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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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交心
眨眼間，又過了幾日。陸商領著大夫前來為沈珣查看傷勢恢覆情況。
大夫湊近，仔仔細細地端詳了沈珣的傷口好一會兒，又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認認真真地號了號脈。
片刻後，大夫語氣輕快地說道：“大人您這身子骨硬朗得很，傷勢恢覆的速度可比尋常人快得多，如今已經無甚大礙。”
恰此時，施婳手提食盒，行至門口。擡眼便見大夫立在一旁。她見狀，急忙趨身上前。
“他的傷勢如何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大夫眼角的餘光瞥見陸商正拼命地向自己使眼色，心中暗自叫苦：這可真是作孽啊！
無奈之下，他只得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大人這傷勢之前可是兇險得很，險些丟了性命，恢覆起來自然得慢些。咳咳！還得再好好調養些時日才行。”
話一說完，大夫便忙不疊地收拾起自己的看診箱，動作麻利得如同身後有什麽猛獸追趕一般，急匆匆地離開了。
陸商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說是要去送送大夫。
沈珣正欲攏上衣衫，施婳卻突然上前，伸手按住他的動作。
她的目光剛觸及到他背上那猙獰的傷疤時，心猛地一縮，眼眶瞬間就紅透了。
沈珣的脊背線條分明，肌理緊實，那道新傷已被白布纏繞，卻仍滲出點點猩紅。
而下方那道陳舊的傷疤，是往昔被她親手所傷。傷口早已痊愈，傷疤仍清晰地橫亙在那裏。
沈珣由著她的動作，許久未聞她出聲，他遲疑著轉過身來，映入眼簾的，便是她淚意盈盈的模樣。
那淚珠瑩然欲墜，在她濃密的眼睫間顫顫巍巍，好似下一秒就會滾落下來。這般情態，便是鐵石心腸見了，也要化作繞指柔。
沈珣心頭驀的一緊，暗自思忖：莫不是自己裝得太過？
正當他忐忑不安時，耳邊傳來施婳極力壓抑的哽咽聲，那聲音發顫，帶著深深的自責與愧疚。
“沈言之，對不起……”
“從前刺你的那一刀，我使了全力，是不是特別疼？”
她眼中的水霧愈發充盈，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落下，聲音也愈發顫抖。
“可你……為了救我，又硬生生挨了馬匪那一劍，差點連命都丟了……”
沈珣見狀，頓時慌了神，急忙出聲解釋：“這些傷不算什麽，早已不疼了。你莫再為此自責。”
“怎會不算什麽？我平日裏稍有磕碰都覺得疼痛難忍……而你被刀劍貫穿兩次，皆是因我……”
說到此處，施婳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悲痛，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
沈珣此刻懊悔不已，深感自己的行徑實在卑鄙。
回想起先前被她刺的那一刀，是自己欺她年少，做出了輕薄無禮之舉。受那一刀，本就罪有應得。
而如今這所謂的傷勢，也不過是蓄意誇大其詞罷了。
眼見她哭得如此傷心欲絕，沈珣只覺心如刀絞，比馬匪刺的那一劍更痛。
終是情難自抑，他展臂將人攬入懷中。溫言撫慰間，嗓音低柔似水，又隱含著幾許愧怍：“是我不好……”
見沈珣身受重傷反倒過來安慰她，她心中更是自責不已。
欲掙開沈珣的雙臂，又擔心自己用力掙開會牽引他的傷處。於是她依偎在沈珣胸前，悶聲道：“沈言之，你松手。”
沈珣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馨香，如此近在咫尺、近乎親昵的距離，是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他又怎舍得松開分毫？
“阿軟，此番北上議和，是我主動請纓而來，與夷國和談，不過是其一。實則...…我心中所求，是帶你南歸。這其中的心意，你可懂得？”
施婳輕輕掙紮了幾下，沈珣卻抱得緊緊的，分毫未松。
她索性不再動彈，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把殘留的淚水盡數擦在了他的中衣上。
“當年我離開臨安城，你也未曾出言挽留。為何如今又非要我回去？”
“當初我早察覺三皇子與慕泊舟懷有異心，臨安已是危城。更何況……”他頓了頓，“你姐姐的死，你心裏怨我。若那時告訴你我心悅你，只怕會嚇得你逃得更遠。”
他忽然擡眸，眼底翻湧著暗流：“不若先任你離開那是非之地。橫豎，任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定能將你找出來。”
施婳聽到“姐姐”二字，心尖猛地一顫，像是被細針刺中。
姐姐全心全意愛著沈珣，卻被他的舊愛蓄意謀害致死。哪怕如今沈珣心裏早已沒了舊愛的影子，可施婳依舊心存芥蒂，無法釋懷。
想到這兒，她的神情微微一黯，而後稍稍用力，掙開了沈珣的懷抱。
“沈言之，周語凝對你念念不忘，倘若有一天，她也像當初對待阿姐那樣來對付我呢？”
沈珣的呼吸瞬間一滯，眉頭緊緊蹙起，語氣篤定：“我不會讓她那般……”
施婳眼底閃過一絲決然，身形微動，迅速起身，往後退了好幾步，與沈珣拉開一段距離。
沈珣喉間溢出一聲輕嘆，擡眸直視著她：“但凡你想知道的，我絕不隱瞞半分。”
