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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文女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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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文女配6

徐光醒來時,天色已暗,眾人已經選定了地方安營紮寨度過今夜。

她呆呆地坐了一會兒,突然惡狠狠地看向人群中的林妃媂,隨即像瘋了一般撲過去廝打方市人。

“若我兒有任何差錯,你們都要給他償命!”

方市人心裏煩躁,他背了她一下晌,此時筋疲力盡,只想安生歇息。

眼看她不依不饒,反手給了她兩巴掌:“若有本事你便自己出了這山,小兒的安危我自會照看!”

方市人極少對徐光動手,徐光被打得懵了,終於安靜下來。

這一夜風平浪靜,下半夜熏上林妃媂拿出來的驅蚊草後,便是蚊蟲也少見。

但是翌日晌午,方家人就發現徐光不見了,幹糧也少了一部分。

方市人看了眼大嫂背上安睡的小兒,滿是老繭的拳頭握緊又松開,狠狠心道:“隨她去罷。”

山裏的路很難走,或者說走到後頭根本就沒有路,全靠翁南枝和傅靖遠就地勘測,指揮幾個為首的青壯臨時開辟。

進入山裏第五天,他們運氣不佳遇上了出來覓食的黑熊,慌亂逃竄下,行囊和幹糧又丟散了部分,範家和孟家各有一個青壯負傷。

前方是望不到頭的綿延峻嶺,後方已不見來路,陰霾開始襲上眾人的心頭,不過好在無人喪命,還是能相互鼓勵著繼續向前走。

又走了近十日,翁南枝和傅靖遠神色凝重地將村正和林妃媂以及各家當家人聚集在了一起。

“這可如何是好。”

村正眉頭深鎖。

他並無責備之意,眾人已經盡力了,在這座深山裏迷路本就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林妃媂倒是能找到路,可她並不敢再輕舉妄動。

萬一眾人提前出了山,又遇到其他什麽始料未及的事情呢,還不如在山裏慢慢走著,有她照看不至於出現大紕漏。

幾人商議來商議去,也只能原地修整,先重新確定方位再繼續前行。

盡管村正有意隱瞞迷路之事,可各家當家人並不是人人都嘴嚴,這消息很快便傳得人盡皆知。

很快有低低的啜泣和哀嚎聲響起,隨即又被人訓斥著制止。

王家老母親不動聲色地掂了掂裝著糧食的麻袋,眼中劃過一絲悵然。

出現這種情形的不止一家,連翁家的糧食也所剩無幾。

恐慌漸漸彌漫上眾人心頭。

村正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將剩餘的糧食集中在一起,由各家當家人一同合理分配。

村正有兩個兄弟,還有七八個子侄,他家扔下的行囊最少,剩餘的糧食也多,既然他都願意,其他人家更無話可說了。

輪到林妃媂,她從行李箱內取出了一整袋米面,看得村正和傅靖遠眼皮一跳。

傅靖遠終於也發現了,自從南逃以來,林妃媂吃得這麽精細,可她好像從來沒少過糧。

兩人默契地將此事遮掩了過去。

林妃媂取出一支太陽能戶外手電筒,教會傅靖遠和翁南枝使用方法後借給了兩人,方便他們尋路。

想了想,又把融化後重新凝結的剩餘兩包巧克力遞了過去,說明了作用。

傅靖遠和翁南枝便帶著三四個青壯開始重新探查路線。

過了五六日,眾人重新調轉方向出發。

只是不同於剛進山時的氣勢十足,眼下百多口人沈默得可怕,似乎屬於活人的生氣都在漸漸消散。

在林妃媂明目張膽又悄無聲息的糧食支持下,一行人總算堅持到了下山。

眾人劫後餘生般回頭看看深沈的大山,終於意識到已經逃離了危機。

除了王家老母親因為最初偷偷節食而有些虛弱,以及有幾個失足摔傷的老少之外,所有人都保住了性命。

不過可惜他們的苦難還沒有結束。

林妃媂眺望遠方,她能提供糧食和普通藥草,可解決不了冰凍問題,只能等地主家的傻兒子出現了。

剛下山沒多久,部分人再也忍受不了顛沛流離,執意要前往最近的村子安家。

村正知道人心已散,強求不可為,組織各家將剩餘的一點東西分析了,便與願意繼續南行的人一同朝樟城行去,待看過樟城的情形再做打算。

不料沒等靠近樟城,就有大批看著與他們類似的流民一窩蜂往外逃竄。

“怎麽回事。”

王壽揪住一個落單的人問道。

“樟城守備心腸狠毒,說是收容流民,實則將青壯抓了送去前線,老少直接射殺了。”

“什麽!”

