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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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產子
秦策僅比太子年長兩個月，而太子作為宮中唯一的皇子，平日裏只能與內侍相伴嬉戲。
如今終於迎來了一位年紀相仿、志趣相投的玩伴，二人相見恨晚。
直至天色漸暗，秦策才依依不舍地告別，隨許問渠離開皇宮。
回許府的馬車內，許問渠望著次子秦策那副郁郁寡歡的模樣，不禁含笑問道：“你竟與太子表弟如此投緣？平日裏見你與你大哥相處，也不見這般親密無間。”
秦策低聲嘟囔，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太子表弟實在是可憐。”
“哦？此話怎講？”許問渠眉頭一挑，好奇地追問。
“他每日大半光陰都被讀書寫字所占據，還得聆聽老夫子的教誨。在這深宮之中，竟無一個玩伴相陪，甚至連皇宮的大門都未曾踏出一步。”
許問渠聽罷，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不禁幽幽嘆息。
她心中暗自思忖，若不是當年她慫恿許雲影去攀附太子這根高枝，或許許雲影和肅兒就不會被這般困於宮墻之內，失去了自由。
肅兒貴為太子，未來將承繼大統，他或許還有機會踏出宮門，一覽天下。
然而許雲影，卻註定要在宮闈之中度過餘生。想到這，許問渠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悔意和哀愁。
於是，她神色肅然，對秦策鄭重其事地說道：“策兒，如今你與太子表弟年幼，嬉戲無忌。但日後表弟榮登大寶，君臨天下。你當懷敬畏之心，竭忠盡智，以事其君。”
秦策目光中帶著一絲迷茫，凝視著母親，見她神情莊重，不由得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許問渠在臨安不過盤桓半月，心中對小女兒掛念不已。一家人便匆匆踏上歸程，返回了青川府。
正值暑熱難耐之際，熾熱的驕陽高懸。施婳深居府中，被這酷熱束縛了腳步，幾乎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觀止閣中的合歡花開得正盛，花瓣輕盈似羽，在風中翩躚搖曳。滿院花香馥郁，沁人心脾。
施婳慵懶地倚靠在合歡樹下的貴妃榻上，手中輕捏著一塊涼糕，悠然自得地品嘗著。
輕雲則在一旁，手持團扇，輕輕為她扇風，帶來陣陣清涼。
沈瑜踏入襲月閣，一眼便瞧見了施婳這般閑適的模樣，不禁感嘆道：“你這日子過得真是愜意！”
施婳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幾分戲謔：“這炎炎夏日，你竟願意出門？”
沈瑜將手中的雲錦包袱遞給施婳身旁的輕雲。
“我娘閑來無事，親手縫制了些孩童衣物，特意讓我送來給你。”
施婳聞言，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展顏一笑，點頭致意：“如此，勞煩你替我謝謝母親。”
沈瑜聞言，不禁嘖嘖兩聲，感嘆道：“你竟還認我娘，我哥可是從不曾喊過我娘為‘母親’。”
沈瑜在貴妃榻旁的黃花梨圈椅上落座，手中輕搖著一柄緙絲團扇，關切道：“不出幾個月你便要臨盆了。倒是剛好避開了暑熱，不然，月子裏可得受罪。我當初坐月子便是在六月裏，捂出了一身的熱痱，那滋味可不好受！”
施婳聞言，好奇問道：“為何要捂著？”
沈瑜一楞，隨即想到她自幼父母雙亡，無人教導她這些婦人常理，便耐心解釋：
“女子在月子裏不可沐浴洗發，否則受了風，可是要難受一輩子的。”
施婳聽罷，不禁驚訝道：“那可如何是好？我怕是忍不住的。”
沈瑜神情嚴肅道：“這可不是玩笑話！”
見施婳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沈瑜輕嘖一聲，說道：“我還是跟我哥說吧，讓他管管你。”
施婳挑眉，得意道：“他管不住我。”
“你……我哥真是將你慣壞了，瞧你這不知好歹的模樣！”沈瑜無奈地搖頭，伸手奪過她手中的涼糕，沒好氣道，“孕中少吃些涼的吧。”
說罷，便將涼糕塞進了自己口中。
施婳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逗你玩呢，不許生氣。”
