定。
別看紙條上寫的信誓旦旦，說什麽要是她不去見他，他就把七郎的身世嚷得整個京都城都知道。
但宋菀卿就是知道他不會。
之前約她出門的信可以不回，但這信得回一回。
宋菀卿提筆寫上幾個字，輕輕吹了吹，待字跡幹後，將紙條折好放進荷包裏。
走到正在舔毛的福滿跟前蹲下，將荷包掛在它脖子上，“給他送去。”
原本坐著舔毛的福滿，頓時身子一倒，正個貓身癱在地上，眼睛微瞇，似準備睡覺了。
宋菀卿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它軟乎的肚皮，“別耍賴，快起來。只要你把信給他送去，這次我就不罰你意志不堅，偷吃小魚幹的事。”
福滿悄悄擡頭瞅她一眼，宋菀卿含笑盯著它，福滿撅起身子，爪子微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慢慢悠悠起身一頓一頓走向門外。
“麻利點！”宋菀卿催了一聲。
“喵！”福滿應了一聲，步子勉強快了起來。
宋府外的顧子回不停地來回走動，嘴角一會兒揚起，一會兒扯直。
眼睛還時不時瞥向角門。
怎麽還沒來？顧子回走近角門，左右看了一會兒，見四下無人，便將耳朵貼到門上。
聽了又聽，也沒聽見裏面有腳步聲響起。
“喵。”
聽到熟悉的貓叫聲顧子回身子後仰，側頭朝墻頭望去。
瞥見福滿脖子上的荷包，顧子回心頭一喜，“她是不是回信了？福滿快下來。”
福滿不理他，坐在墻頭上慢悠悠地舔爪子。
顧子回心裏急呀，嘴上卻不得不柔聲哄道：“福滿辛苦了，快下來吃條小魚幹。”
說著便走到院墻邊掏出一條小魚幹朝它晃了晃。
福滿歪頭淡淡地瞥了一眼，無動於衷，換了一只爪子繼續舔。
顧子回急得咬牙，他居然被一只貓給拿捏了！
看著它脖子上掛著的荷包，他只能妥協。
顧子回將魚幹扔回袋子，然後舉起整個袋子晃了晃，“只要你下來，這整袋小魚幹都是你的。”
福滿這才放下被舔濕的爪子，一下子從墻頭跳了下來，接著往地上一坐，等著他上前來。
顧子回顧不上跟它計較，趕忙上前取下荷包，迫不及待拿出裏面的紙條。
剛一展開，他的唇角頓時繃緊，過了好一會兒，嘴裏才發出一聲輕笑。
臉上雖閃過失望之色，眼裏卻盛著笑意。
紙條上只有六個字：
“我信你，顧子回。”
“喵。”福滿不耐煩地擡起爪子拍了他一下。
顧子回回神，小心將紙條收好，塞進荷包放入懷裏。
不來就不來吧，還好他早有準備。
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一個小布包放到福滿眼前，好商好量道：“把這個布包帶回去，除了這袋子小魚幹，以後你的小魚幹我都包了。”
福滿歪頭，兩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顧子回承諾道：“以後你每天都有小魚幹吃。”
三娘的貓也是他的貓，遲早也是他負責。
他這話沒毛病。
福滿甩了甩尾巴，乖乖坐在他面前。
顧子回咧嘴，一邊將布包綁在它身上，一邊還不忘哄它：“福滿真是這京都城裏最厲害、最聰明的貓。”
“喵～”微微甩動的尾巴顯出了它的愉悅。
福滿晃了晃身子，布包牢牢地綁在它身上，絲毫沒有松動，顧子回防的就是它半路撂挑子。
“去吧。”顧子回輕拍它一下。
福滿叼起裝著小魚幹的袋子蓄力往墻頭一跳。
“喵！！！”
