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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眼 “你可有心願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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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眼 “你可有心願未了?”……

“什麽?”奚華下意識反問他,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寧昉抱她轉過來面朝自己,凝視著她迷茫的眼睛,一字一句又問了一遍:“你願意嫁給我嗎?”

奚華犯難了, 上次聽紫茶說, 他對外宣稱靈澤聖君是他新婚妻子,他明明已經對這段關系定性, 怎麽現在又舊事重提?也不嫌折騰。

但她知道, 她心裏這一番考量不可對他直言, 否則他定然會得寸進尺,會拷問她如何看待他們的關系, 會像上次一樣叫她“夫人”。她被設計太多次了, 這次絕不輕易掉入他的陷阱。

“鸞鳳臺的搶親不算, 不合規矩。我和你不應該名不正言不順。”寧昉見她遲遲不答,自己先剖白了內心。

奚華暗自鄙夷, 上次說要自己爭取名分的是他, 說他們不能有名無實的也是他,如今倒好, 他得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竟還不知足,又換了說辭,顛倒黑白,重新要起名分來了。

寧昉看出她在生氣,她心裏一定在偷偷罵他不可理喻, 可是他真的很在意, 他們二人不應該這樣的。

他雙手托住她的臉,問出了早就想問但一直回避的話:“當夜在浮析山上,旁人說我插足別人感情, 是橫刀奪愛的第三者。你也這樣認為嗎?你覺得我是嗎?”

這……奚華經不住他的死亡拷問。若說是,他多半會大鬧一場讓人不得安寧,從鸞鳳臺到神宮那一夜,她已經領教夠了;若說不是,他一定又會拋出他問了無數遍的那個問題,反覆索要她的感情。無論她怎麽回答,他都不會輕易放過她。

“好,我答應你。”奚華幹脆破罐子破摔了,不就是嫁人嗎,形式而已。不論前世今生,嫁人對她而言已不是新鮮事,只不過每次都沒有走到最後罷了。

寧昉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驚到了,素來八風不動的一個人激動起來,嗓音都壓不住輕顫,慎重地向她確認:“真的?”

奚華淡定地點頭,好像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在他閉眼吻過來之前,她扭頭補充道:“不過不能太快,我還沒有準備好。”

“那兩日之後如何?”他本是一刻也不想耽誤,為她著想,才肯讓步。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奚華訝然,兩日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都說了不能太快,哪有人催得這麽急的,“等元夕之後吧,你最近太忙了。”

“不可。”寧昉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正月初十便是百年賭約到期的日子,元夕之後他……

奚華:“那你說個日子。”

“頂多三日後。”他不情不願地延後了一日。

奚華仍不同意,雙手抵在他肩頭想要推開,一副談不攏就不嫁了的表情。

“正月初四,不能再遲了。”寧昉做出了最大的妥協,察覺到自己態度嚴肅,像在逼婚,又放軟語氣,開始利誘,“成親那日,我有禮物送你。若早一日成親,你就早一日收到禮物,你不好奇嗎?”

“什麽禮物?”

“想知道?那就早一點好了。若明日就成親,明日我就送給你。”他勾著她每一絲細微的好奇,有意放大她的期待,“你應該會很喜歡,真的。”

奚華不想被他帶偏,反問他:“沒什麽好好奇的,你不是說我已經得到你了嗎——”

危險的話點燃了這一年最後一夜,愛戀與情/欲把理智統統燃盡。他無心再與她討價還價,對話戛然而止,夜色被撫/弄、揉碎,再拼接,盡顯旖/旎。

奚華中途掃了一眼玉案上的畫紙,相比之下,畫中你儂我儂的兩個人竟也算是克制矜持。她閉眼不敢再看,仿佛其餘潔凈的畫紙上也正悄悄描繪著不可言說的情景,從座椅,到案上,再到榻間,變換了地點和姿勢,經久不息……

後來,奚華答應了婚期,不知是被哄的還是被逼的,總之是與他說定,正月初四。

“很晚了……你……不能……太放肆……”勸告的話語被撞碎,若她會哭,一定會染上淚痕。

他俯身去吻她的嘴,在這樣的夜裏,只覺得她連生氣也是可愛的。“怕什麽?還有四日,還早,今夜再晚也沒關系。”

奚華被他的言外之意嚇了一跳,轉過身來問他:“明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天玄宗嗎?”

