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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後媽文女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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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後媽文女配6

日子走得快,除卻院子裏消失不見的歡笑聲,一切都沒什麽變化,仿佛轉眼間就到年關了。

許小妹正在記賬和盤貨,林杏這幾日教了她一種算術法子,新奇好用。

“……許小妹?”

“渺姐姐!”

許小妹驚訝過後是喜悅:“你怎麽來了,可是隨觀叔他們置辦年貨來了,這程子我見到好幾個叔伯嬸子了。”只是都繞著花影齋走。

許渺眼神有些覆雜,她險些沒認出許小妹來。

從前的許小妹雖有兩個哥哥護著,許四伯也疼她,但就是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偏偏許小妹自己也知曉,總愛來尋她玩,實則是暗地裏模仿她的一舉一動。畢竟她是村正的孫女,大姐又嫁給了裏正的長孫,規矩總是比旁人家要好。

她聽村裏人說道,許小妹如今在林杏的鋪子裏做小掌櫃,通身氣度瞧著竟同縣裏富戶家的小姐差不多了。

她不信,便趁著今日磨纏爹娘要同來,就是為了親眼看看。

現下見了,她卻有些失魂落魄。

許小妹身著鵝黃對襟短襖子與大紅百褶裙,雖沒什麽繁覆繡花,但用料好棉絮塞得實,價錢並不低,樂山村沒幾戶人家舍得給女兒這樣穿,連她娘都舍不得給她買。

畢竟平日裏要幫著大人做活計,容易弄臟,若是只有年關才穿,又不合算。她肯同許小妹玩,也是看中許小妹能幫她做些事情。

不止如此,許小妹稀疏枯黃的發如今也濃密黑亮許多,用紅絲縛了齊整的雙丫髻,耳上戴著銀丁香,手腕上是一對老銀絞絲。她坐在櫃臺前言笑晏晏,因平日裏周旋在樂清縣最有錢有勢的夫人小姐之間,神態中自然而然地沾染了些許富貴威嚴。

他們說得不錯,許小妹果真是不同了。

許小妹再早慧也共情不了許渺此刻起伏的心緒,她端了熱乎的茶水和果子招呼她吃。

那是幾百個大錢一封的果子,許渺只在大姐家裏看到過。她攥緊袖中的手,深吸口氣盯著許小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別忙活了,我來是要告知你,許二郎怕是要被賣掉了。”

許小妹面上的笑容消失了,耳邊是許渺在絮叨許大郎和許二郎回村後的境地。早就被搜刮走了銀子,做不完的活計,填不飽的肚腹,時不時被許婆子和幾個堂兄弟打,構成了兄弟二人現在的日子。

她聽得淚流滿面:“我大哥二哥是要繼承爹的香火的,祖母怎會如此待他們。我祖父呢,他不曾勸阻嗎?”

許渺聽她爹娘私下裏說道過,他們也覺得奇怪。至於許二郎要被賣掉,可能是許老四的幾個弟兄不願多養一個侄兒,覺得有許大郎就夠了。

許小妹匆忙謝過許渺,便急匆匆上樓去,她急切地想要找到林杏,求她救救自己的兩個哥哥。

林杏早知許大郎和許二郎要吃許多苦頭,但她也沒料到許家竟要賣了許二郎。要知道許家雖不富足,卻也吃喝不愁,哪裏需要鬻兒賣女了。

她煩躁地擰著眉,天寒地凍的,她實在是不想大老遠跑到樂山村去。

可是天寒地凍的,不僅許二郎要被賣了,照許家所剩無幾的良心,許大郎多半缺衣少食,還不一定能挨到明春。

許老四,你最好多準備點錢!

林杏沒帶許小妹,回家拿了些物什,獨自套上車就朝樂山村趕去。

到了許家,她先禮貌地踢了踢門:“有沒有人,沒人我自己開了。”

不管許家如何兵荒馬亂,很快還是有人來開門了。

許婆子的三兒媳劉氏就陪著笑問道:“四弟妹,天兒這般凍人,你怎麽來了。”

“許大郎和許二郎呢。”

劉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下意識看向躲在上房偷窺的許婆子,氣得許婆子暗罵蠢貨。

許大郎在竈房裏守著虛弱的許二郎,隱約聽見了林杏的聲音。雖然可能是幻覺,他還是走出去看了看。

一眼見到立在院中氣勢十足的林杏,許大郎生怕自己是在做夢,幾步跑上前用力眨了眨眼:“娘!”

一聲“娘”喊出口,許大郎竟如許二郎一般大哭起來:“娘,二郎發熱有兩日了,他們不給請大夫,還要賣了他!”

