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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文女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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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文女配2

“貴人若有不滿,小老兒身為村正當一力承擔……”

村正試圖阻止林妃媂的行為。

他深知翁南枝外柔內剛,若是林妃媂做得過分了,危險的反而是林妃媂而非翁南枝。林妃媂一旦出事,整個小牛村可能都要給她陪葬。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出現。

可林妃媂顯然已經註意到了翁南枝,並不理會心中焦躁憂愁的村正,看似耐心實則強勢地等著翁南枝上前回話。

翁南枝看向沈默仿若作壁上觀的傅靖遠,解不透他此刻的心思,猶豫片刻後還是按照林妃媂所言走到了她面前:“貴人安好。”

哈,哈哈。

風水輪流轉,林妃媂只覺心中郁氣都要消掉不少。

“你是何人。”

翁南枝平靜答道:“奴家是小牛村獵戶之女翁南枝。”

“你亦擅獵。”

“承襲父業,不敢稱擅。”

翁南枝的姿態稱得上不卑不亢,林妃媂反倒覺得自己的言行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意味。

可是小人得志快樂啊。

她忽而一笑:“你很好,同我來。”

這一笑如繁花怒綻,眉宇藏金玉,笑靨映珠光,仿佛能讓人看到只存在口口相傳裏的王都是何等的繁盛與熱鬧。

翁南枝恍惚了一下。

她看到的不僅是眼前這女郎的絕世風姿,還有傅靖遠鮮衣怒馬的曾經。

傅靖遠從一開始就沒有在她面前掩飾過真實身份,西鳳王朝曾經的戰神將軍之子,如今通敵叛國的罪臣之後。

可當她遇到傅靖遠時,他已經家破人亡、身受重傷,很長一段時間甚至要依靠她打獵采藥才能活下去。

她不曾參與他鮮花著錦的往昔,親眼見證了他狼狽不堪的現狀,所以哪怕知曉自己與他不同,卻直到這一刻才有了實感。

出身,門閥,如隔天塹。

翁南枝沈默地看著那女郎從外衫中取出一樣碎石大小的物件,白色器機瞬時如同走獸蘇醒一般,眨了眨金色的眼眸。

女郎打開了白色器機的一側,微擡下頜命她進去。

貴人多是以人命取樂的,被視為玩物的人越痛苦,他們好似越歡愉。

她微微蜷指,取下背上的弓箭隨意放在地上,就要坐到器機內的坐具上。

“阿姐!”

翁春生和翁喜兒驚呼,想要跑到翁南枝身邊,卻被傅靖遠用力扣住肩膀。

“女郎且慢。”

他面色平靜,眼深如墨,只一眼就讓兩個驚惶不安的孩童鎮定下來,而後自人群中緩步走出。

他輕咳兩聲,言簡意賅道:“素來只聞魯門機擴世間至巧,未知竟有更甚魯門者。女郎可願讓某一同見識一番。”

“傅郎君!”

翁南枝有心阻攔。

她敢從命自是有把握能夠保全性命,可眼下傅靖遠傷勢尚未痊愈,決計不能冒半分險。

傅靖遠的視線在翁南枝臉上一掃而過,幾乎淡得讓人看不出他是出於擔心才有此舉動。

林妃媂輕撩眼皮,反手拉開了後排的車門:“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此物名喚汽車,郎君,請。”

傅靖遠微微拱手謝過,當即上前利落地坐進了車裏。

翁南枝見狀不再多言。

林妃媂重新啟動汽車,搖下車窗後,極為自然地吩咐看似放松實則高度警惕的翁南枝:“同他們說,不想死的都退開些。”

翁南枝毫不猶豫地朝小牛村眾人喊話,很快就為林妃媂騰出了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

林妃媂腳踩油門,車便緩緩向前駛去。

傅靖遠和翁南枝皆不動聲色探查著汽車內部,若有所思。

平穩的車感,清淺的香氣,至明的琉璃窗,以及突如其來的絲竹聲和徐徐暖風,無一不彰顯著主人近乎奢侈的安逸時日。

而這種奢侈在西鳳王朝、鄰國異族,乃至萬裏重洋,似乎都非人力可為。

傅靖遠看得更分明些,汽車既非天生之物,便說明這女郎所在的王朝應當極為強盛,才能孕育出如斯神工巧匠。

“我姓林,名妃媂。在我所生活的地方,上天入地亦非難事,汽車不過尋常之物。”

林妃媂似是知道二人所思,開口介紹自己的來歷。

“上天入地?”

翁南枝直覺女郎並未誇大其詞,可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那情景。

傅靖遠卻道:“可是借助如這汽車一般之物。”

林妃媂微微頷首。

她想了想,打開已經徹底失去信號的手機,將幾張圖片展示給了二人。

樓高百尺,物阜民安。

滄海之下,星雲之上。

她神色平淡,絲毫不管自己的行為在兩人心中掀起了多少驚濤駭浪。

三人在全長不過一公裏的路上轉悠了一圈後,林妃媂忽而如劣童玩鬧般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她低聲道:“準備加速。”

傅靖遠和翁南枝尚沈浸在照片帶來的震撼中來不及反應,幾乎眨眼間,汽車就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傅靖遠曾經的坐騎是難得一見的神駒烏孫,他帶兵追擊敵軍殘部時,正值壯年的烏孫可以日行數百裏。

