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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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色降臨，此時的樊樓正是燈火輝煌，鼓樂喧天。
顧子回斜靠著憑幾，一手搭在膝上，手指微微晃動著酒杯，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
蕭胥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他有其它反應，轉頭看向顧風問道：“你家郎君中邪了？”
顧風嘴角輕輕一動，欲言又止，最後選擇閉緊嘴巴。
知曉他嘴巴緊，蕭胥也不逼他，拾起銀盤裏的果子，朝著顧子回扔了過去。
“幹嘛？”顧子回回神，側頭看向他。
蕭胥：“我還問你幹嘛呢？約我出來吃酒，結果來了就坐那兒發呆，歌姬舞姬也不讓安排，你要是再不說，我可就走了。”
顧子回擡手飲盡杯中餘酒，慢吞吞問道：“你說，貓最喜歡什麽東西？”
“我又不養貓，我哪知道貓最喜歡什麽。”蕭胥下意識回答完後驚覺不對，盯著他左看右看，最後了然般大笑起來。
顧子回避開他的目光，舉起酒杯放到唇邊才察覺杯內已空，身子微擡，拿過案幾上的酒壺滿上，仰頭飲酒。
“我看你想問的不是貓，是想問貓的主人喜歡什麽吧。”蕭胥湊近他笑得意味深長。
“咳咳……”顧子回嗆了一口，白皙的俊臉湧上薄紅，伸手推開他的腦袋，故作鎮定道：“我問的是貓，你扯宋三娘幹嘛？”
“哦～～我何時說了是宋三娘。”蕭胥打趣道。
“……”顧子回隨手撂下酒杯，起身就往門外走，腳步微亂。
“哈哈哈哈哈，顧小六呀顧小六，你完啦。”見他落荒而逃，蕭胥在背後哈哈大笑。
……
次日一早，宋菀卿便牽著宋懷初一起去正房用早飯。
宋懷初揚起腦袋興奮問道，“阿姐，我的小老虎好了！是你幫我縫好的嗎？”
宋菀卿目光直視前方，“不是，阿秋幫你縫的。”
“喔—”宋懷初語氣有些小失望。
宋菀卿裝著沒聽見，讀書寫字她勉強可以，獨獨這女紅是她努力了也不行。
碧桃在後面捂著嘴偷笑，大娘子曾說三娘的針法似蜈蚣腳，彎彎扭扭還漏風。
她們到時，桌上已擺好了早飯。
山藥羹、牛乳、梅花湯餅①、馉饳②、胡餅、饅頭和一碟辣蘿蔔。
山藥羹是宋菀卿愛的，梅花湯餅是薛玉華的，牛乳則是宋懷初的。
三人各有各的喜好。
吃完早飯，薛玉華讓周媽媽將東西拿了出來，“這是你阿姐小時候最愛的磨喝樂，你瞧瞧可喜歡？”
聽到是阿姐小時候玩的，宋懷初眼睛發亮，看得目不轉睛。
宋菀卿也驚奇地看著眼前這一排排泥娃娃，它們有大有小，面目、神態、頭發做得栩栩如生，甚至還穿著彩色的小衣服，制作相當精良。
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有些磨喝樂上面有補色的痕跡，可見每一個都舍不得丟掉。
薛玉華一臉笑意對著周媽媽說道：“我當三娘已經長大了，沒想到還和小時候一樣，瞧見這磨喝樂就移不開眼了。”
宋菀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許久未見到它們了。”
好吧，她是挺喜歡的。
“都給我們七郎了，你阿姐有錢，讓她自個買去。”薛玉華笑著說道。
見宋懷初真的為難起來，宋菀卿移開目光，語氣灑脫道：“這些阿姐早就玩膩了，你要是喜歡就都拿去。”
宋懷初這才高高興興收下，“謝謝阿姐！”又起身對著薛玉華行禮，“多謝母親。”
“把磨喝樂帶回房裏玩吧，我和你阿姐說點事。”薛玉華摸著他的頭說道。
見宋懷初回房後，薛玉華拉著宋菀卿坐到木榻上，神神秘秘拿出一個小冊子，翻開第一頁遞給她，“三娘，來看看喜歡哪個？”
宋菀卿接過小冊子繼續往後翻，越翻越驚奇，她娘這是上哪收集這麽多“英年才俊”。
小小一本冊子，上面不光有年齡、家庭這些基本信息，還有小像，不過都是意識流，她覺得每個都畫得差不多。
宋菀卿歪著頭逗她娘：“給我挑的上門女婿？”
薛玉華輕拍她一巴掌，隨後笑道：“我兒要是有本事，娘自是樂意的。”
宋菀卿仔細翻看，神色微微尷尬，她沒本事，上面的人她一個也騙不來。
比如第一個：
沈三郎，開封府右軍巡使，年二十三。
第二個：
太常寺少卿之子，年二十，行七，國子監學生。