他卸下了長兄的架子,如普通十歲小兒一樣哭訴著這段時日的遭遇。

兄弟倆剛回來時是住自家的院子,不過幾日許婆子就以不便照顧為由強行將兩人帶了回來。村裏蓋不起屋一大家子擠得慌的大有人在,她轉手就將許老四的房子賃了出去。

天還暖和時,他們就住在堂屋。後來冷得受不了,許大郎不顧楊氏的打罵,帶著許二郎擠在了竈房。

林杏沒有打斷他,也沒有理會他,兀自進了竈房將迷迷糊糊的許二郎抱出來放到了車上,又伸手將許大郎也拎了上去。

她大步朝上房走去,許婆子慌得把門關上,很快又一臉灰敗地打開來。

連結實的大門都攔不住林杏,何況這薄薄的房門,還不如省些修繕銀錢。

她恨不得給當年的自己一個大耳刮子,折騰來折騰去,竟是娶回一個母夜叉。

許老頭看似鎮定實則同樣慌張:“林氏,你想做甚。”

“許大郎和許二郎我帶走了,識趣的最好不要再來煩我,否則我讓你們剩下幾個兒子全部蹲大獄。”林杏語氣不善,“現在,立刻把許老四的賻錢還來,其他事情我便不追究了。”

許婆子又恨又怕地爭辯:“你如今哪裏就少那幾兩銀子了!”

“不給是吧?”林杏擡手就要去抓許老頭。

“給她!”許老頭驚怒交加,他這把年紀又是一家之主,若單獨再被林杏打一次,往後在兒孫面前可就真的立不起來了。

“你先出去。”許婆子不敢違抗,實則也心知肚明拿林杏沒一點辦法,她根本就不在乎名聲。

林杏輕嗤一聲,窘得許老頭和許婆子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心知這是林杏在鄙夷他們家底薄,不由暗罵老天不開眼竟讓這種人發跡了。

拿了五兩銀子,林杏帶著兩人緊趕慢趕,在城門關閉前入內,又一路尋到了保善堂坐館老大夫的家中,給許二郎紮針和開了藥方子,漏液才返回家中。

許小妹看著兩個蓬頭垢面身無二兩肉的哥哥,又氣又怕:“都說了讓你們跟著娘,你們就是不聽!娘待我們難道不比那些人好嗎。”

許二郎經過幾個月的磋磨徹底老實下來:“是我錯了。”

待秦婆子端了湯餅進來,她才住嘴,讓兩個鵪鶉一樣的哥哥先填飽肚腸。

許大郎吃著溫熱的湯餅,悶悶地說:“這也不是娘該受的。”

許小妹沈默了一下,道:“在我心裏,她就是我親娘,比爹還親。大哥,若娘供養你一番,日後你難不成會忘恩負義不好生孝順她嗎。”

“自然不會!”許大郎脫口而出。

許小妹的意思,許大郎明白了。

夜裏,他洗刷幹凈後躺在柔軟幹凈的褥子上,肚子填飽後四肢都跟著暖和了,身上凍瘡抹了上好的藥膏,許二郎也在一旁好好地睡著。

晨間,林杏看著恢覆了些精神的許大郎和許二郎,經此一難,兩人都多了些沈穩。

三兄妹站在一起,許小妹忙前忙後,仿佛院子裏都熱鬧起來,秦婆子也笑呵呵的。

用過朝食,林杏將五兩銀子交給了許小妹,對兄弟倆道:“這是許老四的買命錢,如今交還給你們。至於在許家吃的虧,你們是放過還是追究,隨你們自己。”

“待開春了,你們就進學罷。”

許大郎不敢置信:“我們,我們也能進學嗎。”

“有何不可。”

供養讀書人的花銷可不是一星半點,便是許家也只有許老大的次子在縣裏周秀才處讀書。

見林杏不以為意不似玩笑,許大郎心中喜悅,拉著許二郎就朝林杏跪下道謝。

進學後若能考取功名,身份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語了,便是考不上,也能去給人做賬房文書,比在地裏刨食和碼頭扛包強多了。

許小妹為兩個哥哥感到高興,也為有林杏這般娘親而自豪:“我就說,娘待我們最好不過了。”

“許小妹,你也是要讀書的。”林杏睨她,這樣聰慧,不加以引導可惜了,“縣裏沒有女學,我會為你請個女夫子上門,每日讀半天書,去鋪子做半天活。”

許小妹詫異又欣喜,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她知曉並非如此,縣裏有權有勢的人家都會讓女兒識字和學著管家。整個樂山村進學的兒郎尚有幾個,丫頭卻是一個沒有,林杏肯為她這樣打算,她怎能不動容。

她輕輕喚著“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杏,一點點蹭過去偎著林杏的手臂。

林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但她忍了忍,沒有把許小妹推開。

林杏考察過後,將許家兄弟送去了蔣秀才處。相比於一大把年紀有些迂腐的周秀才,蔣秀才的教學更務實也更靈活。

許大郎和許小妹踏實勤懇,無需林杏操心。

許二郎雖吃足了苦頭,行事老實穩當許多,無奈性子就是坐不住。

聽蔣秀才交代完許二郎在學堂的情況後,林杏替他告了假,轉天就拎著人去了碼頭。

許二郎年幼,林杏托了管事的讓他幫著做工。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一天下來才掙了兩個銅板。

林杏收了許二郎的兩個銅板,回到家中交代許秦婆子只給許二郎兩個銅板的吃食。

許大郎和許小妹自然知曉林杏是為許二郎好,只作壁上觀。

隨後十幾日,林杏又將許二郎交給了木工、鐵匠等人做學徒。

許二郎終於跪倒在林杏面前,痛哭流涕地求著要回學堂,發誓一定好生讀書。

“二哥,你就是不長記性!”許小妹惱他,大半個月不肯理他。

許二郎自知理虧,也清楚林杏是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的,於是求了許大郎和許小妹幫著督促,時日一長頗見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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