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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後媽文女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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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後媽文女配7

春去秋來,許老四沒了已有近三年,許家三兄妹已經適應了跟著林杏過活。

許大郎在今年三月通過了童生試,蔣夫子坦言他雖勤勉,但天資平庸,繼續研讀或能通過院試,鄉試無望。

許大郎倒不憤懣,進學後原本易怒呆板的性子改了不少,心念算得上通達。他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再發奮些過了院試,日後如夫子一般在縣裏收些學生,也可供養娘和一雙弟妹。

許二郎天資比許大郎好上許多,雖不如許大郎用工,但今年的童生試也過了。他為人更機敏,只性子還是怠惰,常被許小妹教訓。

許小妹最是出眾,識字算賬一點就通,琴棋書畫也學得有了些模樣。如今花影齋的生意,林杏只需拿了貨回來就無需再理會。

在幾人都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時,惠風和暢的午後,有人敲開了澄心堂的門。

看著雙目泛紅一臉慈愛的許老四,許大郎的沈穩仿佛剎那間消失了。

他已經虛歲十五了,卻似五歲孩童般沖過去抱住許老四:“爹?爹!是你,就是你,我不會認錯的。爹,你去哪兒了,為何遲遲不歸……”

許大郎難以自制地淚流滿面,不斷詢問許老四這幾年的去向,又顛三倒四地說了自己幾人的經歷。

許二郎沒他這麽大反應,細細打量確認了眼前這人是許老四後,才激動地沖到了許老四跟前。雖高興自己的親爹能死而覆生,但他一瞬間也記起來,林杏是被許家休了的。如今親爹回來了,他們該何去何從。

許老四攬著兩個已經長大許多的兒子,心酸又欣慰地說:“這些事,爹都知道了,苦了你們兄妹了。爹同你們保證,日後再不離開你們,也不教你們再吃苦。”

許大郎和許二郎俱搖頭:“娘待我們很好,我們不苦。”

許老四心情覆雜,此時卻不便同兩個兒子細說,只道:“確實是要多謝她,她待你們是盡了心的。”

許老四在尋兄弟倆時,已遣了人去花影齋請林杏和許小妹。

重逢的喜悅過後,是接踵而來的現實。

林家後院正房中,林杏面無表情地看著隱約有了些上位者氣勢的許老四。

許老四當年與一眾袍澤被安排假死脫身,埋伏在草原多年,不久前同大軍裏應外合攻克北狄王城,真正平定了燕朝北邊的戰亂。

他膽大心細立了功,卻身負重傷難以再追隨將領南征北戰,在一番打點下,成為了樂清縣新縣尉。

“杏娘,我知當初你也不願嫁我,如今陰差陽錯,算是各歸其位。”許老四遲疑片刻,還是同她直說了,“當年在邊關我數次遇險,幸得一女子細心照料。她無父無母,本性溫良,我欲照顧她一世。”

此言一出,滿堂寂然。

兄妹三人對視一眼,又看向林杏,但林杏全程面無表情,根本看不出什麽。

“敢問爹……是甚樣個照顧法。”許大郎其實心中清楚,還是抱著一絲希冀。

許老四溫和卻堅定地答:“自是聘為許家婦。我和貞娘已在邊關由將軍做主拜了堂,以她為平妻。”

許二郎的顧慮終是成真了,他不僅要把兄妹三人帶走,還要另娶了新婦。

兄妹三人都沒有反駁許老四的決定,回到親爹身邊是理所當然,但他們同樣不想離開林杏,不想離開自己的娘。

“已在邊關由將軍做主拜了堂”,林杏淺淺品過,有些鄙夷。

當時許老四一定不知道她已被休了,只是擔心林杏娘家鬧事,恐委屈了柳如貞,所以借著什麽將軍的名頭扯大旗。

但她並未說破,想到三兄妹要離開,心中有些許惆悵。

不過只是片刻,她便冷酷地開始同許老四算賬:“許老四,既然你有了這般地位,那我們就來算算這幾年他們兄妹三人的花銷罷。我也不占你便宜,從許家休了我開始算,你還我五百兩便是。”

這是她琢磨著許老四的身家定下的數,其中三百兩是她的精神損失費。

許老四楞了一下,他本就打算予林杏一些錢財以答謝她對兒女的照顧,但當著兄妹三人的面直白道來未免不妥,他能感受到他們對林杏的孺慕。

況且,五百兩……要知曉樂清縣縣令的月俸也不過四貫錢左右。

許小妹快速在心中盤了下賬,不大滿意,見許老四還在猶豫更是不高興:“爹,可是有甚不妥。”

許老四不知林杏與兄妹三人相處時的情形,見兄妹三人都無異議,有些詫異,卻也道:“應當的,晚些時候我便讓人送來。”

若非返鄉前大將軍曾遣人贈他百金,此刻怕是有些下不來臺。不過他的錢財早就交給了柳如貞保管,此事還需知會她一番。

夜裏,許小妹滿心忐忑地去正房找林杏:“娘,我往後還能回來嗎。”

情於理,她都該先陪陪久未謀面的親爹,可實在舍不得林杏。

林杏正在保養皮膚,聞言道:“花銷自理。”

盡管基因太強大,相貌和身形難以改變,但她從沒放棄過自己。經過長久的努力,她終於還是從臟臟包變成了白面饅頭。

許小妹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好奇地問:“娘,爹都另娶了,你就不為自己……”