背上背著，嘴裏含著，使得胖胖的福滿沒能一下成功跳上墻頭，貓身突然朝後一仰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福滿四爪落地後，呆了一瞬，轉身對著顧子回齜牙咧嘴罵罵咧咧。
顧子回先是一怔，接著眼睛掃向它圓潤的肚子。
額……是他高估了。
福滿明顯更不高興了，開始不停扒拉身上的布袋子，顧子回急忙蹲下身子好聲好氣給它順毛：“不生氣不生氣，都怪那宋正衍，沒事把圍墻修這麽高幹嘛，真耽擱事。”
不是它的問題，也不是他的問題，那自然就是別人的錯。
見它不齜牙了，顧子回試探著抱起它，雙手向上將它舉向墻頭，福滿頭也不回地越過墻頭離開了。
顧子回想起福滿剛才一臉不可置信的囧樣，咧著嘴笑著離開了宋府。
一刻鐘的時間，福滿哼哧哼哧地駝著布袋子回到了宋菀卿所住的小院，剛邁進門檻，就直接癱在地上，松開嘴裏的油紙袋開始喘氣。
“三娘，福滿回來了。”碧桃率先發現了它。
宋菀卿從內室走了出來，見它背著一個布袋子回來，先是一楞，接著噗嗤笑出了聲，福滿半仰起頭，眼神譴責地瞥了她一眼，宋菀卿趕忙壓下嘴角。
邊朝它走過去邊嘀咕一句：“別人的小魚幹是輕易能吃的嘛。”
宋菀卿蹲在它傍邊替它解下身上綁著的布包，她沒有馬上打開，只是放在手裏掂了掂。
對一只正常的成年貓來說，這布包不重，那人還算知道分寸，沒把貓當成狗來使喚。
至於累倒在地上喘氣的福滿，純粹是因為它貪嘴又不愛動。
宋菀卿擡手將它淩亂的毛一點點撫順，嘴上不忘揶揄：“為了一袋小魚幹，你連貓的尊嚴都不要了。”
福滿不應聲，只是伸長爪子將裝著小魚幹的油紙袋扒拉到自個懷裏，並將自己腦袋壓在上面。
一副怕她搶走的模樣。
“出息。”宋菀卿笑罵一聲，沒繼續理它，拿起地上的布包起身走到桌邊坐下。
布裹得很是嚴實，宋菀卿解了三層才打開。
裏面是一把匕首和一樣用帕子裹著的東西。
在相國寺她用簪子刺傷柳安時，他說過會送她新的匕首和簪子。
那個用帕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想來是只簪子。
匕首不足巴掌大，刀鞘刻著精美花紋，刀柄處嵌有金線勾勒的花卉圖案，內填紅、綠寶石，精美絕倫。
宋菀卿取下刀鞘，刀刃泛著寒光，可見鋒利無比。
這匕首比她之前那把更小巧也更鋒利。
她愛不釋手地來回翻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接著打開那個用帕子包裹的東西。
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只簪子。
一只碧璽珍珠花簪，以粉色碧璽為花蕊，層層花瓣皆由細小珍珠組成，栩栩如生，精美雅致，是她喜歡的風格。
“這顧六郎何時這般了解三娘的喜好？”碧桃湊近瑞香，小聲嘀咕道。
瑞香胳膊杵了她一下，示意她禁聲。
宋菀卿盯著手中的花簪看了好一陣，沈默地拿起匕首和花簪進了內室。
碧桃正想跟上去，被瑞香一把拉住，碧桃疑惑道：“三娘，這是怎麽了？”
瑞香沒有說話，只是神色擔憂望向內室。
“三娘她不喜歡嗎？可這匕首和花簪都是三娘平日裏喜歡的樣式呀。”碧桃不解。
正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會為難吧。
瑞香沒說出來，只是拉著碧桃走出屋子，離開時把躺在地上的福滿也一塊抱了出去。
屋子裏變得很安靜，宋菀卿坐在妝臺前，打開妝奩的最底層，取出那只白色暖玉玉鐲。
將它們擺在一塊，不知看了多久，最後起身找出一個空木盒將玉鐲和花簪輕輕放進去。