冊子上面的人要麽家世不錯，要麽自身能力出眾，這些人別說當贅婿了，連嫁，她可能都得墊墊腳才行。
她娘真是用心良苦。
誒！這個好像還有點希望。
徐從硯，年二十，太學學生，祖上是開木工鋪的，現有鋪子兩間，祖宅一處，田產……
唉……可惜是個獨子。
薛玉華見她手指停留在這一頁遲遲不動，以為她相中了這人，於是仔細展開說道：“我拖你爹爹曾經的同僚打聽過了，此人樣貌、學識、品行皆佳，且每次考試行藝皆為上等，將來授官不成問題，就是家底太薄了些。”
“不過，家底薄也沒關系，幫襯一把就是了，只要三娘你中意，娘這就遣人再仔細查查他的生平，還有他的父母，這郎君品行如何，觀他父母也能瞧出幾分。”
“娘！您誤會了，我沒有相中此人。”宋菀卿趕緊攔下她娘，她怕再晚說一秒，她娘能立馬沖到鋪子裏將他的祖宗八代全查幹凈。
“這麽多，一個都沒相中的？”薛玉華語氣不由提高。
“娘，此事急不來，這冊子留著慢慢看。“宋菀卿急忙安撫道，她就秉承一個字“拖”。
婚嫁於她猶如裹著蜜的糖葫蘆，外層是甜甜的糖衣，想靠近嘗一口，又憂心裏面的果子是酸的或是壞的。
一時半會兒不敢下口。
薛玉華覺得她說的也在理，選夫婿自是要仔細謀劃，斟酌再斟酌，確實急不得。
宋菀卿見她不催了，趕緊換個新話題，“娘，我正想與您商量一下給七郎請夫子的事，他該開蒙了。”
薛玉華讚同地點點頭，“三娘不提醒，我都沒想起，是該給七郎請位夫子教他讀書了，這樣將來才能撐起二房。”
“這事我放心上了，回頭便去尋尋。”
一事接一事，堅決不給她娘重提冊子的空隙，宋菀卿接著說道：“娘，明日西池開，您可要與我同去游玩？”
薛玉華搖頭，“明日張學正家的二郎成親，我得去觀禮，你爹雖然去了，但人情不能丟，沒準將來哪日就用上了。”
“你看那位徐郎君不正是太學學生，你要是真相中了他，這些關系可就用得上了，你要是相不中，也能托人重新介紹，國子監和太學裏的俊俏郎君多的是，這個不行我們就再找。”
得，又繞回來了。
宋菀卿起身，“娘，這麽多磨喝樂阿初肯定不知如何歸置，我去幫幫他。”
“誒！冊子！把冊子拿去。”薛玉華沖著她背影喊道。
宋菀卿剎住腳，回身拿上冊子就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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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此時的樊樓正是燈火輝煌，鼓樂喧天。
顧子回斜靠著憑幾，一手搭在膝上，手指微微晃動著酒杯，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
蕭胥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他有其它反應，轉頭看向顧風問道：“你家郎君中邪了？”
顧風嘴角輕輕一動，欲言又止，最後選擇閉緊嘴巴。
知曉他嘴巴緊，蕭胥也不逼他，拾起銀盤裏的果子，朝著顧子回扔了過去。
“幹嘛？”顧子回回神，側頭看向他。
蕭胥：“我還問你幹嘛呢？約我出來吃酒，結果來了就坐那兒發呆，歌姬舞姬也不讓安排，你要是再不說，我可就走了。”
顧子回擡手飲盡杯中餘酒，慢吞吞問道：“你說，貓最喜歡什麽東西？”
“我又不養貓，我哪知道貓最喜歡什麽。”蕭胥下意識回答完後驚覺不對，盯著他左看右看，最後了然般大笑起來。
顧子回避開他的目光，舉起酒杯放到唇邊才察覺杯內已空，身子微擡，拿過案幾上的酒壺滿上，仰頭飲酒。
“我看你想問的不是貓，是想問貓的主人喜歡什麽吧。”蕭胥湊近他笑得意味深長。
“咳咳……”顧子回嗆了一口，白皙的俊臉湧上薄紅，伸手推開他的腦袋，故作鎮定道：“我問的是貓，你扯宋三娘幹嘛？”
“哦～～我何時說了是宋三娘。”蕭胥打趣道。
“……”顧子回隨手撂下酒杯，起身就往門外走，腳步微亂。
“哈哈哈哈哈，顧小六呀顧小六，你完啦。”見他落荒而逃，蕭胥在背後哈哈大笑。
……
次日一早，宋菀卿便牽著宋懷初一起去正房用早飯。
宋懷初揚起腦袋興奮問道，“阿姐，我的小老虎好了！是你幫我縫好的嗎？”
宋菀卿目光直視前方，“不是，阿秋幫你縫的。”
“喔—”宋懷初語氣有些小失望。
宋菀卿裝著沒聽見，讀書寫字她勉強可以，獨獨這女紅是她努力了也不行。
碧桃在後面捂著嘴偷笑，大娘子曾說三娘的針法似蜈蚣腳，彎彎扭扭還漏風。
