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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文女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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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文女配4

邊關生變?

傅靖遠驀地回頭,眼神變得銳利:“你說什麽。”

翁南枝是第二次看見傅靖遠露出這種染著殺伐血氣的眼神,第一次是初見未明敵我立場時,她被驚了一下,下意識覆述了一遍:“依你之見……邊關可會生變。”

“你遇到了什麽。”

翁南枝感到略微不適,傅靖遠的語氣像是在審問罪人,但她知道輕重,還是細細地將進了宛城之後的見聞一一道來。

“為了不引人註意,我專程向北行,想要將寶珠販給外地商賈。據我所知,渡過儷河之後時有外來商賈在此偷開邊市,但商賈雲集多在立秋前後,如今這個時節就已這般熱鬧卻甚是怪異。”

翁南枝起初只覺得或許是邊市規模擴大了,貿易集中期也增加了,可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其中一位買下寶珠的大商賈想多拿下幾顆好去王都獻媚,見她不為所動,向她透露了一個消息,便是糧草很快會被賣出天價。他的本意是想等翁南枝改變心意後,用糧草與翁南枝交換寶珠,但翁南枝聽聞此言後在邊市有目的地轉悠了一陣,竟是直接收手回了小牛村。

“我以寶珠相誘,探得此次大商賈們所帶的貨物,不是糧草就是私鹽私鐵,且與他們交易的人,似乎並非本朝之人。”

翁南枝柳眉微微擰起,回憶著無意間撞見的一宗交易,對方說話的口音乍一聽與西鳳王朝邊民無異,可細聽發音卻過於規矩了,有種強烈的模仿感,瞬間讓她想到了會偽裝成人的黑熊。

“你可能聽出那是哪地的口音。”

傅靖遠問了幾個問題,包括某個字發音的方式、肌膚視覺感和手指骨節的形狀等,聽完翁南枝的回答,呼吸漸漸加重,隨即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

“郎君!”

翁南枝連忙為傅靖遠按揉背部的肺俞穴順氣,又端來溫水讓他潤喉。

傅靖遠輕按胸口,以眼神示意自己已經無礙。

他顧不得男女大防,拉過翁南枝的手細細叮囑她去辦幾件事,在翁南枝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後似乎才反應過來,連忙松開她的手。

翁南枝告知他已經請了如城中有名望的醫者,不日就會上門為他重新診治,便急匆匆出門要去辦傅靖遠所交代之事。

“翁娘子。”

翁南枝回頭,見傅靖遠已重新低頭去看那據說寫了戰策名為紙張的物件。

“行事當以保全自身為念。”

她微微一笑,應了聲“是”。

翁南枝按照傅靖遠的交代,帶上了小牛村幾位稍機敏些的青壯,又向儷河行去。

傅靖遠同她簡單說了西鳳王朝的處境。

對西鳳王朝虎視眈眈的不止是以游牧為生的北淵王朝,還有版圖較小暗中覬覦中原肥沃田土的東煌王朝,只是從前傅家軍駐紮在邊關,實力強橫,打得兇狠的北淵都不敢再犯,他們才老實蟄伏罷了。

三年前傅家被盡數屠戮,傅家軍四分五裂,北淵狼子野心,必然會卷土重來。東煌若是膽子大些,未必不會趁火打劫。

傅靖遠讓她做的,就是暗中探明與大商賈貿易的人到底有哪些,若是可以,再查探一番宛城將領和守軍的消息。

林妃媂沒想到蝴蝶翅膀一扇,竟然可能導致原本匆匆忙忙的逃荒會變得有備無患。

如果在原書裏,翁家人準備充分並沒有缺少藥材,是不是不會發生用“林妃媂”的婚事來交換救命藥材的事情呢。

不見得,只要她是奴隸,在需要的時候她還是會被推出去。

她不再多想,朝鄰家的涼棚下走去,開始教村中孩童今日的功課。

“傅郎君。”

等到課程結束,林妃媂便看見候在一旁心事重重的傅靖遠。

“林女郎。”

傅靖遠整理好心情,在草席上跽坐,恭候林妃媂講解今日的計策。

林妃媂沒有多問,像往常一樣介紹:“今日這計,稱為隔岸觀火。”

她取出一張A4紙,上面是西鳳王朝和簡體字對照的原文:陽乖序亂,陰以待逆。暴戾恣睢,其勢自斃。順以動豫,豫順以動。

“在某個三方爭霸的王朝末年,其中一方的雄主因戰敗憂憤而死,其子為爭奪王位而同室操戈……”

林妃媂緩緩訴說了東漢末年曹操擊敗袁紹勢力殘餘的故事,讓傅靖遠更好地領悟這一計策。

其實傅靖遠身為上過戰場的將領,有些計策已經自行領悟到了,只是沒有人將這些計策整理出來,形成完整的戰策體系。

他聽著林妃媂和平日裏並無不同的語調,心中再起波瀾。

為什麽偏偏在這種時候,林女郎要為他講述“隔岸觀火”這一計呢,當真是巧合,還是試探。

如果林妃媂知道傅靖遠所想,必然會大呼冤枉。

她沒有按照三十六計原本的順序來講解,而是按照“金玉檀公策”的口訣順序來講解的,今日只是恰好輪到這一計而已。

傅靖遠謝過林妃媂今日的講解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請林妃媂借一步說話。

林妃媂沒有拒絕,收拾好課本,便與他緩緩向村中空地行去。

傅靖遠本以為林妃媂會主動詢問發生何事,不想她竟十分沈得住氣,面色是一貫的從容高傲。

他只得先開口了:“敢問林女郎,是否早已洞悉某的真實身份。”

