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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他的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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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他的瑩瑩

◎他很快就能回到她身邊了◎

那天夜裏,托格魯爾和魯獻明裏應外合圍困住蕭遠的兩千騎兵。

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魯獻明口中留守大營的馮敬持,竟率無數邊軍鋪天蓋地殺來!

邊軍將托格魯爾的人團團圍困,催命符一樣的戰鼓聲敲得他頭皮發麻。

而那時,蕭遠騎在戰馬上高高在上地俯視他,仿佛草原上嗜血的狼王冷眼審視他這個獵物。

現在想起來,托格魯爾還是忍不住牙齒打顫。

那根本不是他伏擊了紀王,而是紀王單方面屠殺他們。

托格魯爾眉間是被蕭遠的劍鋒劃破的傷口,血液凝固成暗褐色。

他跪在地上,神色驚惶:“尊敬的紀王殿下,我的部落只想搶些糧食過冬,是您的兄長寧王讓我伏擊您。不信您可以喊來魯獻明,我與他當面對峙。”

燃燒的枯枝在火裏發出短促的爆裂聲,火星飛濺開來。火光映在蕭遠臉頰上,他眼底浮現笑意,垂眸看著托格魯爾,好像是在看喪家之犬。

“不巧,本王放他回京了。他差事已了,總要放他回去,向本王的好兄長覆命。”蕭遠擡眼掃了一眼托格魯爾,面上笑意更甚了。

托格魯爾臉色煞白,似乎才明白過來:“難道,難道我們都中了你的計?”

衛兵攥緊他脖頸上的麻繩:“休得無禮!在殿下跟前老實點。”

蕭遠擺了擺手,便有兩個兵甲一左一右押著托格魯爾退出去。

托格魯爾拼命掙紮,大喊:“殿下寬恕我!我願意投降,我和摩魯一樣勇敢,我發誓會永遠效忠殿下!”

嚴五哥被兵甲請進營帳,正好和托格魯爾擦肩而過。

他是孟薇請來的,蕭遠頗為客氣,命人給他看座:“邊疆苦寒,我讓人準備的吃穿用度,閣下可還習慣?”

不必像陛下派來的那些欽差一樣被關起來,嚴五哥已經知足。

他又是爽快的性子,拱手笑起來:“托殿下的福,我在這裏和邊軍兄弟們把酒言歡,還能看盡邊關遼闊,哪有什麽不習慣。若真論起來,我行走江湖,這裏天高地闊,才真是自由自在。”

“只不過……”說到這,他低下頭嘆了口氣,猶豫片刻才又道,“只有一件事叫我心存愧疚。我出發前答應孟姑娘一定找到殿下,她十分擔心殿下的安危,要是能早讓她知道殿下一切安好,就再好不過了。”

蕭遠心裏泛起淺淺的疼,強自壓下想見她的念頭,只輕輕點了點頭。

他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自責,他的瑩瑩長大了,都能想辦法找人來救他了。

她擔心他,千方百計想救他脫險。

可是太子已死,寧王不會有耐心等陛下平覆哀痛之後才另立儲君,他急著上位,多半暗地裏聯合康道懷篡位奪權。

火光在氈房投下橙色的光暈,將蕭遠的影子拉長,思念著孟薇的心神反覆拉扯他的思緒。然而,他委實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刻告訴她,自己還活著。

唯有等到寧王將篡位的罪名坐實了,蕭遠才有足夠的理由進京勤王,然後,名正言順除掉寧王和康相,同時也廢掉陛下的左右手。

蕭遠攥緊手指,再等一等,他必須登上皇位,方能保她安全無虞。

摩魯帶著一身烤羊肉的香味,掀簾子進來:“殿下,羊肉烤好了。”

思緒被扯回來,蕭遠強壓下心裏的思念,對嚴五哥說:“摩魯的烤肉堪稱一絕,閣下也一起來嘗嘗吧。”

“多謝殿下美意,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嚴五哥笑著擡手,請蕭遠先行。

每到正月,交河縣的邊民和駐軍都會舉行迎接新春的慶典,比如今日的叼羊活動。

校練場的篝火燒得又高又旺,蕭遠和大夥圍坐在篝火邊,離他們更遠的地方戰馬嘶鳴,兩隊騎兵競相爭奪著一只公山羊。

篝火旁有人奏響了馬頭琴,琴聲時而低沈悠揚,時而激昂澎湃,仿佛來自曠野的呼喚。

謝元茂舉起酒杯,對眾人道:“兄弟們,這第一杯酒咱們先敬紀王,願紀王所向披靡,願我朝萬世昌盛!”

“好!”馮敬持第一個站起身,朗聲說,“願紀王所向披靡,願我朝萬世昌盛!”

先前效忠太子的舊部,不是被蕭遠拉攏過來,便是被軟禁了起來,如今在場的都是蕭遠的人。

在謝元茂和馮敬持的帶領下,無數將士異口同聲,高呼“紀王”。

雄壯的聲音震耳欲聾,也震撼了嚴五哥。

他心神也跟著澎湃起來,這些將士效忠的並非當今聖上,他們效忠的是眼前英武的紀王。而這位年輕的紀王,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取代聖上,成為他們的陛下。

明知忤逆,嚴五哥還是忍不住和大夥一起高呼“紀王威武”。

此刻豪情萬丈,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想跟隨紀王共赴沙場!

