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密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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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密詔
戰火如燎原之勢在南境迅速蔓延，章家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宣告一場腥風血雨的降臨。
臨安城內，許天光緊急召集幕僚，商討應對之策。城外的烽火臺接連燃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整個衛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動蕩之中。
北境的韓大將軍營帳內，燈火通明，映照出副將們凝重的神色。眾人紛紛進言：“大將軍，章家聯合諸侯已反，南境失守，若我等再不早作決斷，恐怕北境也將陷入戰火，難以自保。”
韓大將軍沈默良久，緩緩開口：“章家雖有野心，但榮王亦非善類。若我等貿然行動，恐怕榮王會趁機而上，坐收漁利。”
與此同時，狄城邊境的主帥營帳中。榮王及心腹亦是就當前局勢，商討密謀。
“王爺，如今章家在南境起事，朝廷疲於應對，正是我們吞並韓大將軍兵力的絕佳時機。只要掌控北地全境，咱們便可揮師南下，直取臨安，入朝登基，成就大業！”
榮王聞言，眉頭微皺，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緩緩起身，踱步至沙盤前。
“韓大將軍如今雖作壁上觀，然其所率兵力強盛，不可等閑視之。若我等貿然行事，輕舉妄動，非但難以成事，反而極易引發北境禍亂，陷入兵荒馬亂之境……”
“如此一來，反倒給章家可乘之機，使其坐收漁翁之利。再者，若夷國聽聞我境生亂，趁虛而入，興兵進犯，那便山河震蕩，天下蒼生恐將陷入水深火熱，社稷危矣！”
明臨淵上前一步，肅然道：“父王，韓大將軍歷來置身朝堂紛爭之外，此次章氏謀逆，他卻遲遲未表立場，此乃首鼠兩端之態。兒臣以為，當趁此良機，聯合北境諸將對其施壓。若其識時務交出兵權，自是上策；倘若負隅頑抗，亦可借機削弱其勢力，逐步蠶食。”
榮王聞言，緘默良久，忽而沈聲道：“此乃關乎社稷興衰之大事，不可草率，須深思熟慮，從長計議。且許天光掌控禁軍，臨安城壁壘森嚴，防禦固若金湯。縱我等能一舉拿下北境，欲破臨安，恐亦非易事。”
麾下眾人急切向前，拜伏於地，高聲進言：“王爺！您貴為皇室嫡脈，天命所歸，承繼大統，名正言順。我等願肝腦塗地，誓死追隨，恭請王爺早定大計！”
明臨淵劍眉深鎖，神色凝重。他心中自是再清楚不過，此次進攻，天時地利俱佳，無疑是絕佳時機。
然皇叔禦極之時，疑雲蔽日，深谙帝王制衡之術。縱使父王與他乃一母同胞，亦難消其戒心。父王雖遠離廟堂二十餘載，皇叔仍如芒在背，日夜防之。
遂擢韓氏以掌北境雄師，明為固守疆土，暗則如懸劍於父王項上。此乃以將制王，以兵懾親之策。父王雖貴為親王，亦不得不慎行謹言，如臨深淵。
目下四海鼎沸，烽煙四起。北地鐵騎雖悍勇絕倫，然糧秣轉運之艱，終成掣肘之患。縱有虎賁之師，難敵南境倉廩之實。
父王縱懷問鼎之心，然三軍未動，糧草先絕。此誠如負薪救火，稍有不慎，恐致滿盤皆輸......
暮色尚未完全籠罩臨安城，臨安城的街市卻已盡顯蕭條之態。
城中百姓風聞戰事將近，恐懼之情彌漫心間，紛紛緊閉家門，街巷之中行人寥寥，全然沒了往日的煙火氣息。
襲月閣庭院中，施婳輕步緩行，緊緊跟在年幼的沈晏身後，雙手如同無形的羽翼，極為小心地護著他。
沈晏邁著稚嫩的雙腿，腳步顫顫巍巍，嘴裏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施婳笑意盈盈地朝他張開雙臂。
“晏兒，快到娘親這兒來。”
沈晏擡眸望了望她，隨後小心翼翼地邁開步子，搖搖晃晃地撲進了她的懷裏。
施婳溫柔地將他抱起，對著他那粉嫩的小臉輕啄了一口，眼中溢滿寵溺。
“爹……爹爹。”
沈珣剛踏進院子，便聽見沈晏稚嫩的牙牙學語聲，心頭一暖，眉眼間的疲憊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他腳下生風，朝著妻兒所在的方向疾步而去，正欲伸手接過孩子，施婳擔憂道：“你的傷……”
“已無大礙。”他動作嫻熟地抱過沈晏，另一只手則輕輕攬住施婳的肩頭，踏入了屋內。
他將沈晏輕輕放在榻上，任由孩子自顧自地玩耍，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卷軸，緩緩遞到施婳面前。
施婳目光落在那卷軸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是……”
“給榮王夫婦備的‘大禮’。”
施婳聞言，倏然擡首，秋水般的眼眸裏漾著驚濤駭浪。
“如今朝堂風雲詭譎，勝負猶在未定之天。這般要緊的物件，夫君就這般交托與我……”她喉間輕哽，“難道就不怕我行事有差，引來滅頂之災？”