在林杏看似離經叛道又知法守禮的作風影響下,許小妹乖巧可人的外表下漸漸長出了一顆不羈的心。

林杏想了想,有點樂了:“日後會有人送上門的。”

許小妹聽不懂,但明白林杏不會虧待自己她也就放心了。

柳如貞是伯蘭城土生土長的姑娘,早早沒了爹娘,寄居在舅家幫忙拉扯弟妹和做些活計補貼家用。

她最大的心願,就是離開伯蘭城嫁一戶好人家,離開戰亂、死亡與貧賤。

可在城中征召女子去軍營照料傷患時,她遇到了許老四,即便他看起來那樣潦倒,兩人還是像命中註定一般相知相許了。

慶幸的是,許老四是能滿足她心願的,她苦等了三年,守得雲開見月明。

她跟著許老四千裏迢迢回到了樂清縣,接過一匣子金銀時,手都在顫。

她聽從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夫人小姐喚她“縣尉夫人”。多好聽的稱呼,她很喜歡。

所以哪怕許老四受了傷不能再有子嗣,她也毫不在意。

產子本就是一只腳踏進鬼門關的事情,何況她拉扯了七八個弟妹,已經厭煩了照料孩子。

聽許老四同她交代下晌之事,言及要予林杏五百兩做酬金,柳如貞心中不舍,但很快就釋然了,畢竟相較於從前,她得到的已經太多了。

她微微一笑,面容溫婉:“恒郎重義,我這就取來,快些讓人給林姐姐送去罷。”

許老四知她一貫明事理,動容地將她攬進懷中:“貞娘,多謝你體諒。”

林杏卻呆住了,原書裏也沒說許老四生不了啊,難怪他和柳如貞一直沒有親生的孩子。

許家三兄妹回到縣尉府後,柳如貞對他們自是百般關懷。

許老四已同她說出了真相,兩人註定無子,不管出於顏面還是為日後打算,都需得好生籠絡三人的心,尤其是許大郎和許二郎。

縣尉府上攏共就五個主子,下人卻有數十個,除卻許老四和柳如貞買的,還有縣令和同僚所贈。後者在深宅裏被調教過,最是會看眉眼高低。

許老四真心疼愛兒女,但人心都是偏的,豈能真正一碗水端平。百姓疼幺兒,許老四也不例外,他從前就偏疼慣會撒嬌賣癡的許二郎。

柳如貞卻不同,她和兄妹三人都沒什麽情分,但因著伺候弟妹時日太久,更喜歡獨立穩重的許大郎。

這等偏愛其實極為細微,但也逃不過眾多下人的眼。

許小妹本就聰慧,很快便察覺到了。她體會過林杏理直氣壯的偏愛,不太在意許老四和柳如貞的態度,不過這不是下人能輕慢她的緣由。

“辛夷,你近日瞧著有些委頓。”許老四見許小妹面色疲憊便問道,“可是身子不適,早些請大夫看過才是。”

每次聽人喚她“辛夷”,許小妹都很高興,這是林杏給她取的名字,有高雅堅韌之義,而兩個哥哥的名字都是夫子所賜。

“我沒事。”許小妹咬咬唇,猶豫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爹,家中可是銀錢不足,女兒攢了些體己,可貼補家用。”

家中銀錢不足?

雖讓林杏要走了五百兩,但這些時日收到的賀禮和他置辦的田莊都有出息,應當夠用才是。

許老四擰眉:“家中怎會要你一個閨閣女兒的體己,是誰同你說家用不足的。”

話是對許小妹說的,眼睛卻看向柳如貞。

柳如貞也很茫然:“管家不曾同我說起。”

許小妹臉一紅:“爹,貞姨母,是辛夷言辭不當,不幹其他人的事。”便錯開話題,不肯再提。

倒是許二郎若有所思,突然問起:“小妹,燕窩你可還在喝。”

許小妹執箸的手頓了下,看著眼前幾人探尋的視線,一時不知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怎會回事,什麽燕窩。”許老四便知事情出在這上頭。

許大郎也反應過來,對許老四道:“爹,當初你……消息傳來,我和二郎回了許家,小妹病了一場,落下了體虛之癥。娘便買回許多燕窩,教小妹每日都用上一盅。”

後面的話,他有些說不出來,許二郎便接口:“回了府裏,我和大哥每日都會用上一盅,便以為小妹也如此。如今看來,小妹應是有段時日沒用了。”

柳如貞心下苦澀,時至如今,他們喚她“貞姨母”,卻管林杏叫“娘”。每每聽到,她心中都很難受,不敢想象若是其他夫人小姐聽到了,會如何看她。

她挖空心思對他們好,如今出了許小妹用不上燕窩這事,倒顯得她不用心了。

事實上,府上雖然每月都有不少銀子入賬,但許老四身為縣尉上要打點縣令和一眾同僚,下要培養心腹恩裳仆從,花銷同樣不小。

許老四和柳如貞又都是過慣苦日子的,自然沒把燕窩列在采買單子上。府裏僅有的一點燕窩都是旁人所贈,柳如貞只交代一句給少爺小姐用了,下人自然緊著許大郎和許二郎來。

“是妾身疏忽了。”柳如貞對許老四道,“妾身等會兒就知會管家,必不會少了辛夷的燕窩。”

“爹,我們不用燕窩,以前那麽多年沒喝,如今不喝也無妨,況且我們也喝不慣。小妹體弱,教她用罷。”許大郎和許二郎都表示自己不想再喝燕窩。

許老四面色沈了沈,雖沒說什麽,但此事過後,下人們對許小妹的態度恭敬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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