林妃媂笑了笑,一雙異於常人的淺色眸子望向他,仿佛清澈見底,又似深不可測。

“傅郎君並未多加掩飾,曾征戰沙場,且身負大仇,這兩點應該不難被人識破。犯下這等大罪還能讓傅郎君龜縮一隅者,非王親貴族不可。”

傅靖遠沈默片刻,將自己的身世和翁南枝打聽到的消息和盤托出。

他近日心緒紛亂,往常一心想要尋到幼弟和為傅家報仇的想法中,忽地被強行插入了另一個難題。

不同於雄心勃勃的北淵和滿腹算計的東煌,西鳳王朝這個昔日的龐然大物早已漸漸腐朽落寞,傅家的敗落就是最好的證明。

君王昏庸,輕信佞臣而親手斬殺了王朝的守護神,如今再逢危機還有誰能挺身而出呢。

他有兩個選擇,一是遵從本心,睜大眼看著西鳳王朝被敵軍的鐵蹄踏破,那些害了爺娘叔伯的劊子手自然都會不得好死。

二是遵從家訓,想方設法收覆傅家軍以守衛王朝山河,然後由自己親手來為西鳳王朝改天換地。

以他如今的破敗身子,第一種法子自然是最快最輕松的,可幼弟還不曾有消息,萬一他因戰亂而喪命,自己就罪該萬死了。

何況,還有那麽多無辜百姓。

翁南枝提起戰亂時的驚慌之態,紮得他眼底生疼。

若是大父和阿爺還在,必然不會允許這種局面發生。

但第二種法子勞心勞力,若有不測,他身死也就罷了,傅家卻是要背負萬世汙名。

“隔岸觀火……”

傅靖遠低低念道,轉而似是詢問林妃媂,又似是在詢問自己:“火勢燒起來自然有利,可岸上不只有禍國殃民之徒,還有無辜百姓。我該讓這火順勢燒旺了,還是及時運來水止火呢。”

原書裏,傅靖遠任由北淵和東煌攻破了儷河以北的宛城地界,在王都貴人終於驚慌失措轉而開始後悔斬殺了西鳳的守護神時,在百姓先後因地動和瘟疫等禍亂疲於奔命怨聲載道時,才以救世主的姿態帶領傅家軍現世,以極大的代價將北淵和東煌趕出了西鳳。

君王禪位,佞臣以死謝罪,傅家正名,幼弟回歸。

傅靖遠終於了卻心願,回到了翁南枝身邊。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傅靖遠能活著回去找到翁南枝,可還有數十萬郎君埋骨他鄉。

更遑論流離失所幾乎易子而食的百姓。

林妃媂不想幹預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演變大勢,也無力改變。

但傅靖遠若改變心意,決定在戰火四起之前就肅清外敵,她不介意推波助瀾,這樣西鳳王朝的百姓或許能少受些苦。

翁南枝帶回的消息應了傅靖遠心中最不好的猜測。

對西鳳王朝磨刀霍霍的不只是北淵,還有蛇鼠兩端的東煌。

王都貴人仍沈浸在醉生夢死中,示意大商賈將大批糧草和輜重運去邊關貿易的,就有他所熟知的幾家高門。

傅靖遠恨不能提槍將他們的賊首挨個戳了掛到曼城的城頭上去。

“傅郎君,你……”

翁南枝欲言又止,她不知是該勸傅靖遠保全自身,還是該求他救救西鳳王朝的百姓。

當她看到昏暗的墻角下那柄閃著寒光的銀槍時,便知自己毋須再問。

傅靖遠淡淡道:“我稍後會告知村正,讓村人早些收麥,朝南邊走遠些。”

他還沒有收到舊部的回信,不知敵我兵力幾何。

王都的酒囊飯袋只要沒有真正的危機感,不僅不會給予傅家軍支持,反而可能趁亂發自己財,給他添亂。

所以一旦三國交戰,如城以南鸛水以北都將不再安全。

翁南枝的心放下來又提起。

如城離邊境不遠,從前有傅家軍守衛,雖常聞戰事兇險,始終沒有親眼見證過。

如今傅靖遠要重赴沙場了,她突然真正意識到了戰事的殘酷和兇險。

萬一不測,她和傅靖遠將是天人永隔。

眼見翁南枝面上帶了殤色,傅靖遠心中酸澀。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翁南枝從天而降救了他,生生將他從死亡邊緣拖了回來。

他至今還記得蒼狼圍困下翁南枝擋在身前的背影,崎嶇山道間她背著他鬢邊滑落的汗珠。

她柔和,卻絕不柔弱。

即便他有身為傅家郎君的使命而不得不離開,她應當也能過得不錯。

若他能活著回來,必會……

“兩月之後你們朝齊城一路南下,我會隨你們一道。”

翁南枝疑惑,但她知曉傅靖遠必定不會是為了……兒女私情。

傅靖遠沒有多加解釋。

一來名醫給他重新開了方子,輔以針灸,他還需月餘才能恢覆,同收麥的時間相差無幾。

二來傅家舊部中最為可靠的心腹就在南下的陵城一帶,他需與他們匯合後先奪了陵城的津渡。

翁南枝看到那柄麒麟踏雪槍時眼中的動容,傅靖遠自然沒有錯過。

為何當機立斷挖出銀槍,立斷聯絡舊部,並非他大義凜然,而在於林妃媂意味不明又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句反問。

“傅郎君,若西鳳王朝接下來不僅會起戰亂,還會出現地動、瘟疫和冰凍種種災禍,你當如何。”

以林妃媂的性子和身份,何必空穴來風無端作此假設。

他欲追問,林妃媂卻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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