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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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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見姜小魚如此直呼裴慎的名字,劉興心裏卻並不覺得恐慌,但是面上,他還是一番拒絕。

“姜姑娘就別為難老奴了,陛下有令,今日誰也不見,尤其是姜姑娘你!”

聽到裴慎下令不見她,姜小魚心中更奇怪了。一瞬間,她腦中閃過無數種陰謀論。

“莫非你們囚禁了他不成?”

這話可終於讓劉興慌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姜小魚說說沒事兒,裴慎不會怪罪,若是劉興敢真的“入戲”認了,那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姜姑娘誤會,這可是子虛烏有的事。”

“那就讓我進去,我要見他!”

劉興見自己“拼命”阻攔,也實在是攔不住,終於哀嘆之後,還是選擇了讓開。

“奴才可以讓您進去,可是恕老奴多一句嘴,您進去了,不見得陛下就好了,因為陛下會有如今的情況,都是因姑娘而起。”

說完,劉興讓開,周圍的侍衛也讓開,姜小魚聽著劉興的話遲疑一瞬,卻也沒有後退,而是擡步上前,擡手一把推開了門。

大殿的門剛剛打開,一股刺鼻的藥味兒撲面而來,使得姜小魚蹙起眉頭。

“他究竟怎麽了?”姜小魚低聲問。

劉興嘆了口氣,引著姜小魚進去,低聲回答道:“陛下病了,而且很嚴重,但是為了社稷穩固,這個消息不能傳出去。所以一直瞞著。姜姑娘以為這些時日陛下為什麽沒去找您,甚至還讓您出宮。”

就是怕挺不過去,怕那些朝臣覺得裴慎突然駕崩,沒有一個後妃子嗣,可能會讓她這個從南州帶回來的美人陪葬?

所以才讓姜小魚離開。

姜小魚心裏暗暗地猜測,更是疑惑裴慎之前一直好好地,怎麽突然間又病了。

站在外間,姜小魚聽著室內隱隱傳來咳嗽聲。

“太醫可有說,他這是什麽病?”

劉興嘆息道:“心病!這也不是第一次犯了,去年冬日的時候,犯得更嚴重,好幾次都差點兒挺不過來。這不眼看又要入冬了,也不知道今年......哎......”

關於裴慎上一次生病,姜小魚也是知道的。可是現在怎麽又......

劉興說到此處,又停了下來,擡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既然姜姑娘來了,可見是擔心陛下的,那就請姜姑娘進去看看陛下吧。”

劉興說完,轉身出了大殿,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原本是大白天,可是室內光線卻極其昏暗,緊閉的大門也將最後的光亮擋在門外。

姜小魚擡步向前,一步一步走進內室,聽著裴慎咳嗽的聲音越來越重。

室內的藥味兒越發的重,和姜小魚在信紙上聞到的一樣,想到這裏,姜小魚心裏難免有些難受。

她站在簾子旁邊,遠遠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床邊的幔帳放下,姜小魚看不真切,但隱約見著他身體因為咳嗽而顫抖。

沈默了許久,裴慎似乎終於忍不住了,他揚起聲音呼喊道:“劉興,她走了嗎?”

沒有人回應他,姜小魚站在原地,聽著裴慎的聲音,心裏越發的難受。

裴慎見無人回應他,似乎覺得有些奇怪,便擡手掀開幔帳下床,又喊了一次:“劉興!”

姜小魚終於開口了:“他不在!這裏只有我?”

裴慎像是沒料到姜小魚會在這裏,慌忙又將簾子放下來,隔絕姜小魚的視線,整個人重新坐回床上。

姜小魚見此心裏有些動氣,快步走上前來,猛地掀開簾子道:“你在躲什麽?”

裴慎背對著姜小魚,始終不讓她看見自己的樣子:“我沒躲,我不是讓劉興送你出宮了嗎?你怎麽會來這裏?你快出宮吧,我沒事的。”

看著裴慎的樣子,姜小魚就覺得自己剛才心中的猜測可能是真的,此刻心中說不準是生氣還是擔憂。

“當初你不問我的意願,強行將我帶回宮,現在變了心思,又想要我出宮。我是你召集及來揮之即去的物件兒嗎?”