沈瑜並未真生氣，她邊吃著涼糕，邊羨慕地說道：“你嫁給我哥，連帕子都未繡過一張。如今快臨盆了，孩童的衣物也不用親手縫制。那些命婦舉辦的賞花宴啊、詩文會啊、種種應酬都不用去，當真是好命。”
“我不擅女紅，與其費心思去學那些，不如直接讓人做好了。至於那些命婦間的宴會，夫君說，他的官階，也不必去巴結何人。不想去便不去了。”
沈瑜聽罷，羨慕之情無以覆加。
暑氣消散，涼風漸起。觀止閣的合歡花，自盛放轉至荼蘼，花瓣漸漸鋪滿了庭院的小徑。馥郁的花香隨著夏季的尾聲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秋日的涼意。
這日，沈珣方踏下玉階，便見白川疾趨而至階前，額間沁著細汗：“大人，夫人即將臨盆！”
沈珣聞言面色驟變，朝服廣袖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未及應答便奪過韁繩。但聞馬蹄聲碎如急雨，驚得宮墻外棲雀四散。
沈府門前，管家早已等候多時，見沈珣歸來，急忙緊隨其後，低聲稟報。
“大人，夫人自辰時末便已發動，穩婆與郎中皆已就位。”
沈珣默然不語，步履迅疾如風，袍角翻飛間已穿過重重回廊。
及至襲月閣外，忽聞一聲壓抑的痛吟自窗欞滲出，那聲音似鈍刀剜心，叫他腳步猛然一滯。
日輪西沈，將他的身影從東廊拉至西墻。
那朱漆雕花門內溢出的呻吟斷斷續續，每一聲都似帶著倒鉤的鞭子，將他素日裏八風不動的從容抽得支離破碎。
待到暮雲染血，他終是按捺不住，震袖而起，墨色官靴踏碎一地殘陽。
“大人不可！”輕雲張開雙臂攔在門前，惶急道，“產房血光沖煞……男子不得入內啊！”
“讓開！”沈珣眸中寒芒乍現，周身戾氣驚得滿庭秋葉簌簌。
輕雲在他強大的威壓下，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大人三思。”陸商一個箭步上前將輕雲扶住，聲音穩如磐石，“夫人吉人天相，您若貿然闖入，反擾了穩婆心神。”
此時，屋內的李大夫聞聲而出，捋須說道：“女子頭胎生產，本就緩慢。老夫方才為夫人把過脈，脈象平穩，母子皆安。大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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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策僅比太子年長兩個月，而太子作為宮中唯一的皇子，平日裏只能與內侍相伴嬉戲。
如今終於迎來了一位年紀相仿、志趣相投的玩伴，二人相見恨晚。
直至天色漸暗，秦策才依依不舍地告別，隨許問渠離開皇宮。
回許府的馬車內，許問渠望著次子秦策那副郁郁寡歡的模樣，不禁含笑問道：“你竟與太子表弟如此投緣？平日裏見你與你大哥相處，也不見這般親密無間。”
秦策低聲嘟囔，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太子表弟實在是可憐。”
“哦？此話怎講？”許問渠眉頭一挑，好奇地追問。
“他每日大半光陰都被讀書寫字所占據，還得聆聽老夫子的教誨。在這深宮之中，竟無一個玩伴相陪，甚至連皇宮的大門都未曾踏出一步。”
許問渠聽罷，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不禁幽幽嘆息。
她心中暗自思忖，若不是當年她慫恿許雲影去攀附太子這根高枝，或許許雲影和肅兒就不會被這般困於宮墻之內，失去了自由。
肅兒貴為太子，未來將承繼大統，他或許還有機會踏出宮門，一覽天下。
然而許雲影，卻註定要在宮闈之中度過餘生。想到這，許問渠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悔意和哀愁。
於是，她神色肅然，對秦策鄭重其事地說道：“策兒，如今你與太子表弟年幼，嬉戲無忌。但日後表弟榮登大寶，君臨天下。你當懷敬畏之心，竭忠盡智，以事其君。”
秦策目光中帶著一絲迷茫，凝視著母親，見她神情莊重，不由得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許問渠在臨安不過盤桓半月，心中對小女兒掛念不已。一家人便匆匆踏上歸程，返回了青川府。
正值暑熱難耐之際，熾熱的驕陽高懸。施婳深居府中，被這酷熱束縛了腳步，幾乎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觀止閣中的合歡花開得正盛，花瓣輕盈似羽，在風中翩躚搖曳。滿院花香馥郁，沁人心脾。
