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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文女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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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文女配完

有了足夠的材料和人手,周家的馬車很快就修好了。

在傅靖遠和翁南枝的請托下,周家以正常市價販了許多皮襖給小牛村之人。

如此,兩撥人再次重新上路,只是一方要去陵城,一方卻要去蒙城。

天寒地凍,家畜餓得快,趕路的速度便提不起來。

周母實在不喜這個一見面就害兒子暈倒的女郎,奈何兒子直言對她一見鐘情,非卿不娶。

再看看兩人出雙入對的身影倒也般配,那女郎氣度和容貌委實不差,便也只得認了。

“周夫人,求你救救小兒!”

翁母沖出用木柴和衣物搭建的帳篷,隔著重重護衛跪在地上向周夫人乞藥。

周夫人被嚇了一跳,待聽完翁母所言後本想直接派人去取,不料弟媳款款走來道:“你所說的藥我們確實有,不過不多了。”

她以極為挑剔的眼神將同行的翁南枝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才道:“若是想要,總得用些什麽來交換才是。”

“金子,我們有金子!”

翁母自以為會意,連忙催促翁南枝將剩餘的錢財取來。

翁南枝的心卻沈了下來,有種不好的預感。

“金子?”

貴夫人不屑地嗤笑:“我們可不缺金子。”

周夫人不知弟媳想做什麽,但這個弟媳一向很有知情識趣,輕易不會駁自己的顏面。

她眼角餘光瞥見一截朱紅的袍子,心中有了數,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翁母,只道藥材她也不是很清楚,一向由弟媳打理。

翁母徑直繞到周叔惠的馬車上,果然看見弟媳的次子周功也在裏面,面如土色地朝窗外望去。

“你這又是作的什麽怪。”

周母親昵地對兒子說道。

周叔惠生得芝蘭玉樹,即便是王都裏的郎君都不及他有風度。

他微微一笑:“我給二弟謀了個賢妻。”

什麽。

周母稍加琢磨便反應過來了,她攏了攏雪白的皮襖,同情地看向周功,嘴裏說著訓斥的話實則沒有半分責怪之意:“不可胡來。”

整個周家都是周父的,周功之父只是周祖父隔房堂弟之子,若非周父提攜,一家人還待在鄉間啃泥。

周夫人對待這家人的態度雖溫和,卻不甚重視。

“周叔惠”卻不然,大哥比他大上幾歲,小弟又小了許多,唯有周功與他年歲相仿,兩人算得上一同長大,關系極為親近。

此時周叔惠要周功假意求娶翁南枝,周功在再三詢問確保不會假戲真做之後便同意了。

雖是同意了,卻又覺得有些缺德。

他和周叔惠不同,幼時也是翁南枝這等平民,不會不將他們看在眼裏。

周叔惠看出他心中想法,不過並不在意。

他聽林妃媂哼哼唧唧地說了完前因後果,答應幫她落實這個以牙還牙的計劃。

翁南枝聽了周友蘭的要求,一時間只覺得荒謬。

婚姻大事豈可如此兒戲,她與周功總共才見了幾面,他便斷言要娶自己。

況且……

她看向似是不為所動的傅靖遠,有心拒絕,可腳邊翁母正用力拽著她的縛袴,淚眼婆娑。

“夫人,某是前定安將軍之子傅靖遠,不日即將前往邊關抵禦外敵。此乃某未婚妻子,是故夫人所言,我等恐難從命。請夫人換一個要求,某感激不盡。”

周家小小的爵位豈能與昔日的定安將軍府相比,縱是已經落敗,餘威猶在,何況傅家落敗的個中內情,他們也並非不清楚。

如今,傅靖遠還要放下深仇大恨前去保家衛國。

周友蘭驚了一下,想到侄兒的交代,漸漸鎮定下來,意味不明地看向翁南枝:“既是未婚夫妻,可有憑證。”

哪裏會有什麽憑證,兩人又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

傅靖遠聞言便知此事蹊蹺,周友蘭在刻意為難。

“啪——”

翁母爬起來,一巴掌甩在翁南枝臉上。

往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如今幼子危在旦夕,翁南枝卻不分輕重仍在糾纏。

她冷冷地看著這個從十二歲就擔負了一家人生計的女兒,心痛又心冷。

翁南枝仿佛被這一巴掌打醒了,她垂下眼:“只要能救松石,但憑阿娘和夫人安排。”

林妃媂遠遠地看著翁南枝應下了婚事,翁母接過周家奴仆遞來的藥,步履匆匆地回去熬藥。

翁南枝離去的身影如幽魂般,似乎頃刻之間失去了活力,卻仍堅強地不肯倒下。

傅靖遠閉了閉眼,問道:“夫人究竟想做什麽。”

周友蘭害怕傅靖遠周身不加掩飾的殺氣,外加一點心虛,慌亂道:“亂世之中,將軍怎能篤定,她同你在一起便會更好呢。”

此言正中傅靖遠所想。

來不及厘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傅靖遠要離開了,陵城心腹終於找到了他。

為了躲避瘟疫,他走了山道,剛好與前來迎他的部下錯過。

“將軍,不能再耽擱了,東煌昨日已經點兵。”

數百騎兵列陣,傅靖遠提槍上馬,剛想以槍尖挑開周家馬車的簾子,便覺手臂一麻。

他再用勁,不僅手臂,連心口都在發痛。

“傅郎君,須知因果循環,一切自有定數。”

