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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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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之前在護國寺遇到沈懷川,但是宋昭顏只把沈懷川當做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今日在集賢居又遇到沈懷川,宋昭顏自然就對此人上心了。

如此有才之人,肯定不是普通之輩。

是要參加春闈的舉子呢?還是官宦之家的公子呢?

宋昭顏立刻讓系統給她沈懷川的資料,這才了解了此人。

沈懷川,十九歲。定國公府的三公子。

沈家曾經跟著大啟祖皇帝打天下,功成名就之後難免飛鳥盡良弓藏。但是沈家激流勇退,主動上交兵權。

雖然家族還在京中,但是影響不了皇帝。

且留下如此功臣,也彰顯皇帝仁心,並非無情無義之輩。

這也就導致沈家是唯一一個,從大啟建國,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降爵承襲的家族。

沈家武將世家出身,雖然家中子弟武藝不差,但是後來基本從文。

然而現在大啟建國近兩百年,朝堂爭鬥本就覆雜,能幸存至今已屬不易。所以現在的定國公府在朝堂之上沒什麽話語權,除了一個空殼子也沒剩下什麽了。

但是凡有血性之人,必有爭心。

沈懷川亦是如此。

幸好沈懷川這一輩讀書不差,且頗有資質,只要通過三月春闈,進入朝堂,想必能重新撐起定國公府的門楣。

了解完了沈懷川的信息,宋昭顏單手撐著下巴進行思索。

沈家雖然位置擺在那裏,但是沒什麽實權,就是一個彰顯皇恩浩蕩用的吉祥物。

但是沈家不想繼續當吉祥物,想要重新嶄露頭角,尤其是現在有個很好的機會,那就是大啟外敵來犯,唯有皇後母族夏家堪用。

但如今展家受重視,沈家自然也不遑多讓,想要爭一杯羹。

一朝天子一朝臣,雖然現在的皇帝還在位,但是以這個時代的壽數來看,皇帝已經是一只腳跨入墳墓之人。

但是沈懷川還年輕,自然是效忠新的君主最好。

所以,沈家是一定會參與奪嫡站隊。

從系統那裏知道,沈家目前還在觀望,沒有選擇任何站隊。

畢竟從龍之功也不好得,一個不小心,那可就是滅族之罪。

而幾位有爭奪之心的皇子也沒有拋出橄欖枝,畢竟沈家就是個吉祥物,想來幾位皇子也不屑拉攏。

今日看沈懷川對裴慎的態度,可見是很欣賞的。

既然如此,沈懷川是可以成為裴慎拉攏的對象。

於是當天晚上,宋昭顏再次前往了虬潛居。

或許是白日事情的影響,導致夜晚來臨,裴慎還是處在興奮的轉頭,激動之餘,又用練劍來消耗多餘的精力。

宋昭顏來的時候就看到正練得起勁兒的裴慎,待裴慎練完,宋昭顏才拍手發出聲音。

裴慎猛然轉頭,才發現院子裏已經有了旁人。

“師父!”裴慎的聲音充滿雀躍。

宋昭顏雙手負於身後,鼓勵性的眼神看著裴慎,隨後點點頭:“不錯不錯,看你如此認真練武,沒有懈怠,為師很是欣慰。看你心情不錯,怎麽?今日有什麽開心的事情嗎?”

她這個師父自然是不清楚白日發生的事情,所以只能引導裴慎說給她聽。

見宋昭顏詢問,裴慎遲疑一瞬,卻也沒有隱瞞,簡單講述了今日之事。

宋昭顏聽完,又是一副嚴肅的態度詢問:“雖然我接下來說的話顯得有些大逆不道,但是為師還是想問,你可有爭奪之心?”

這個問題這幾日也一直在裴慎心頭縈繞,毫無疑問,答案是想的。

可是這個問題不像剛才那個那麽容易回答,裴慎再次猶豫。而宋昭顏像是看穿裴慎的猶豫,於是主動開口:“你有如此警惕之心是好事,不過放心,為師若要害你,何必繞這麽大的圈子?你可以暢意直言,若真的有那個想法,為師會助你成事!”

宋昭顏說完,目光緊盯著裴慎,等待著裴慎的答案,而裴慎擡眸看著宋昭顏,卻轉移了話題。

“師父為何如此全心全意助我?”

沒想到裴慎會這麽問,宋昭顏楞了一下,隨即又用之前的答案搪塞裴慎。

“不是說過了嗎?受人之托!”

“能否告知弟子,何人所托?”

蒙著面的宋昭顏顯露出一抹生人勿進的疏離。

“不能!”

裴慎再次沈默,而宋昭顏耐著性子等待,終於得到了裴慎的回答。

“是的師父,我想爭奪那個位置,將曾經羞辱我的人全部踩在腳下,將我的母親從皇陵接出來,我要成為天下之主!”

裴慎的話充滿了勢在必得的野心,但是宋昭顏卻覺得這不是壞事。

“好,你如此坦誠告知為師,為師便指點你一番。現在最先要改變的,就是隱藏你的情緒!”

“什麽意思?”