又打開角落的一個木箱，將盒子放進去，裏面還放著一只木盒，裝著顧子回之前送來的金子。
宋菀卿合上蓋子，只留匕首放在妝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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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西角門西側的墻根處，正蹲著一人一貓。
福滿吃完一條小魚幹，舔了舔嘴巴，睜著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
“吃了我的小魚幹，一會兒可得幫我辦件事。”顧子回伸手摸向它毛茸茸的貓頭，手指連一根貓毛都還沒摸到，就被一只胖爪拍了一下。
好在福滿還念著小魚幹的情分，沒有伸出它鋒利的爪子。
顧子回摸了摸被打了一爪的手背，頓時氣呼呼道：“哼！吃完就不認人，跟你主子一個樣。貫會過河拆橋。”
他幫了她這麽大個忙，不說去樊樓點上他愛吃的東西好好感謝他一番，更過分的是送信給她也不曾回他半個字。
沒良心！
這小東西也是個沒良心的。
巴巴跑來餵它這麽多小魚幹，連摸個頭都不願意。
顧子回心裏罵罵咧咧，手卻很自覺從油紙袋裏又拿出一條小魚幹。
誰叫他有求於貓大爺呢。
“想吃嗎？”
“喵～”福滿仰頭，眼珠子緊緊盯著他手上的小魚幹。
“把這個帶給她，小魚幹就是你的。”顧子回拿出懷裏的荷包遞到它面前。
見它乖乖坐著，沒有再伸爪子，顧子回趕緊將荷包掛在它的脖子上。
福滿甩了甩腦袋，“喵”了一聲，催促他快點給小魚幹。
“給。”
福滿意猶未盡地吃完小魚幹，在顧子回再三催促下，起身跳上墻頭，眨眼便消失不見。
正當宋菀卿準備去小院外找貓時，福滿搖著貓步慢吞吞走到了門口。
“又亂跑。”宋菀卿俯身抱起它，空氣流動時飄來一絲淡淡的魚腥味。
宋菀卿雙手將它提溜到半空，湊近貓頭聞了聞，目光審視地看著它，“跑哪兒去偷吃了？”
福滿仰起頭，眼神清澈，“喵～”
宋菀卿這時註意到它脖子上掛著一只小荷包，“你脖子上的荷包是誰掛的？”
“喵—喵—喵—”
“好了，知道了。”從聞到熟悉的小魚幹味道，再看它一副心虛裝傻的模樣，宋菀卿也有了猜想。
一邊抱著它轉身往屋子裏走去，一邊取下它脖子上的荷包。
走到屋內，宋菀卿放下福滿，打開荷包一瞧，裏面放著一張紙條。
她展開紙條，眉毛微微一挑，但神情並未因為紙條上寫的威脅之言有多大的變化。
她看紙條時沒有避開兩個婢子，瑞香自然也看到了上面寫的話，“三娘，您要去見顧六郎嗎？”
“不去。”宋菀卿走向書桌，將紙條丟進筆洗裏，紙條上的字跡慢慢變成了一團一團的墨跡，模糊不清。
他連大房的私事都能查得那般清楚，能猜出阿初就是當時她和他一起從尋芳樓裏贖出來的孩子，她並不意外。
“您不去見他，那……他會不會真的將七郎的身世說出去？”瑞香有些擔心。
“不會。”宋菀卿回答的十分肯定。
別看紙條上寫的信誓旦旦，說什麽要是她不去見他，他就把七郎的身世嚷得整個京都城都知道。
但宋菀卿就是知道他不會。
之前約她出門的信可以不回，但這信得回一回。
宋菀卿提筆寫上幾個字，輕輕吹了吹，待字跡幹後，將紙條折好放進荷包裏。
走到正在舔毛的福滿跟前蹲下，將荷包掛在它脖子上，“給他送去。”
原本坐著舔毛的福滿，頓時身子一倒，正個貓身癱在地上，眼睛微瞇，似準備睡覺了。