連貫的動作略有停頓,他擡手撥弄她額間淩亂的發絲,指腹為她蹭掉那薄薄一層汗水,手腕上的玉鐲輕輕蹭過她紅潤的臉頰。

“我去哪裏,你就去哪裏,我見誰,你就見誰,你願意了?”

前些日子吵架時,她還被他氣得面紅耳赤,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此刻,他聽見她“嗯”了一聲。這一聲太輕太短,他都懷疑是自己的錯覺,怕它不是真的。

“去天玄宗做什麽?你要把我們的婚事昭告天下麽?”他故意笑她。

奚華瞪他一眼:“你想得美,不許大勢聲張,我只是想親自告訴紫茶。”

“好,我帶你一起去。”言畢,動作繼續。

奚華受不了了,不想央求他,扭頭把臉埋進枕頭裏,試圖講道理:“既然明日要出門,那不是應該休息了嗎?”

“擔心自己起不來嗎?無妨,我抱你去。”

“你……”她想反駁,可惜反駁的聲音都被他纏住。

“反正你又沒打算昭告天下,只是去見紫茶。”

奚華氣急,狠狠用力報覆了他一下,聽見一聲難/耐的哼/鳴,夜色反而更黏/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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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歲首日,黃昏時分,紫茶見到一對男女攜手走進汀蘭苑,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公主怎麽這個時辰——”她邊問邊走近打量,想看看這兩人是不是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錦麟忽然沖過來攔住她,附耳小聲說:“別問那麽多,你不也有偶爾賴床不起的時候嗎?”

紫茶踩了他一腳,臉居然有點紅了。

她又上前一步,想去拉小公主的手,但大師兄牽著小公主的手不放,她“呵呵”幹笑兩聲,尷尬地把手收回來。

奚華瞥他一眼,沒好在人前爭執,離開神宮之前事先與他說好的,在外不可以摟摟抱抱。他答應了,但條件是必須手牽手,一刻也不許松開。

上次從玄蒼殿離開之後,紫茶接連好幾日都很焦慮,擔心大師兄和小公主大吵一架然後感情破裂,那小公主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今日一見才知,她完全是杞人憂天,這兩人如膠似漆,感情分明是更上一層樓了。

尤其是大師兄,往常他獨自來天玄宗時,看上去活像雲間月、檐上雪,渾身上下都散發出高不可攀的氣質,哪像現在,他和小公主站在一處,就像有分離焦慮癥似的。

“見到紫茶了,說吧。”寧昉晃了晃身邊那人的手。

紫茶和錦麟被這個煞有介事的陣仗吸引住,兩個人心裏都想歪了,並且想到一處去了。

奚華被兩束目光盯得慌,開口竟覺得喉嚨幹啞,最後一股腦說出:“我要成親了。”

她語速極快,仿佛“成親”那兩個字燙嘴。

“啊?什麽?”紫茶和錦麟面面相覷,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難以理解,搞不懂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寧昉鄭重開口:“我們要成親了,三日之後,正月初四。”

錦麟領會過來,連道數聲恭喜,大師兄這意思是,無相淵那場親事不作數,他要重新正式來過。

紫茶感慨萬千,現下只想把小公主拉到一旁細細盤問,問她心裏是怎麽想的,是不是認真的,可惜大師兄不肯放人,她幹望著也沒轍。

其實不必問,她心中也大概有數。前世的薩孤淵,今生的小龍君,小公主在談及與他們的婚事時,語氣一直都淡淡的,沒有絲毫靦腆和歡喜。不像剛才,說起和大師兄的婚事,她緊張得舌頭都捋不直。這差別簡直太明顯了,毋庸置疑,小公主對大師兄一定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很深。

“恭喜兩位。”紫茶比錦麟看得更多,感觸更深,說“恭喜”的時候居然有點想哭,連忙轉過身去。

這時候丁勉也來了汀蘭苑,在外面已經聽見他們在說什麽,走進來說了一句:“多此一舉。”

四人齊齊看向他,他也不改口,淡然道:“感情是以真心換真心,不必在意那些條條框框的虛禮,我說得不對嗎?”

