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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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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謀逆

許雲影從昏沈中醒來,恍惚間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她慌忙起身,腳步踉蹌地沖出內殿,穿過重重宮門,她跌跌撞撞奔向明懷肅的寢殿,心中還殘存著一絲僥幸。或許,或許那孩子還在等她...…

殿內燭火幽微,只映出許問渠孤絕的背影。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身,淚痕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太後娘娘...”聲音破碎得不成調,“陛下他...駕崩了。”

許雲影如遭雷殛,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青磚的寒意透過裙裾刺入骨髓,卻不及心頭萬分之一痛。

許問渠急忙上前攙扶,蹲在許雲影身旁,緊緊握住她的手。

“肅兒與策兒情同手足…...”許問渠哽咽著在她耳畔低語,“往後策兒就是您的孩子...…”

話音未落,許雲影猛然擡眸,正對上對方幾不可察的頷首。

剎那間,悲慟化作滔天巨浪,她攥著許問渠的衣袖失聲痛哭,一聲聲“肅兒”撕心裂肺,在空蕩的殿宇中久久回蕩。

幼帝身亡的消息如驚雷般在朝堂上炸開,群臣嘩然,人心惶惶。

朝中周、章兩股勢力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一方是以周家為首的派系諫言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陛下駕崩,當務之急是穩定朝局。太後德高望重,理應全權暫理國事,以安天下民心。”

另一方則是以章家為首的派系,他們態度強硬,極力反對外戚幹政,高聲疾呼:“太後終究是後宮之人,豈能執掌朝政?裕王乃先帝血脈,年富力強,理應即刻回朝即位,以正國統!”

更有大臣挺身而出,言辭激烈地諫言道:“如今朝中風雨飄搖,人心惶惶,沈珣卻無憑無據擅自關押章國舅,此舉實乃包藏禍心,意圖不軌!章國舅乃朝廷重臣,豈能任由他如此肆意妄為?若長此以往,國將不國,朝綱何在!”

朝堂諸臣持中立者,多為沈珣心腹。見狀,犀利地反駁道:“刑部拿人自有鐵證!章家若心中無愧,又何懼調查?反倒是某些人急於為章國舅開脫,莫非是想掩蓋什麽不可告人的真相?”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一片嘩然。眾臣的反駁直指要害,不僅將矛頭重新指向章家,更暗示其背後或有更大的陰謀。

章家一派聞言,臉色驟變,三方劍拔弩張,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氣氛凝重如鐵。

僵持之際,老成持重的禮部尚書出列:“臣請太後暫攝朝政,同時急召裕王回京。”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默然思索,片刻後,紛紛附議。

東太後周語凝微微頷首,神色肅然,下旨道:“準奏,即刻宣裕王入朝。”

章家一眾黨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章大將軍。那一雙雙眼睛裏,神色覆雜難辨,幽深得仿佛藏著無盡盤算。

此刻襲月閣內,施婳憑欄遠眺。鉛雲壓城,似有暴雨將至。

而觀止閣中,茶煙裊裊間,許天光正將茶盞重重擱下。

“沈大人……”許天光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如今朝堂風雲變幻,章國舅已陷囹圄。國不可一日無君,若任由權柄落入太後之手,恐非長久之計。沈大人可曾想過……”

他目光深邃,凝視著沈珣,話語未盡,卻已意味深長。

沈珣執壺的手穩如磐石,壺嘴微傾。清茶如涓涓細流,註入許天光面前的茶盞。茶香裊裊,氤氳在二人之間。

他放下茶壺,神色淡然,緩聲道:“從前,確有此念。然與內子相守後,此心便已消弭。”

許天光聞言,眉峰微蹙,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此話何解?大人文韜武略,運籌帷幄多年,朝中文武大臣中皆有心腹。若借周氏之勢,先以攝政之名行伊霍舊事總攬朝綱,待根基穩固,神器易主不過水到渠成。況且,韓大將軍之嫡女對沈大人癡心一片,若能得其助力,問鼎之業豈非探囊取物?”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似是不解沈珣為何甘願放棄如此良機。

沈珣執盞淺啜,茶煙裊裊間眉目沈靜,眸色卻深遠如潭:“若起事,榮王必反。榮王一家,乃內子僅存親眷。若與之兵戈相向,內子必心如刀絞,左右為難。”

他忽而垂眸,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意,“我雖有心於天下,卻不願見她因我而痛。世間權柄,終究不及她一笑。”

許天光猛然一怔,神情凝固在臉上。半晌,他腦海中浮現出徐沅霜那如春風般的笑顏,心中不禁一軟,仿佛堅冰被暖陽融化。

他溢出一聲無奈的輕笑,隨即,舉起茶盞,將清茶飲盡。

夜色如濃墨傾瀉,更深露重,寒浸鐵甲。忽聞金戈裂空,刑部大牢內火光驟起,血濺青磚。

一隊玄甲鐵騎如鬼魅般破門而入,刀光過處,守衛盡數伏誅。待援兵趕至,只見屍橫遍地,章國舅早已蹤跡杳然,唯餘鐵索斷裂之聲在血腥中錚錚回響。

章府朱門緊閉,待許天光率鐵甲精兵破門而入,只見庭院蕭瑟,人去樓空,唯餘滿地狼藉。

幼帝的喪事尚未落幕,章家,終究是反了。

幾日後,許天光步履匆匆踏入紫宸殿,戰袍未卸便跪地急奏:迎駕裕王的儀仗在半道遭遇埋伏,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話音未落,殿外又傳來八百裏加急的羽檄。展開一看,竟是演州守將血書:章氏逆黨夜渡滄江,已將裕王劫往南境!

珠簾驟響,周語凝鳳冠瓔珞劇烈搖晃。她拂袖掃落禦案上九龍燭臺,火光在蟠龍柱上投下猙獰影子:“章家這分明是要行‘清君側’之名行謀逆之事!”

霎時間,朝堂之上風聲鶴唳,群臣惶惶不可終日。

待到沈珣在朝堂上將章國舅指使護從利用靛藍煙火誘騙皇帝、並將其擄走殺害的證據一一呈現在眾人面前時,滿堂嘩然。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章家早已暗中布局,圖謀不軌,其野心昭然若揭。

衛國的兵力布局錯綜覆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許天光牢牢掌控著臨安城的禁軍及周邊數座城池的兵權,權勢顯赫。

韓大將軍與榮王則分庭抗禮,各自執掌北境半壁軍力,形成微妙平衡。而南境的兵權,則盡數歸於章家之手,其勢力根深蒂固。

韓大將軍素來秉持中立,章家雖屢次試圖拉攏,卻始終未能撼動其立場。

然而,此番章家公然謀逆,局勢驟變,韓大將軍的態度究竟如何,仍如迷霧般難以揣測。

隨著章家悍然發動劫獄,揭竿而起,南境的平靜被徹底打破,戰火如燎原之勢迅速蔓延,一場席卷天下的動蕩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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