草原的風刮在臉上如刀似針,他以為那已是世所罕見的疾速了。

可林妃媂似乎只是輕輕動了動足間,汽車就能輕而易舉地帶著三人以遠超烏孫的速度趕路。

除了內部稍顯逼仄和要求行道平坦之外,汽車幾乎沒有任何缺陷。

翁南枝忍住從車窗一躍而出的沖動,在適應了新車速後,默默將匕首重新塞回了襦裙下的綁腿中。

明明堪稱奇妙之旅,傅靖遠和翁南枝下車後卻不由得生出了一點惆悵。

林妃媂的真實身份,他們心中已經有數了。

她確實是來自強盛王朝的貴族女郎,只是那王朝與他們相隔甚遠,以天地之差來形容亦不為過,他們或許此生都只能這般窺見這天宮一角。

傅靖遠畢竟是西鳳王朝權貴出身,他可以馬革裹屍護佑君王與王朝子民,也能毫不猶豫處死犯錯的奴隸,絕非善男信女之輩。

他自然有過將林妃媂之物占為己有的念頭,可林妃媂孤身流落至此,擁有諸多精奇物件卻毫無畏懼之色,只能說明她有所依仗。

這依仗或大或小,但一定足以解決小牛村和自己而不留後患。

“我將在此暫居一段時日,需人為我做工。”

林妃媂理直氣壯地同傅靖遠和翁南枝說道。

翁南枝終於後知後覺林妃媂找上她和傅郎君的真正目的——她缺人使喚了。

十二歲以前,翁南枝或許不覺有何不妥,這些年她終日與林木鳥獸為伴,竟覺得貴人高高在上的嘴臉是那般讓人厭煩。

“願為女郎效勞。”

翁南枝平靜地回答。

林妃媂微微揚起唇角,細細闡明了自己當前的需要。

翁南枝聽過後,走向仍有些驚疑不定的小牛村眾人,轉達了林妃媂的意願。

高效能幹、沈穩細致,放在現代少說也是高管級別。

林妃媂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似乎事不關己的傅靖遠,愈發確定原書裏二人真正的結局。

原書裏,傅靖遠殺了“林妃媂”後就同翁南枝提出了道別,他已經集結了傅家舊部,失散的幼弟也有了消息,不能再逗留了。

他帶著不可推卸的使命走了,留下一隊人馬護送一行人到達最後的定居地。

後來王朝更疊,傅家成功洗清了汙名。

千萬裏外,翁南枝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穿梭在新的密林間,某日歸家時看見屋外多了一匹膘肥體壯的駿馬。

理論上兩人應該攜手到老幸福美滿才是,可林妃媂不這麽覺得。

翁南枝生於此長於此,盡管因為獵戶身份的緣故與人群往來不如常人那般密切,可西鳳王朝的尊卑貴賤等級分明仍舊塑成了她的三觀。

她厭惡的從來都不是貴人的高高在上,而是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無力感。

所以她能夠很自然地將原書裏無依無靠的“林妃媂”視作半個奴隸,卻不會激烈反抗得到傅靖遠認可的、擁有上位者身份的林妃媂。

傅靖遠同樣如此,他可以親民愛民,但習慣了居於高位的他永遠不會將普通人視為同類,包括救了他且讓他心動的翁南枝。

又因見識過戰事的殘酷,弱肉強食的本能更為明顯。在他看來,翁南枝強大,“林妃媂”弱小,後者理應順從前者。

如果傅靖遠一直是小牛村裏的傅靖遠,兩人必能白頭到老。

可他已經不是了,重新擁有了權貴身份的他,豈是一個翁南枝能獨占的。

林妃媂首先要解決的就是住所問題,盡管要不了半年就得開始逃荒,但在那之前她也得休養好才行,和翁家住在一起未免膈應。

小牛村的房舍多是三開間或兩開間的土屋和草廬,以夯土築墻,茅草覆頂。此時建築材料單一,為了抵抗冬日嚴寒和夏季暴曬,墻上僅有面積小數量少的牖用於采光和通風,室內氣味通常不大好聞。

在房屋建成以前,林妃媂晚上寧可睡在車裏。

小牛村中最擅築房舍的村人王壽弓腰垂首聽完林妃媂的要求,琢磨片刻,小心翼翼提出了幾個問題後忍不住詢問:“這般蓋房舍雖多費些工料,可委實便利許多。小民鬥膽問一句,這手藝能否傳與鄉鄰。”

林妃媂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她要的是四室,主臥、客廳、廚房和洗手間。

讓王壽驚訝的是她對主臥窗戶開合制式、洗手間通風排水的設計,以及有別於當前席居生活的床榻和沙發等物件。

林妃媂準備將車上的玻璃窗和座椅卸下來,反正路況差,汽油有限,被閑置是遲早的事情,不如用到新房子裏,所以她的主臥會有一個相對明亮且可開合的大窗。

至於洗手間,她準備讓人去市廛采買青磚,以地面高低差形成天然的地漏來方便沐浴,同時利用陶器和竹木打造出一個手動沖水的馬桶。

整個房屋在現有地面上以磚石墊高三尺,通過幾級臺階進出。

傅靖遠聽了翁家小姐弟的傳話後,對此倒是沒有多驚訝,畢竟王都貴族的住所亦堪稱奢華,遠非平民房舍可比。

翁南枝卻有些難堪,有了林妃媂的做派對比,她才意識到傅靖遠在翁家過的日子實在不如何。

她盤算著家中錢財,遲疑著是否也該修繕房舍為傅靖遠改善一番居住條件。

傅靖遠看穿她的想法,眼中帶了些溫度:“從前在軍中,風餐露宿也是常有的事情。如今這般已經很好了。”

翁南枝的面容本就生得溫柔,面對心上人時更顯得柔情似水,讓人不禁心生沈醉,只是她自己不清楚罷了。

她聽傅靖遠這樣說雖很動容,心中念頭卻並未打消,暗暗打算過幾日便進山待久些,多帶些獵物回來去市廛販賣。

只是不等她實施計劃,林妃媂就給她安排了新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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