看到靈澤聖君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來了,這就是那個外門弟子奚華,是那個聽到師兄的流言蜚語會氣得半夜在山崖練劍的小姑娘,也是那個在釀酒課上喝得酩酊大醉非要叫師兄來接的小師妹。

但是為什麽,她會丟下她師兄不管?他至今仍記得三個月前,寧昉摧毀了幽陵古冢的幻境,手裏緊攥著一只瑩白玉鐲,紅著眼喊他丁叔,啞著嗓子問他他應該怎麽做才對。

如果她對她師兄懷有對等的愛意,她怎麽會嫁給無相淵的小龍君,讓她師兄去現場搶親,背負那麽多莫名其妙的議論?

更別說,她師兄手腕上一直戴著一只玉鐲,而她腕上空空如也。

丁勉心裏有氣,默默為寧昉打抱不平。

寧昉察覺到他對奚華隱含的不滿,開口解釋:“丁叔言之有理,但不全對。我與師妹是以真心換真心,與她成親是我畢生所願,絕非虛禮,絕非多此一舉。”

他牽著她的手,挨到了她手心裏的汗。

丁勉也沒再多說,以免使自己有棒打鴛鴦之嫌。

紫茶想和小公主待久一點,邀請他們留下來用飯。修士平日裏可以不進食的,但奚華舊不外出,不想那麽快回到神宮,於是要寧昉留下來,在汀蘭苑一起吃了新春第一餐。

飯桌上不免談及正事,丁勉說偃最近異常安靜,魔族也收斂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在憋著什麽壞招。錦麟負責盯梢無相淵,龍君商廉先前多次挑釁,聲稱要找晞明道君報殺子之仇,但年末也偃旗息鼓,這幾日沒有任何動靜,連人都不露面了。

這些事寧昉都知曉,即使身在玄蒼殿沒有外出,神識也關註著外界重要動向。席間他與二人交代了諸多要事,從應敵策略到仙盟治理,話題越聊越遠,越聊越深。

說著說著,錦麟忽然冒出一句:“大師兄,你是準備重登神位嗎?”

氣氛忽然一滯,幾個人的目光都匯集到寧昉一人身上。

他只是淡然一笑:“胡猜什麽?重登神位哪有這麽容易。我不是要成親了嗎?向仙盟告假幾日,怕你們應付不了,所以多說幾句罷了。”

錦麟聞言松了一口氣,感慨道:“嚇死我了,大師兄你突然交代得這麽仔細,我還以為你要一走了之,撒手不管呢。幸好是我想多了。”

丁勉卻用筷子敲了錦麟的腦門:“你就是魚腦筋,什麽嚇死不嚇死的,重登神位難道不好嗎?”

“可是大師兄不是要成親了嗎?他肯定舍不得的,他不會不管的。”錦麟很肯定。

“是,舍不得。”寧昉捏了捏奚華的手,又為她夾了菜放進她碗裏。她才發現,他全程都在用左手夾菜,就像他先前所說,要手牽手一刻也不許松開。

紫茶端了酒上桌,幾輪下來,每個人都有點暈乎乎的。

丁勉一開始嫌棄這酒的滋味太平常,後來也漸漸醉意上頭,對著寧昉迷迷糊糊說起:“你小子居然真的要成親了。先前你釀的酒,我還替你存著,正月初四那日,我給你帶去賀喜……”

寧昉拒絕:“不必了丁叔,我並未打算宴請賓客。”

“大師兄你怎麽這樣?我和紫茶成親的時候,你不是很喜歡熱鬧嗎?當日還是你親自主持的。”錦麟嘀嘀咕咕地抗議,“怎麽輪到你自己,就這麽低調。”

紫茶也不滿:“大師兄你怎麽這樣?我要和小公主在一塊,你不能私占……”

“我亦想昭告天下,是小公主不讓。”

“……”

一頓飯吃完,天已經完全黑了。

紫茶醉話連篇,哭哭啼啼送小公主離開汀蘭苑。

奚華也沒多清醒,跟寧昉一起準備返回神宮。

還沒啟程,她恍惚聽見他問:“你可有心願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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