沈珣忽而輕笑，那嗓音似淬了火的鐵，沈沈烙在她耳畔：“縱是天塌下來，也有為夫替你擔著。”
“夫君……”她指尖輕顫，握住沈珣的手，“榮王一家鎮守邊關三十餘年，從未有過半分懈怠。二表哥在與夷人的交戰中廢了一條腿，大表哥更是為了抵禦外敵，戰死沙場。”
說到此處，她擡眸望向沈珣，眼中如有烽火燃燒：“這世上……再沒有人比榮王更有資格登上那個位置。”
“你的心思，我豈會不知？”沈珣反握住施婳的手，將那道明金卷軸緩緩放入她掌心，“榮王得此密旨，便是天命所歸。”
“可是……”施婳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榮王手中的兵力，與章家相比，恐怕相差甚遠，難以抗衡。”
“無妨，我替他出了一個主意。到那時，一切都不會是難事。”
施婳見他神色從容，眉宇間透著篤定，忍不住追問道：“你究竟有何打算？”
“章家狼子野心，我豈會毫無防備？”他指尖輕叩茶盞，氤氳茶霧中眸光如刃，“我早先便游說宋清玄，在西境三十六個屯堡秘密募兵，並與慕泊舟昔日的舊部整合，重新編練成軍。”
“那些都是百戰餘生的悍卒。”他放下茶盞，瓷器相碰發出清越聲響，“再與慕泊舟留下的玄甲舊部整編……”他突然傾身向前，“這支軍隊，堪稱精銳。”
施婳聞言，心中一震，還未等她細想，沈珣又繼續說道：“此外，周家外府官員先前貪墨的賑災銀兩，盡數抄沒後，我將其全部換作了糧草，囤積於倉廩府庫之中。”
施婳瞳孔驟縮。也就是說，早在他以和談之名北上尋她之時，不僅不動聲色地為她報了二表哥的血仇。更順勢將宋清玄收歸麾下，布作一枚暗棋，悄然落子。
而那時，臨安朝堂風雲詭譎，各方勢力明爭暗鬥，他卻仍能在刀尖之上從容周旋，步步為營……
施婳眸光微顫，心底驀地泛起一絲疼惜。他這般算無遺策，可曾有過片刻喘息之機？
“你竟早已布下棋子……可榮王若真南下，局勢會如何演變，你可有把握？”
“局勢雖亂，但只要我們步步為營，穩步推進，榮王南下這一舉措，不過是棋局中的關鍵落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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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如燎原之勢在南境迅速蔓延，章家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宣告一場腥風血雨的降臨。
臨安城內，許天光緊急召集幕僚，商討應對之策。城外的烽火臺接連燃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整個衛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動蕩之中。
北境的韓大將軍營帳內，燈火通明，映照出副將們凝重的神色。眾人紛紛進言：“大將軍，章家聯合諸侯已反，南境失守，若我等再不早作決斷，恐怕北境也將陷入戰火，難以自保。”
韓大將軍沈默良久，緩緩開口：“章家雖有野心，但榮王亦非善類。若我等貿然行動，恐怕榮王會趁機而上，坐收漁利。”
與此同時，狄城邊境的主帥營帳中。榮王及心腹亦是就當前局勢，商討密謀。
“王爺，如今章家在南境起事，朝廷疲於應對，正是我們吞並韓大將軍兵力的絕佳時機。只要掌控北地全境，咱們便可揮師南下，直取臨安，入朝登基，成就大業！”
榮王聞言，眉頭微皺，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緩緩起身，踱步至沙盤前。
“韓大將軍如今雖作壁上觀，然其所率兵力強盛，不可等閑視之。若我等貿然行事，輕舉妄動，非但難以成事，反而極易引發北境禍亂，陷入兵荒馬亂之境……”
“如此一來，反倒給章家可乘之機，使其坐收漁翁之利。再者，若夷國聽聞我境生亂，趁虛而入，興兵進犯，那便山河震蕩，天下蒼生恐將陷入水深火熱，社稷危矣！”
明臨淵上前一步，肅然道：“父王，韓大將軍歷來置身朝堂紛爭之外，此次章氏謀逆，他卻遲遲未表立場，此乃首鼠兩端之態。兒臣以為，當趁此良機，聯合北境諸將對其施壓。若其識時務交出兵權，自是上策；倘若負隅頑抗，亦可借機削弱其勢力，逐步蠶食。”
榮王聞言，緘默良久，忽而沈聲道：“此乃關乎社稷興衰之大事，不可草率，須深思熟慮，從長計議。且許天光掌控禁軍，臨安城壁壘森嚴，防禦固若金湯。縱我等能一舉拿下北境，欲破臨安，恐亦非易事。”
麾下眾人急切向前，拜伏於地，高聲進言：“王爺！您貴為皇室嫡脈，天命所歸，承繼大統，名正言順。我等願肝腦塗地，誓死追隨，恭請王爺早定大計！”
明臨淵劍眉深鎖，神色凝重。他心中自是再清楚不過，此次進攻，天時地利俱佳，無疑是絕佳時機。
然皇叔禦極之時，疑雲蔽日，深谙帝王制衡之術。縱使父王與他乃一母同胞，亦難消其戒心。父王雖遠離廟堂二十餘載，皇叔仍如芒在背，日夜防之。
遂擢韓氏以掌北境雄師，明為固守疆土，暗則如懸劍於父王項上。此乃以將制王，以兵懾親之策。父王雖貴為親王，亦不得不慎行謹言，如臨深淵。
目下四海鼎沸，烽煙四起。北地鐵騎雖悍勇絕倫，然糧秣轉運之艱，終成掣肘之患。縱有虎賁之師，難敵南境倉廩之實。
父王縱懷問鼎之心，然三軍未動，糧草先絕。此誠如負薪救火，稍有不慎，恐致滿盤皆輸......