宋菀卿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它軟乎的肚皮，“別耍賴，快起來。只要你把信給他送去，這次我就不罰你意志不堅，偷吃小魚幹的事。”
福滿悄悄擡頭瞅她一眼，宋菀卿含笑盯著它，福滿撅起身子，爪子微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慢慢悠悠起身一頓一頓走向門外。
“麻利點！”宋菀卿催了一聲。
“喵！”福滿應了一聲，步子勉強快了起來。
宋府外的顧子回不停地來回走動，嘴角一會兒揚起，一會兒扯直。
眼睛還時不時瞥向角門。
怎麽還沒來？顧子回走近角門，左右看了一會兒，見四下無人，便將耳朵貼到門上。
聽了又聽，也沒聽見裏面有腳步聲響起。
“喵。”
聽到熟悉的貓叫聲顧子回身子後仰，側頭朝墻頭望去。
瞥見福滿脖子上的荷包，顧子回心頭一喜，“她是不是回信了？福滿快下來。”
福滿不理他，坐在墻頭上慢悠悠地舔爪子。
顧子回心裏急呀，嘴上卻不得不柔聲哄道：“福滿辛苦了，快下來吃條小魚幹。”
說著便走到院墻邊掏出一條小魚幹朝它晃了晃。
福滿歪頭淡淡地瞥了一眼，無動於衷，換了一只爪子繼續舔。
顧子回急得咬牙，他居然被一只貓給拿捏了！
看著它脖子上掛著的荷包，他只能妥協。
顧子回將魚幹扔回袋子，然後舉起整個袋子晃了晃，“只要你下來，這整袋小魚幹都是你的。”
福滿這才放下被舔濕的爪子，一下子從墻頭跳了下來，接著往地上一坐，等著他上前來。
顧子回顧不上跟它計較，趕忙上前取下荷包，迫不及待拿出裏面的紙條。
剛一展開，他的唇角頓時繃緊，過了好一會兒，嘴裏才發出一聲輕笑。
臉上雖閃過失望之色，眼裏卻盛著笑意。
紙條上只有六個字：
“我信你，顧子回。”
“喵。”福滿不耐煩地擡起爪子拍了他一下。
顧子回回神，小心將紙條收好，塞進荷包放入懷裏。
不來就不來吧，還好他早有準備。
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一個小布包放到福滿眼前，好商好量道：“把這個布包帶回去，除了這袋子小魚幹，以後你的小魚幹我都包了。”
福滿歪頭，兩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顧子回承諾道：“以後你每天都有小魚幹吃。”
三娘的貓也是他的貓，遲早也是他負責。
他這話沒毛病。
福滿甩了甩尾巴，乖乖坐在他面前。
顧子回咧嘴，一邊將布包綁在它身上，一邊還不忘哄它：“福滿真是這京都城裏最厲害、最聰明的貓。”
“喵～”微微甩動的尾巴顯出了它的愉悅。
福滿晃了晃身子，布包牢牢地綁在它身上，絲毫沒有松動，顧子回防的就是它半路撂挑子。
“去吧。”顧子回輕拍它一下。
福滿叼起裝著小魚幹的袋子蓄力往墻頭一跳。
“喵！！！”
背上背著，嘴裏含著，使得胖胖的福滿沒能一下成功跳上墻頭，貓身突然朝後一仰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福滿四爪落地後，呆了一瞬，轉身對著顧子回齜牙咧嘴罵罵咧咧。
顧子回先是一怔，接著眼睛掃向它圓潤的肚子。
額……是他高估了。
福滿明顯更不高興了，開始不停扒拉身上的布袋子，顧子回急忙蹲下身子好聲好氣給它順毛：“不生氣不生氣，都怪那宋正衍，沒事把圍墻修這麽高幹嘛，真耽擱事。”