“照你所言,你今日在集賢居所作所為很是興奮,雖然贏了,那昭華公主卻還是貶低你。

想來輸贏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她就是看不慣你得意。

所以日後再有什麽事情,不管是喜是悲,是怒是哀,都不要顯露你的想法,你的情緒。要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要讓別人看不穿你的心思,你的想法!”

裴慎聽後沈默一瞬,似乎在消化宋昭顏說的話,隨即很快接受,再次看向宋昭顏,語氣充滿堅定。

“弟子明白了!”

“這第二便是要尋找能助你之人,你剛才提到的今日在集賢居認識的人,為師行走江湖多年,也曾聽聞過沈懷川此人......”

於是宋昭顏向裴慎講述了沈懷川的身份,以及能成功拉攏的可能性。

“定國公府想要重新再朝堂掌握話語權,定然要參與黨爭,但是現在卻沒有加入任何皇子。你現在無權無勢,尚未嶄露頭角,想要定國公府支持你實屬異想天開。

不過沒關系,你們現在可以先結交,先成為知己好友,帶你未來嶄露頭角,沈家自然而然就會選擇投靠你。”

聽到宋昭顏這話,裴慎卻再次蹙眉。

“師父計劃倒是很好,可是我又不能出宮,如何能與那些賢才結交?今日出宮,都只是意外罷了。”

宋昭顏卻搖搖頭:“你說了,昭華公主想為五皇子裴承允招攬賢才,以此討好他,那自然不會半途而廢,所以後續一定會時常出宮,你有的是機會與那些人來往!”

聽到這裏,裴慎覺得師父說的話很有道理,又在心中盤算了一番,似乎在想今日除了沈懷川,還有那些人可以結交。

“這第三,便是最重要的一點!”

裴慎和宋昭顏面對面而坐,認真的看著宋昭顏,儼然一副好學生認真聽講的模樣。

“你說今日得了黃金百兩的賞賜,但卻覺得很屈辱?如此好事,你怎麽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你要記住一句話,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

你想奪得至尊之位,只依靠拉攏沈懷川這樣的未來官員是不夠的,還得有自己的勢力。今日得的這些錢完全就是及時雨。

你尚未出宮建府,但是可以先買一處宅子,以後與他們相聚,至少也有地方。還可以置辦一些鋪子,用錢生錢,要知道成如此大事,定然是要花錢的,再者某些必要時候,得要花些好處收買人心。”

為利者,自然是以財帛收買。

為知己者,自然不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可他們雖然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但卻在意更大的東西。

在意他們支持者能否給他們權利,能否給他們地位。

其實這些東西,在問學齋的時候裴慎也能聽到,但是那個時候,裴慎還沒有起爭奪的心思,更不想出頭。

畢竟他知道,皇帝不喜歡他,不管他多出眾,都不會得到青睞。但若是他想以此爭寵,其他皇子就會將他狠狠地摁下去,而皇帝就算知道,也不會理會。

所以以前的裴慎從來不在意這些東西,他只想順利長大,等到可以出宮建府,可以自由自在。

但是現在,在師父的提點之下,裴慎將過往所學東西一一武裝自己。

“師父所言甚是,弟子明白了!”

裴慎的回答終於顯得沈穩了些,宋昭顏終於點點頭表示認可。

說完這些,宋昭顏又將話題回到最初,提起了裴慎剛才說出口的話。

“你剛才所言,想要爭奪那至尊之位,是因為想將曾經羞辱你的人全部踩在腳下,將你的母親從皇陵接出來,成為天下之主!

為師明白你過去的不容易,但是為師更希望你能明白,坐上那個位置不止是因為完成自己的一己私欲。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用了至高無上的權利,是要為守護你的臣民,而不是做一個暴君。”

裴慎再次蹙眉,回憶剛才所言,也認同師父所說之話。

“多謝師父教會,弟子必當謹記!”

“你能真的將今晚為師的話放在心上才好,時辰也不早了,眼下已經入冬,很是寒冷,你就算認真練武,也要記得保重身體。為師就先走了。”

裴慎起身拱手行禮,看著師父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虬潛居。

躺在床上的時候,裴慎的內心已經平覆,但是他還是睡不著,因為他腦海中,始終忘不掉白日在集賢居,對視上宋昭顏的眼神,還有那對他滿眼含笑,溫柔又鼓勵的表情。

裴慎一直在想,是自己看錯了吧?別再想了。

可是越告訴自己不想,越是控制不住回憶。

究竟為什麽?為什麽一向不可一世,盛氣淩人的昭華公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會有這樣的表情?

為什麽?

裴慎不敢在想下去,不想自己又開始自作多情的時候,然後又看著宋昭顏為了討好裴承允,再一次做出上次將他關進鐵籠子,和雪狼廝殺的事情。

想到上次的事情,裴慎伸手摸了摸被他藏在枕下的那只金簪。

他留著此物,自然不是因為看中金簪價值不菲,而是想要時刻提醒他自己,別忘記心中的仇恨。

遲早有一天,要將自己所受之苦千倍萬倍的還給宋昭顏。

屆時,他要將這支金簪狠狠地刺進宋昭顏的脖頸,就像殺雪狼一樣,殺了宋昭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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