暮色尚未完全籠罩臨安城，臨安城的街市卻已盡顯蕭條之態。
城中百姓風聞戰事將近，恐懼之情彌漫心間，紛紛緊閉家門，街巷之中行人寥寥，全然沒了往日的煙火氣息。
襲月閣庭院中，施婳輕步緩行，緊緊跟在年幼的沈晏身後，雙手如同無形的羽翼，極為小心地護著他。
沈晏邁著稚嫩的雙腿，腳步顫顫巍巍，嘴裏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施婳笑意盈盈地朝他張開雙臂。
“晏兒，快到娘親這兒來。”
沈晏擡眸望了望她，隨後小心翼翼地邁開步子，搖搖晃晃地撲進了她的懷裏。
施婳溫柔地將他抱起，對著他那粉嫩的小臉輕啄了一口，眼中溢滿寵溺。
“爹……爹爹。”
沈珣剛踏進院子，便聽見沈晏稚嫩的牙牙學語聲，心頭一暖，眉眼間的疲憊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他腳下生風，朝著妻兒所在的方向疾步而去，正欲伸手接過孩子，施婳擔憂道：“你的傷……”
“已無大礙。”他動作嫻熟地抱過沈晏，另一只手則輕輕攬住施婳的肩頭，踏入了屋內。
他將沈晏輕輕放在榻上，任由孩子自顧自地玩耍，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卷軸，緩緩遞到施婳面前。
施婳目光落在那卷軸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是……”
“給榮王夫婦備的‘大禮’。”
施婳聞言，倏然擡首，秋水般的眼眸裏漾著驚濤駭浪。
“如今朝堂風雲詭譎，勝負猶在未定之天。這般要緊的物件，夫君就這般交托與我……”她喉間輕哽，“難道就不怕我行事有差，引來滅頂之災？”
沈珣忽而輕笑，那嗓音似淬了火的鐵，沈沈烙在她耳畔：“縱是天塌下來，也有為夫替你擔著。”
“夫君……”她指尖輕顫，握住沈珣的手，“榮王一家鎮守邊關三十餘年，從未有過半分懈怠。二表哥在與夷人的交戰中廢了一條腿，大表哥更是為了抵禦外敵，戰死沙場。”
說到此處，她擡眸望向沈珣，眼中如有烽火燃燒：“這世上……再沒有人比榮王更有資格登上那個位置。”
“你的心思，我豈會不知？”沈珣反握住施婳的手，將那道明金卷軸緩緩放入她掌心，“榮王得此密旨，便是天命所歸。”
“可是……”施婳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榮王手中的兵力，與章家相比，恐怕相差甚遠，難以抗衡。”
“無妨，我替他出了一個主意。到那時，一切都不會是難事。”
施婳見他神色從容，眉宇間透著篤定，忍不住追問道：“你究竟有何打算？”
“章家狼子野心，我豈會毫無防備？”他指尖輕叩茶盞，氤氳茶霧中眸光如刃，“我早先便游說宋清玄，在西境三十六個屯堡秘密募兵，並與慕泊舟昔日的舊部整合，重新編練成軍。”
“那些都是百戰餘生的悍卒。”他放下茶盞，瓷器相碰發出清越聲響，“再與慕泊舟留下的玄甲舊部整編……”他突然傾身向前，“這支軍隊，堪稱精銳。”
施婳聞言，心中一震，還未等她細想，沈珣又繼續說道：“此外，周家外府官員先前貪墨的賑災銀兩，盡數抄沒後，我將其全部換作了糧草，囤積於倉廩府庫之中。”
施婳瞳孔驟縮。也就是說，早在他以和談之名北上尋她之時，不僅不動聲色地為她報了二表哥的血仇。更順勢將宋清玄收歸麾下，布作一枚暗棋，悄然落子。
而那時，臨安朝堂風雲詭譎，各方勢力明爭暗鬥，他卻仍能在刀尖之上從容周旋，步步為營……
施婳眸光微顫，心底驀地泛起一絲疼惜。他這般算無遺策，可曾有過片刻喘息之機？
“你竟早已布下棋子……可榮王若真南下，局勢會如何演變，你可有把握？”
“局勢雖亂，但只要我們步步為營，穩步推進，榮王南下這一舉措，不過是棋局中的關鍵落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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