林妃媂笑意盈盈地掀開厚厚的簾布,半是警告半是提示地說道。

傅靖遠心知此事難以轉圜,沈默片刻後啞聲詢問:“可會傷她。”

林妃媂失笑,搖搖頭。

在傅靖遠策馬離去之前,她終究還是開口:“若郎君有意,不妨在塵埃落定之後來尋。”

傅靖遠沒有單獨同翁南枝告別。

此去生死未知,或許周家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周家郎君他見過,為人溫文,應當是個不錯的良人。

翁南枝目送他策馬離去,仿佛心都被剜空了。

此去或許就是永別,她只求他能活下來。

在兩撥人即將分道揚鑣時,周友蘭找到翁南枝,告知她婚事作廢。

翁南枝自是喜出望外,翁母卻不住地詢問緣由。

傅靖遠已經離開了,還不知能不能回得來,好端端的周郎君也要走了。

她女兒已經是個二十歲的老姑娘了,該何去何從。

周友蘭當然不會理會翁母,扭頭就回了車上。

林妃媂,或者說林蕪靠在沈硯山懷中,手上捧著幾顆光彩照人的珍珠,心中生出一種奇妙的宿命感。

“那時不知為何,見了這珠子便覺得親切,於是派人將所有能找到的都買下了。”

沈硯山唇角含笑,極溫柔地看著懷中懶洋洋的人。

他這一世生得公子如玉,又眉眼含情,林蕪不由露出了著迷的表情,讓沈硯山瞬間記起了她身為“林杏”那一世。

那時他是個同樣生得極好的江湖騙子,哪怕林蕪明知他是個騙子,還是網開了一面。

“這一世過完,便該歸位了罷。”

他已經等了近千年,久到本該早就成為二人之子的太初之光都等不及了,暗自跟隨他進入小世界中尋找林蕪。

林蕪的神色淡了下來。

她仿佛又聽見了無盡虛空裏的嘶吼聲,伴隨著濃重的絕望和不甘。

“神君,我當真錯了嗎。”

林蕪並不是現代修真界的修士,那是她歷劫的第一世罷了。

她本是天地之間一縷清氣,得大道眷顧證道成神。

與神界玄霄神君沈硯山陰差陽錯之下相識,結為道侶,可二人在對待魔族一事上始終存在分歧。

沈硯山執掌“征伐與天罰”,主張天地分陰陽,神魔亦為天道一環,對待未入侵的魔族只需封印、監管即可。

林蕪堅信魔族本惡,應當永除後患。

在封印魔族的最後關頭,她與其他肅清派的道友一同動手,視圖摧毀整個魔界。

沈硯山以半數修為為代價,阻止了這場屠戮。

事後,林蕪被罰消除記憶下凡歷劫,直到認清過錯才能歸位。

沈硯山並未回答,而是輕輕地將額頭與她相觸。

九世記憶一點點覆蘇,從無關殺伐卻一生困頓的林玉,到身不由己被一槍斃命的林妃媂,這些都是當日死在她手下的魔族,又在小世界中被她無意間聚攏了魔魂。

她們稱不上無辜,可也不曾手染鮮血。

林蕪的眼角漸漸濕潤。

“阿蕪,天道貴生。”

兩年後,翁家。

翁南枝已經很少打獵了,她一走進山林裏,就會想起那個滿身是血卻仍死死握著銀槍的郎君。

可是再也遇不到了。

她沒有嫁人,而是試著捉了野雉和野兔回來養,因為足夠耐心和細致,竟讓她養成了,收入反倒比從前更穩定。

這日她才出門換了糧食回來,就看見了院子外噴著響鼻的駿馬。

她心中一跳,竟有些不敢進去。

只要沒看見旁人,就能片刻幻想是他回來了。

“翁娘子。”

傅靖遠早就聽到了她的腳步聲,卻許久也不見她進來,稍一思索,心中湧起一絲悲戚。

那都過去了。

他大步走出去,果然看見了那個面如春水眸中帶淚的女郎。

幾年後,翁南枝牽著一個酷似傅靖遠的小女郎回到了翁家。

傅靖遠沒有追來,她面上亦沒有悲戚之色。

她變得很平靜,只有在面對女兒時才會重新露出溫柔似水的神情。

千裏之外的王都,傅靖遠以酒澆愁。

可是很快他的另一位夫人遣退了其他姬妾,將半醉的他攙進了房中。

他書房內的桌上,一封和著眼淚的訣別書靜靜躺著。

相見爭如不見時。

風一吹,飄飄搖搖地飛出了窗外,一直飛到再也看不見。

林蕪從很遠的地方看到這一幕,什麽也沒說。

沈硯山一手攬著她,一手放在她已經鼓脹的腹上,不敢多言。

“太初這小王八蛋為什麽這麽喜歡湊熱鬧。”

他輕咳一聲,為未來的孩兒說著好話:“許是太過喜歡娘親呢。”

如果不是確實很喜歡林蕪,太初之光是不會耗費神機為林蕪扭轉天機的,他大可換一對父母。

林蕪想起太初之光作為小笨蛋謝琢那一世,因為世界規則壓制,他總顯得不夠聰明的樣子。

她總罵他,可她死時,哪怕明知她只是去了下一個小世界,謝琢還是哭得不能自已。

萬丈華光灑下,將二人的身影照得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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