不是它的問題，也不是他的問題，那自然就是別人的錯。
見它不齜牙了，顧子回試探著抱起它，雙手向上將它舉向墻頭，福滿頭也不回地越過墻頭離開了。
顧子回想起福滿剛才一臉不可置信的囧樣，咧著嘴笑著離開了宋府。
一刻鐘的時間，福滿哼哧哼哧地駝著布袋子回到了宋菀卿所住的小院，剛邁進門檻，就直接癱在地上，松開嘴裏的油紙袋開始喘氣。
“三娘，福滿回來了。”碧桃率先發現了它。
宋菀卿從內室走了出來，見它背著一個布袋子回來，先是一楞，接著噗嗤笑出了聲，福滿半仰起頭，眼神譴責地瞥了她一眼，宋菀卿趕忙壓下嘴角。
邊朝它走過去邊嘀咕一句：“別人的小魚幹是輕易能吃的嘛。”
宋菀卿蹲在它傍邊替它解下身上綁著的布包，她沒有馬上打開，只是放在手裏掂了掂。
對一只正常的成年貓來說，這布包不重，那人還算知道分寸，沒把貓當成狗來使喚。
至於累倒在地上喘氣的福滿，純粹是因為它貪嘴又不愛動。
宋菀卿擡手將它淩亂的毛一點點撫順，嘴上不忘揶揄：“為了一袋小魚幹，你連貓的尊嚴都不要了。”
福滿不應聲，只是伸長爪子將裝著小魚幹的油紙袋扒拉到自個懷裏，並將自己腦袋壓在上面。
一副怕她搶走的模樣。
“出息。”宋菀卿笑罵一聲，沒繼續理它，拿起地上的布包起身走到桌邊坐下。
布裹得很是嚴實，宋菀卿解了三層才打開。
裏面是一把匕首和一樣用帕子裹著的東西。
在相國寺她用簪子刺傷柳安時，他說過會送她新的匕首和簪子。
那個用帕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想來是只簪子。
匕首不足巴掌大，刀鞘刻著精美花紋，刀柄處嵌有金線勾勒的花卉圖案，內填紅、綠寶石，精美絕倫。
宋菀卿取下刀鞘，刀刃泛著寒光，可見鋒利無比。
這匕首比她之前那把更小巧也更鋒利。
她愛不釋手地來回翻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接著打開那個用帕子包裹的東西。
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只簪子。
一只碧璽珍珠花簪，以粉色碧璽為花蕊，層層花瓣皆由細小珍珠組成，栩栩如生，精美雅致，是她喜歡的風格。
“這顧六郎何時這般了解三娘的喜好？”碧桃湊近瑞香，小聲嘀咕道。
瑞香胳膊杵了她一下，示意她禁聲。
宋菀卿盯著手中的花簪看了好一陣，沈默地拿起匕首和花簪進了內室。
碧桃正想跟上去，被瑞香一把拉住，碧桃疑惑道：“三娘，這是怎麽了？”
瑞香沒有說話，只是神色擔憂望向內室。
“三娘她不喜歡嗎？可這匕首和花簪都是三娘平日裏喜歡的樣式呀。”碧桃不解。
正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會為難吧。
瑞香沒說出來，只是拉著碧桃走出屋子，離開時把躺在地上的福滿也一塊抱了出去。
屋子裏變得很安靜，宋菀卿坐在妝臺前，打開妝奩的最底層，取出那只白色暖玉玉鐲。
將它們擺在一塊，不知看了多久，最後起身找出一個空木盒將玉鐲和花簪輕輕放進去。
又打開角落的一個木箱，將盒子放進去，裏面還放著一只木盒，裝著顧子回之前送來的金子。
宋菀卿合上蓋子，只留匕首放在妝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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