篝火熊熊,四周將士的呼聲震天響,他們信任蕭遠,渴望在他的率領下建功立業。

蕭遠心裏閃過那姑娘柔軟的臉,他攥緊酒杯,心裏想著,再等一等,瑩瑩,快了,他很快就能回到她身邊了。

蕭遠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四周將士的高呼如潮水般湧來。

“我等願誓死追隨殿下!”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每個將士眼裏都燃著熾熱忠誠。

交河縣的篝火映紅了天際,千裏之外的京城,卻沈浸在一片死寂的新春哀慟之中。

雖說敵軍被邊軍壓制,沒敢南下進攻,但陛下失去太子,百姓在為蕭遠悲痛,宮裏宮外誰也沒心思迎接新的一年。

揮之不去的憂愁籠罩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沒有喜慶的爆竹聲,也沒有孩童在街頭追逐打鬧,家家戶戶緊閉大門,原本應當裝飾門面的紅燈籠也沒幾家掛出來,更別提貼春聯了。

倘或只有眾人哀痛,倒也罷了。

但這日不到寅時,天色漆黑,街頭依然冷冷清清,進出寧王府的衛兵卻好像比平時多了數倍,其中還有許多東宮府兵。

更詭異的是,夜色裏,寧王踏出王府時身披鎧甲,騎著戰馬。他率領著這群全副武裝的府兵悄無聲息從東宮通訓門進入皇宮,直奔陛下寢宮而去。

殺意瞬間席卷了整個皇宮,寢宮內外充斥刀劍碰撞的聲音和男人們的喊殺聲,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風的方向撲面而來,宮娥和內侍的屍首橫七豎八倒在血水裏。

寧王囚禁了陛下和賀皇後。

卯時,宮門打開,文武百官魚貫而入,他們進入陛下理朝的大殿,卻發現等待他們的是坐在皇位上的寧王。

左右府兵手持刀劍,上面的血跡還沒擦幹凈。

有個官員向寧王大聲質問:“為何不請陛下出來?難道殿下想造反嗎?”

寧王坐在龍椅上,眼皮都沒擡一下,便有兩個府兵箭步上前一刀結果了那人。

冒著熱氣的鮮血從那人脖頸斷口處噴出來,濺了一地。

餘下的官員臉色煞白,你看我我看你,再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質問寧王。

康道懷看向端坐皇位的寧王,無聲笑起來,帶領黨羽們率先一拜,高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金殿的朝拜聲猶在,八百裏加急的密報已經沖破邊關風雪,送至交河大營。

彼時,蕭遠正在爐火邊看兵書,手裏摩挲著一只黑色小馬泥哨,這是孟薇送的,他時刻帶在身上。

蕭遠手上的凍瘡在爐火烘烤下又癢又疼,他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依然目光沈靜地落在兵書上。

邊關的苦寒在他心裏算不了什麽。他所求的是終結這亂世,擁有足夠力量護住心裏的姑娘,讓她不必再像阿娘那般看陛下臉色活著。

“殿下!”謝元茂急匆匆進入營帳,“京城那邊傳回消息了。”

蕭遠神色一怔,接過謝元茂遞來的密函,快速掃了一眼。

“殿下,京城怎麽說?寧王反了嗎?”謝元茂焦急盯著蕭遠面上的反應,迫不及待想要立功,他們假死藏在交河縣,正是為了逼寧王謀反。

蕭遠沒作答,將密函拿到火爐上,竄起的火舌瞬間吞沒那些文字。

他本就生得豐神俊朗,火光又映得他眸色亮得像火炬。他起身整了整衣裝,朗聲道:“傳令三軍,即刻整備,隨我進京勤王!”

“終於讓咱們等到了!”謝元茂大喜,肅然領命。

十萬大軍早就盼著這天。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來,已經是初春了,邊疆的雪卻還沒開始融化。蕭遠率領大軍向京城進發。

大風吹動旌旗獵獵作響,兵師走過的地方在雪地上留下長長的足跡。

沿途城池無一例外都有蕭遠安插的親信,他們潛伏許久,明裏暗裏掌控城內的局勢。

蕭遠的大軍經過時,他們或是如崔冒那樣大開城門奉送補給,或是如孫寂然直接帶兵出城,追隨大軍勤王。

竟沒有一個人走漏軍情。

大軍快速逼近京城,沿途春意漸濃,枯枝抽出嫩芽,兵師的步伐驚飛了棲鳥。

大戰在即,寧王卻還做著登上龍椅的美夢。

發動宮變後,他又命人把太子和蕭遠的死訊昭告了天下。

寧王心有顧忌,即便文武百官都知他軟禁了陛下,對外,他還是只敢稱陛下因太子薨逝而憂思成疾,故命他暫時監國。

孟薇明白,他離龍椅只差一場登基大典了。

開春後,廂房的爐子便撤下去,孟薇還是覺得冷。她哈了口氣搓搓冰涼的雙手,再次翻看嚴五哥捎回的書信。

嚴五哥寄回兩封信後,再沒了音訊。

此人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名號的豪傑,孟薇不認為他會背信棄義,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沒再捎信回來。

究竟是送信的人在路上耽擱了,還是連他也出了意外?

孟薇皺眉,正思量著再找人去尋蕭遠。

阿橙腳步踉蹌地沖進屋,白著臉道:“姑娘,不好了!寧王派長史來,讓老爺送你入王府,說什麽寧王要同姑娘共襄盛舉。”

孟薇攥著書信的指節泛白,冷笑:“終於來了……”他還真是道貌岸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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