裴慎情緒低落,聲音也很是低沈。

“當然不是,當初強行打暈你帶你進宮,確實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雖然口頭在道歉,可是裴慎還是背對著姜小魚,始終不去看她。氣的姜小魚直接上手去扒拉他。

“道歉是你這樣子道的嗎?你得看著我,還有,你——”

或許是裴慎現在正病著,也可能姜小魚是在氣頭上,裴慎沒什麽力氣反抗,直接被姜小魚狠狠地掰過身子,姜小魚看著裴慎那憔悴消瘦的臉,嘴中的話再也說不出。

“你——”姜小魚努了努嘴,裴慎有些認命的放棄掙紮,任由姜小魚抓住自己的手。

一番深呼吸之後,裴慎終於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你這算什麽?在擔心我嗎?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只會讓我覺得更痛苦。

難道是我信中寫的不夠明白,姜小魚,這一個月我試著放下你,可我真的做不到,但我知道若是強行將你留下,你定會不願,所以我放你走,可你現在回來又算什麽?出於朋友的擔心,對我這個弟弟的關懷?

我不需要!

如果你真的對我好,那在不愛我的情況下,請對我冷漠一點!”

裴慎說完,把自己被姜小魚抓住的手一點一點抽離出來,重新轉過身去,背對著姜小魚躺下。

裴慎嘴上說著疏離,說著希望姜小魚離開,但是心底滿是擔憂,生怕姜小魚真的就如他所言,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裴慎緊張的捏著被子,見身後遲遲沒有動靜,又繼續開口道:“別猶豫了,快走吧,別讓我後悔。你也不必擔心我,父皇不疼我,母親不愛我,甚至她也離開了,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所以就算你走了,我也會沒事的。”

裴慎強調了一遍自己身邊沒有一個親人,說著自己的堅強,但是如此,姜小魚心底越不是滋味。

“你若真的沒事,又怎麽會病的這麽嚴重?好像和之前一樣,一絲求生的信念都沒有?”

見姜小魚終於開口,裴慎心中的擔憂終於舒緩了幾分,忍不住長長的松了口氣。

“那又如何呢?就算我真的怎麽樣了,也與你無關。”

裴慎嘴上繼續說著冷漠的話,好似真的要和姜小魚撇清關系。

姜小魚心中也覺得很痛苦,如果後期系統一直不聯系她,那她留在這個世界,留在裴慎身邊,好像也是不錯的選擇。

可是這樣的話,好似裴慎是她不能離開的兜底,是退而求其次的備選,這對裴慎來說,很不公平。

可若是系統突然又出現,提醒她馬上就可以走,那這這樣不得招呼的突然消失,恐怕比今日真的出宮了,更傷裴慎。

姜小魚心裏也很矛盾。

“怎麽會與我無關,我很擔心你。”

裴慎甕聲甕氣的說道:“朋友的關心,我不需要!”

“那愛人的關心,你就歡喜了?”姜小魚問。

裴慎自然歡喜,嘴角更是藏不住的揚起,他還是壓住聲音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不必說了。”

姜小魚就真的沈默了,裴慎又懊悔起來。

若是一直沈默,裴慎害怕姜小魚下一刻就離開了,於是又打算找新的話題。

他的言語雖然一直在推開姜小魚,但是每一句話背後的目的,都是希望姜小魚留下,希望她告訴裴慎,她不會走。至少現在不會,哪怕現在不會!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不討人喜,若是這就是成為帝王的代價,我寧可不做這個皇帝!”

裴慎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哀傷,好似他的心被困在了某處深不見底的深淵,仰頭想尋找出路,卻見四面都被環繞,他沒有出路。

姜小魚覺得,她以前只想著給裴慎找夫子教學問,教騎馬射箭,教宴會禮儀,爭權奪利,卻忘了給他關愛。

她以為,展新月會是給裴慎關愛,填補他內心空缺的人,但是沒想到,他和展新月之間沒有發展出男女之情,脫離了原本劇情的軌道。

現在裴慎的內心深處已經逐漸封閉起來,若是不解開這個死結,或許裴慎是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念頭。

還是那句話,若是這些情況姜小魚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且相識一場,若是姜小魚真的就此不聞不問,就算離開了,也不會心安。

“為什麽非要做討人喜歡的人?人人都喜歡你,那只能說明你沒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只能卑微的討好別人。而且——我也不討厭你!”

姜小魚說著,再次伸手去抓了裴慎的手臂。

“你想要的,說實話我不確定我能不能給,反正現在我也走不了,所以不會出宮。我會陪著你。”

聽到姜小魚這句話,即便不是百分百的保證,裴慎心中的石頭也落了一大半。但嘴上,裴慎卻沒有立刻得意。

“你是在可憐我嗎?”

姜小魚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只是不想你死。”

裴慎的心終於平覆下來。

在南州的時候,他就算是摸清了姜小魚的性子。

來硬的是一定不行,來軟的,定然有效果。

不過——什麽叫做:反正我現在也走不了?

莫非——助姜小魚的那股力量,現在有問題嗎?

心中得到這個猜測,裴慎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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