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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眼 到最後一步,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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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眼 到最後一步,最後一刻……

奚華還未回答, 忽覺天旋地轉,人已被抱到了床上。

寧昉還不松手,傾身壓覆過來。清冽的氣息將她包裹俘獲, 他周身的變化, 她方才早已察覺,這樣貼身緊靠, 更覺危險迫近。

她自己的變化, 也無法隱藏, 想必他也一清二楚吧。

越難抵禦,越不可沈溺, 她還堅持:“今晚真的不行, 等師兄度過天劫之後吧。不然, 我只能趕走你了。”

他單手抓住她推拒的手,攏住那一雙皓腕按至頭頂上方, 唇間摩挲變作輕/吮, 仿佛在啜飲維系生命的甘泉,一口也不容錯過。

奚華有點慌, 深知他為何事焦灼, 但身心被他掌控,想給他寬慰與安/撫也是斷斷續續的:“不要多慮,一定會順利的,我相信你……我們會有漫漫餘生……絕對不只這一個晚上……”

他沒有繼續下一步,可是吻卻無法停下。不論明日如何, 不論餘生如何, 他都不想錯過這一個晚上,哪怕短短一剎。

奚華明白他的忍耐,因為她內心也在來回掙紮, 做不到硬生生掐斷,她極力保持清醒同他商量:“不要做別的,就只,親親,可以嗎?”

心弦繃得太緊,連聲線都在輕顫,引人憐愛,更教人破壞欲泛濫。

寧昉沒說話。隔著衣裙,奚華都感覺衣裙似是白穿了,染上水汽,變成貼身的妨礙。

她又不忍推開他,反而很想抱緊他。

“等到渡劫之後吧?到時候,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想要多久就多久,好麽?”她只能拋出誘餌,最大限度轉移他的註意力,顧不上去想這種約定會將自己置於何種境地。

“一言為定。”這回他終於答應,卻仍然沒有收斂唇上動作。

兩人抱在一起,不知滾了多少圈,衣物漸至松散,遮不住新鮮的痕跡。

天玄宗夜裏下了一場雨,天色將明之時,水聲才漸漸弱了些。

奚華從褪/間抓走他的手,施了個凈塵訣才敢移到眼前,托住他的手腕懶懶地叫他:“寧師兄,我送你一樣東西,你先閉上眼睛。”

寧昉依言閉眼,任由她溫熱的手指在他腕上繞來繞去,溫柔觸碰惹出一縷縷癢意。他原是不怕癢的,如今卻是身上任何一處落到她手上,都會控制不住生出酥/麻。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說:“好了,送給你了。”

他睜眼一看,左手腕上系著一縷發絲,它繞成一圈,還打了個漂亮的死結。

奚華指著它問:“師兄記得它嗎?”

“當然。”寧昉怎麽可能不記得,他們在神宮玄蒼殿同床共枕的第一夜,他趁她熟睡時把兩人的頭發編到一起,可她一醒來就毛毛躁躁要把結發扯開。

那時他氣她薄情寡義,笑自己自作多情,一怒之下把纏在一起的頭發剪斷了。後來,不想讓她觸景傷懷,他又把自己的發絲都銷毀了。

此刻,他看著手腕上這一縷柔軟發絲,心中湧起無限柔情。它曾經纏住他的頭發,如今纏住了他,無疑是更親密,更合他心意。

奚華伸出右手與他左手挨到一起,用玉鐲碰了碰他腕間發絲,叮囑道:“收好它,雖然它不如師兄的靈骨珍貴,但也不許弄丟了。”

“它比靈骨珍貴,我很喜歡它。”寧昉吻了腕間發絲一下,目光卻一直盯著奚華,“絕不會弄丟,等我渡劫回來任你好好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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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初歇,天光大亮。

寧昉欲啟程前往渡劫之地——九天盡頭的傾天垣。

奚華要跟他一起去,卻被他按住雙肩攔下。

他冷靜安排:“就在家裏等我,在聆雲院或者宿月峰,玄蒼殿或者映寒仙洲,哪裏都可以。我一定盡快回來找你。”

“我送你。”奚華抓緊他的手,十指相扣時,兩人手腕上的玉鐲和發絲也挨到一起。

她執意要一起去:“要是不肯答應,那師兄也別去渡劫了,就在玉鐲裏慢慢修煉,我們也可以時常見面,我可以等,也可以忍。”

“怎麽這就改變主意了?”寧昉拗不過她,不想錯失渡劫的機會,妥協一步與她商量,“那你就送我到傾天垣入口,可以嗎?”

“好,到最後一步,最後一刻。”奚華點頭。

在聆雲院的庭院裏,寧昉朝她伸手:“要不要我抱你去?”