眾人萬萬想不到樟城是這麽個情形,顧不得多想,急急忙忙跟著流民一同逃竄。

小牛村同行的還有五六十口人,輕易沒有流民敢來偷搶,可眾人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繼續向前,萬一下一座城市也容不下他們呢。

哪怕身陷深山時,他們也有明確的目標,就是走出大山。

可如今天下之大,竟似乎無處可去。

傅靖遠思忖少頃,對村正道:“若你們不嫌陵城窮苦,倒是可以往那裏去。”

陵城臨海,不適合種植,唯一的津渡又是戰備所用,如今曬鹽法還沒出來,陵城自是貧困潦倒。

正是如此,傅家心腹才會被閑置在此。

傅靖遠正式表明了真實身份後,眾人不禁對前往陵城生出了一絲希冀。

可是啟程不到兩天,一夜之間溫度驟降。

林妃媂裹緊羽絨服,摸了摸走得艱難的駿馬,看看被凍得面色青白的眾人,難得面色極差。

她的神識一寸寸蔓延開來,想要找到最近的保暖物資供應點。

如有必要,她不介意在地主家的傻兒子出現之前,先劫富濟貧一番。

可是四周荒無人煙,想搶都沒地方去,離這裏最近的村子也有三天左右的腳程。

她的目光落在被冰雪浸濕的柴火上,突然有了個主意。

在林妃媂的指引下,眾人很快找到了一個大山洞。

她拉開行李箱取出一大桶豬油和好幾把幹枯的草藥,讓人找了一個帶凹陷的大石塊,又取了一點棉布搓成燈芯,點燃了一個原始的豬油火苗。

將幹草藥、細柴依次搭在石塊上方,在反覆熏烤和陣陣濃煙中,濕柴漸漸被烤幹,終於燃起了火焰。

至於豬油的來歷,則被村正幾人遮掩了過去,眾人只以為村正準備充分。

由於缺乏足夠的禦寒衣物,眾人被困在了山洞裏,好在不缺少吃喝。

過了幾日,林妃媂終於“看見”了疑似地主家傻兒子的一行人。

與他們灰撲撲明顯是落魄流民的樣子不同,那群人面色紅潤,身上裹著厚厚的皮襖,三架雖不精美卻夠大的馬車後跟著十幾輛驢車和板車,兩側光是護衛就有幾十上百人,有的手上還配了刀劍。

原書裏,小牛村眾人並沒有找到這樣一個山洞,而是就近砍伐林木搭建起簡易木棚,讓老幼先躲進去避風。

周家路過,周叔惠從馬車裏一眼看到了凍得鼻子和臉頰通紅的“林妃媂”,強烈要求停車過去看看。

周家世代行商,到了周叔惠父親這一代,終於靠著幾代人的打點捐錢得了個小小的爵位,勉強躋身貴人行列。

即便是從樟城輾轉逃往蒙城,也是帶足了家人,以財開路,聲勢浩大。

周叔惠是周家獨子,又是周父的發妻所生,自小的待遇用千嬌萬寵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要做的事情,沒人能阻攔。

他對“林妃媂”一見鐘情,不管身份來歷如何,執意要娶她,周家人也只能順著他,生怕他一不高興苦了自己,到頭來心疼的還是做長輩的。

如今一行人並不在路邊,而是在相隔有一定距離的山洞裏,林妃媂只能用些特殊手段。

比如,把周叔惠乘坐的馬車輪子弄壞,再引導外出撿柴和找獵物的人發現他們,進而讓木匠技藝嫻熟的王龜解決他們的燃眉之急。

可是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林妃媂直勾勾地盯著貌賽潘安的小郎君,越看越熟悉。

不是指相貌上的熟悉,而是神魂之中的親近感。

“你……”

她遲疑著,想要靠近周叔惠,卻被他的護衛阻攔。

周叔惠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半晌突然扶著頭,面色慘白地向後倒去。

“阿惠!”

周母大驚失色。

“唰——”

護衛長拔出劍指向面前這個古怪的異族女郎,只要主子一聲令下,就要將她拿下。

傅靖遠手握長槍擋在林妃媂身前,眉眼間俱是久經沙場之人特有的殺氣。

翁南枝楞了楞,隨即默默引箭拉弓。

村正趕忙躬身上前告罪:“貴人息怒,女郎離郎君尚有幾步之遙,郎君昏倒定有其他緣由,不如先看過郎君情況再做打算。”

林妃媂也被嚇了一跳,她探出神識掃了一遍周叔惠的情況才松了口氣:“一時之間心緒起伏過大昏迷而已,等會兒就醒了。”

周母厭惡地瞥了一眼林妃媂:“若我兒有半分差池,你們皆要償命。”

周祖母已經摸過周叔惠的脈搏,看過他的眼瞳,聞言伸手在兒媳手背上拍了拍:“這女郎所言非虛,阿惠確是如此。”

盡管如此,雙方還是僵持了一兩個時辰,直到周叔惠醒來。

周叔惠睜開眼,便下意識尋找林妃媂的身影。

他清楚家裏人的性子,擔心她受了委屈。

若是她受了委屈,到頭來遭殃的還是他。

林妃媂一看周叔惠的眼神就知道他也記起來了,但她無聲地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暴露兩人過於親近的關系。

周叔惠不知她意欲何為,卻順著她的心意,只是笑著道:“女郎天人之姿,某一時情難自禁,還望見諒。”

他從哪裏學的這種油腔滑調!

林妃媂呆了呆,眾目睽睽之下,雪白的臉頰一點點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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