她們到時，桌上已擺好了早飯。
山藥羹、牛乳、梅花湯餅①、馉饳②、胡餅、饅頭和一碟辣蘿蔔。
山藥羹是宋菀卿愛的，梅花湯餅是薛玉華的，牛乳則是宋懷初的。
三人各有各的喜好。
吃完早飯，薛玉華讓周媽媽將東西拿了出來，“這是你阿姐小時候最愛的磨喝樂，你瞧瞧可喜歡？”
聽到是阿姐小時候玩的，宋懷初眼睛發亮，看得目不轉睛。
宋菀卿也驚奇地看著眼前這一排排泥娃娃，它們有大有小，面目、神態、頭發做得栩栩如生，甚至還穿著彩色的小衣服，制作相當精良。
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有些磨喝樂上面有補色的痕跡，可見每一個都舍不得丟掉。
薛玉華一臉笑意對著周媽媽說道：“我當三娘已經長大了，沒想到還和小時候一樣，瞧見這磨喝樂就移不開眼了。”
宋菀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許久未見到它們了。”
好吧，她是挺喜歡的。
“都給我們七郎了，你阿姐有錢，讓她自個買去。”薛玉華笑著說道。
見宋懷初真的為難起來，宋菀卿移開目光，語氣灑脫道：“這些阿姐早就玩膩了，你要是喜歡就都拿去。”
宋懷初這才高高興興收下，“謝謝阿姐！”又起身對著薛玉華行禮，“多謝母親。”
“把磨喝樂帶回房裏玩吧，我和你阿姐說點事。”薛玉華摸著他的頭說道。
見宋懷初回房後，薛玉華拉著宋菀卿坐到木榻上，神神秘秘拿出一個小冊子，翻開第一頁遞給她，“三娘，來看看喜歡哪個？”
宋菀卿接過小冊子繼續往後翻，越翻越驚奇，她娘這是上哪收集這麽多“英年才俊”。
小小一本冊子，上面不光有年齡、家庭這些基本信息，還有小像，不過都是意識流，她覺得每個都畫得差不多。
宋菀卿歪著頭逗她娘：“給我挑的上門女婿？”
薛玉華輕拍她一巴掌，隨後笑道：“我兒要是有本事，娘自是樂意的。”
宋菀卿仔細翻看，神色微微尷尬，她沒本事，上面的人她一個也騙不來。
比如第一個：
沈三郎，開封府右軍巡使，年二十三。
第二個：
太常寺少卿之子，年二十，行七，國子監學生。
冊子上面的人要麽家世不錯，要麽自身能力出眾，這些人別說當贅婿了，連嫁，她可能都得墊墊腳才行。
她娘真是用心良苦。
誒！這個好像還有點希望。
徐從硯，年二十，太學學生，祖上是開木工鋪的，現有鋪子兩間，祖宅一處，田產……
唉……可惜是個獨子。
薛玉華見她手指停留在這一頁遲遲不動，以為她相中了這人，於是仔細展開說道：“我拖你爹爹曾經的同僚打聽過了，此人樣貌、學識、品行皆佳，且每次考試行藝皆為上等，將來授官不成問題，就是家底太薄了些。”
“不過，家底薄也沒關系，幫襯一把就是了，只要三娘你中意，娘這就遣人再仔細查查他的生平，還有他的父母，這郎君品行如何，觀他父母也能瞧出幾分。”
“娘！您誤會了，我沒有相中此人。”宋菀卿趕緊攔下她娘，她怕再晚說一秒，她娘能立馬沖到鋪子裏將他的祖宗八代全查幹凈。
“這麽多，一個都沒相中的？”薛玉華語氣不由提高。
“娘，此事急不來，這冊子留著慢慢看。“宋菀卿急忙安撫道，她就秉承一個字“拖”。
婚嫁於她猶如裹著蜜的糖葫蘆，外層是甜甜的糖衣，想靠近嘗一口，又憂心裏面的果子是酸的或是壞的。
一時半會兒不敢下口。
薛玉華覺得她說的也在理，選夫婿自是要仔細謀劃，斟酌再斟酌，確實急不得。
宋菀卿見她不催了，趕緊換個新話題，“娘，我正想與您商量一下給七郎請夫子的事，他該開蒙了。”
薛玉華讚同地點點頭，“三娘不提醒，我都沒想起，是該給七郎請位夫子教他讀書了，這樣將來才能撐起二房。”
“這事我放心上了，回頭便去尋尋。”
一事接一事，堅決不給她娘重提冊子的空隙，宋菀卿接著說道：“娘，明日西池開，您可要與我同去游玩？”
薛玉華搖頭，“明日張學正家的二郎成親，我得去觀禮，你爹雖然去了，但人情不能丟，沒準將來哪日就用上了。”
“你看那位徐郎君不正是太學學生，你要是真相中了他，這些關系可就用得上了，你要是相不中，也能托人重新介紹，國子監和太學裏的俊俏郎君多的是，這個不行我們就再找。”
得，又繞回來了。
宋菀卿起身，“娘，這麽多磨喝樂阿初肯定不知如何歸置，我去幫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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