施婳慵懶地倚靠在合歡樹下的貴妃榻上，手中輕捏著一塊涼糕，悠然自得地品嘗著。
輕雲則在一旁，手持團扇，輕輕為她扇風，帶來陣陣清涼。
沈瑜踏入襲月閣，一眼便瞧見了施婳這般閑適的模樣，不禁感嘆道：“你這日子過得真是愜意！”
施婳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幾分戲謔：“這炎炎夏日，你竟願意出門？”
沈瑜將手中的雲錦包袱遞給施婳身旁的輕雲。
“我娘閑來無事，親手縫制了些孩童衣物，特意讓我送來給你。”
施婳聞言，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展顏一笑，點頭致意：“如此，勞煩你替我謝謝母親。”
沈瑜聞言，不禁嘖嘖兩聲，感嘆道：“你竟還認我娘，我哥可是從不曾喊過我娘為‘母親’。”
沈瑜在貴妃榻旁的黃花梨圈椅上落座，手中輕搖著一柄緙絲團扇，關切道：“不出幾個月你便要臨盆了。倒是剛好避開了暑熱，不然，月子裏可得受罪。我當初坐月子便是在六月裏，捂出了一身的熱痱，那滋味可不好受！”
施婳聞言，好奇問道：“為何要捂著？”
沈瑜一楞，隨即想到她自幼父母雙亡，無人教導她這些婦人常理，便耐心解釋：
“女子在月子裏不可沐浴洗發，否則受了風，可是要難受一輩子的。”
施婳聽罷，不禁驚訝道：“那可如何是好？我怕是忍不住的。”
沈瑜神情嚴肅道：“這可不是玩笑話！”
見施婳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沈瑜輕嘖一聲，說道：“我還是跟我哥說吧，讓他管管你。”
施婳挑眉，得意道：“他管不住我。”
“你……我哥真是將你慣壞了，瞧你這不知好歹的模樣！”沈瑜無奈地搖頭，伸手奪過她手中的涼糕，沒好氣道，“孕中少吃些涼的吧。”
說罷，便將涼糕塞進了自己口中。
施婳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逗你玩呢，不許生氣。”
沈瑜並未真生氣，她邊吃著涼糕，邊羨慕地說道：“你嫁給我哥，連帕子都未繡過一張。如今快臨盆了，孩童的衣物也不用親手縫制。那些命婦舉辦的賞花宴啊、詩文會啊、種種應酬都不用去，當真是好命。”
“我不擅女紅，與其費心思去學那些，不如直接讓人做好了。至於那些命婦間的宴會，夫君說，他的官階，也不必去巴結何人。不想去便不去了。”
沈瑜聽罷，羨慕之情無以覆加。
暑氣消散，涼風漸起。觀止閣的合歡花，自盛放轉至荼蘼，花瓣漸漸鋪滿了庭院的小徑。馥郁的花香隨著夏季的尾聲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秋日的涼意。
這日，沈珣方踏下玉階，便見白川疾趨而至階前，額間沁著細汗：“大人，夫人即將臨盆！”
沈珣聞言面色驟變，朝服廣袖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未及應答便奪過韁繩。但聞馬蹄聲碎如急雨，驚得宮墻外棲雀四散。
沈府門前，管家早已等候多時，見沈珣歸來，急忙緊隨其後，低聲稟報。
“大人，夫人自辰時末便已發動，穩婆與郎中皆已就位。”
沈珣默然不語，步履迅疾如風，袍角翻飛間已穿過重重回廊。
及至襲月閣外，忽聞一聲壓抑的痛吟自窗欞滲出，那聲音似鈍刀剜心，叫他腳步猛然一滯。
日輪西沈，將他的身影從東廊拉至西墻。
那朱漆雕花門內溢出的呻吟斷斷續續，每一聲都似帶著倒鉤的鞭子，將他素日裏八風不動的從容抽得支離破碎。
待到暮雲染血，他終是按捺不住，震袖而起，墨色官靴踏碎一地殘陽。
“大人不可！”輕雲張開雙臂攔在門前，惶急道，“產房血光沖煞……男子不得入內啊！”
“讓開！”沈珣眸中寒芒乍現，周身戾氣驚得滿庭秋葉簌簌。
輕雲在他強大的威壓下，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大人三思。”陸商一個箭步上前將輕雲扶住，聲音穩如磐石，“夫人吉人天相，您若貿然闖入，反擾了穩婆心神。”
此時，屋內的李大夫聞聲而出，捋須說道：“女子頭胎生產，本就緩慢。老夫方才為夫人把過脈，脈象平穩，母子皆安。大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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