奚華立刻靠過去掛在他身前,兩手勾住他修長脖頸,雙腿夾住他勁瘦腰身,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同他一起出發。

感受到寬大手掌一路都在輕拍她後背,奚華輕咬他耳尖警告:“寧師兄你別拍了,你是打算哄我睡著然後中途丟下我嗎?”

“哪有?哄你睡覺哄習慣了。”他輕輕顛了她一下,在掌中柔軟處順手一掐,小聲說,“你好像很喜歡這個姿勢……”

奚華不想跟他說話了,如此緊要關頭,此人也沒個正行。

他抓緊最後的時機向她交代:“天劫難易和時長難以捉摸,一會兒我進了傾天垣,你就安心回家,切勿在入口等我。”

奚華不吭聲。

寧昉知道她沒聽進去,又著重強調:“傾天垣只有入口沒有出口,渡劫之人不會原路返回,你就算寸步不離守著入口也沒用,反而會與我錯過。真不如在家裏等我,那才是最快最穩妥的。”

奚華急了,有進無出,有去無回,聽起來好不吉利,趕忙問他:“那你會從何處出來?”

“渡劫成功之後,傾天垣會把人送去他記憶之中最刻骨銘心、最具特殊意義之地。”

“那寧師兄會去哪裏?”

寧昉也不確定。人一生所到之處無數,重要之地遠不只一處兩處,主觀上很難選定最特別的那一個。自己預先設想的也不一定作數,一日的喜好,一時的傾向,不過像過眼雲煙般短暫。這一刻認為是某地,下一刻又想出了更重要的,沒完沒了,總無定數。而傾天垣不會被這些因素幹擾,它會洞徹人心,冷眼決斷。

他告訴懷裏那人:“我也很好奇,就交給傾天垣判斷吧。總之你不要到處亂跑,只消安心在家裏等我,我回家就告訴你我去了哪裏。今後你若想去,我陪你一起去。”

奚華趴在他肩上,很不情願地“哦”了一聲,一聽就是隨口敷衍不想答應。

九天盡頭,聽起來明明是極為渺遠的地方,好像一輩子都到不了。

可是沒過多久,奚華便聽見師兄說:“到了,下來吧。”

她不肯下地,手腳並用把他纏得更緊了:“這也太快了,師兄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們再去別處找找。”

寧昉站在傾天垣入口,望著前方無盡黑暗與虛空,親了親她的側臉,柔聲勸她:“並未走錯,真的到了,你該回去了。”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她終於說出真實想法。

寧昉不同意:“不行,聽話,早點回家。”

“你以為我為什麽支持你渡劫?難道你不明白嗎?”奚華固執不聽勸,但還努力壓下哭腔。

“不計成敗,不論生死,我都會和你在一起。我會陪著你,所以才願意讓你去做冒險之事。你休想勸我回去。”

眼淚像一條小小的河,流淌到他頸側與肩上。

這不是心軟的時候,寧昉松手不抱她了,語氣也冷下來:“不許耍賴,先前說好的,你送我到傾天垣入口。我答應你,一定會回去找你,但天劫危險,你不能去。”

“我沒耍賴,送你到入口,又不是只到入口。你上次丟下我,這次又想丟下我。不可能,你做夢。”奚華哭著去親他,眼淚把他整張臉都沾濕了。

傾天垣中隱隱雷鳴,天劫逼近,局勢迫在眉睫。

“你都不肯抱我,也不肯親我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奚華鼻音很重,用最委屈的語氣拷問他,淚流滿面連話都說不清了。

寧昉頭一次見她如此難纏、蠻不講理的一面,重話說不出口,軟話說了沒用,他打算親她一口隨即送她離開。

可他剛剛碰到她濕潤的唇瓣,懷裏驟然一空,原本緊緊纏著他的人憑空消失了,一滴眼淚鉆進他眼中。

“寧師兄,我知道你愛我,可你不能只準你自己和我生死相許,卻要求我趨利避害。你不能剝奪我陪你同生共死的權利,這不公平。”

奚華變成眼淚躲在他眼眸之中,和他說話時哭腔裏還透露出幾分得意:“你在玉鐲裏修煉的時候,我也在仙洲修煉,沒想到吧,你小瞧我了!”

寧昉確實沒想到她已經可以隨意變換身形,更沒想到她剛才淚如雨下也是摻假,她居然也會故意裝可憐讓他放松警惕,她什麽時候這麽狡猾了?至於她向他索要的權利,他明白,他應該給。

數道慘白天光接連劈下,天雷已經充斥整個傾天垣,甚至溢出邊界外。

奚華徹底收了哭聲,正經催促他:“師兄快出發,渡劫期間你可千萬別哭,我要是從你眼中掉出來,說不定就被天雷劈死了……”

“少說胡話,你等著吧。”寧昉迎著驚雷,一步步走向傾天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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