“你為何不肯為阿姐報仇？”
“我曾答應過，會助她三次……”
“所以，即便她再如何瘋狂行事，你也選擇放過她？”
“她……”沈珣眉峰深蹙，似有千鈞重負，“昔日她並非如此瘋狂。我應允相助，實乃遵其祖父遺願。起初，我只道她入宮之後，難免陷於宮廷權謀之中，需我援手相扶。”
“你既知周家惡行累累，為何還要為虎作倀？”
沈珣無奈，只得將自己與周府、周語凝之間的過往，毫無保留、一五一十地向施婳和盤托出。
施婳靜靜聽完，只覺胸中怒火翻湧，周府之人的行徑，實在是無恥至極！
從周家人如今的所作所為便能輕易推斷出，當年周太師大肆廣收門生，不過是抱著撒大網撈大魚的心思。
若是能碰上一兩個像沈珣這般才華出眾又忠心耿耿的學生，對於周府來說，那可不就是平步青雲、飛黃騰達的絕佳踏腳石？
況且，若當年周太師果真那般看重沈珣，又為何不願成全他與周語凝？
沈珣即便沒有皇子那般尊貴的身份，可憑借他的非凡能力，日後登上高位、手握重權，也並非遙不可及之事。周語凝即便嫁給沈珣，也不算辱沒了她的貴女身份。
歸根結底，周太師不過是想借著周語凝，去攀附更高的權勢。同時還能利用沈珣對周語凝的情意，讓他心甘情願地成為周府手中的利刃，為其所用罷了！
周家人對沈珣的品性和為人可謂洞察入微，深知他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秉性。
他們窺準這個弱點，多年來處心積慮地利用沈珣的職務之便，假其名而行不義，所作所為，罄竹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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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又過了幾日。陸商領著大夫前來為沈珣查看傷勢恢覆情況。
大夫湊近，仔仔細細地端詳了沈珣的傷口好一會兒，又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認認真真地號了號脈。
片刻後，大夫語氣輕快地說道：“大人您這身子骨硬朗得很，傷勢恢覆的速度可比尋常人快得多，如今已經無甚大礙。”
恰此時，施婳手提食盒，行至門口。擡眼便見大夫立在一旁。她見狀，急忙趨身上前。
“他的傷勢如何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大夫眼角的餘光瞥見陸商正拼命地向自己使眼色，心中暗自叫苦：這可真是作孽啊！
無奈之下，他只得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大人這傷勢之前可是兇險得很，險些丟了性命，恢覆起來自然得慢些。咳咳！還得再好好調養些時日才行。”
話一說完，大夫便忙不疊地收拾起自己的看診箱，動作麻利得如同身後有什麽猛獸追趕一般，急匆匆地離開了。
陸商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說是要去送送大夫。
沈珣正欲攏上衣衫，施婳卻突然上前，伸手按住他的動作。
她的目光剛觸及到他背上那猙獰的傷疤時，心猛地一縮，眼眶瞬間就紅透了。
沈珣的脊背線條分明，肌理緊實，那道新傷已被白布纏繞，卻仍滲出點點猩紅。
而下方那道陳舊的傷疤，是往昔被她親手所傷。傷口早已痊愈，傷疤仍清晰地橫亙在那裏。
沈珣由著她的動作，許久未聞她出聲，他遲疑著轉過身來，映入眼簾的，便是她淚意盈盈的模樣。
那淚珠瑩然欲墜，在她濃密的眼睫間顫顫巍巍，好似下一秒就會滾落下來。這般情態，便是鐵石心腸見了，也要化作繞指柔。
沈珣心頭驀的一緊，暗自思忖：莫不是自己裝得太過？
正當他忐忑不安時，耳邊傳來施婳極力壓抑的哽咽聲，那聲音發顫，帶著深深的自責與愧疚。
“沈言之，對不起……”
“從前刺你的那一刀，我使了全力，是不是特別疼？”
她眼中的水霧愈發充盈，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落下，聲音也愈發顫抖。
“可你……為了救我，又硬生生挨了馬匪那一劍，差點連命都丟了……”
沈珣見狀，頓時慌了神，急忙出聲解釋：“這些傷不算什麽，早已不疼了。你莫再為此自責。”
“怎會不算什麽？我平日裏稍有磕碰都覺得疼痛難忍……而你被刀劍貫穿兩次，皆是因我……”
說到此處，施婳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悲痛，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
沈珣此刻懊悔不已，深感自己的行徑實在卑鄙。
回想起先前被她刺的那一刀，是自己欺她年少，做出了輕薄無禮之舉。受那一刀，本就罪有應得。
而如今這所謂的傷勢，也不過是蓄意誇大其詞罷了。
眼見她哭得如此傷心欲絕，沈珣只覺心如刀絞，比馬匪刺的那一劍更痛。
終是情難自抑，他展臂將人攬入懷中。溫言撫慰間，嗓音低柔似水，又隱含著幾許愧怍：“是我不好……”
見沈珣身受重傷反倒過來安慰她，她心中更是自責不已。
欲掙開沈珣的雙臂，又擔心自己用力掙開會牽引他的傷處。於是她依偎在沈珣胸前，悶聲道：“沈言之，你松手。”
沈珣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馨香，如此近在咫尺、近乎親昵的距離，是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他又怎舍得松開分毫？
“阿軟，此番北上議和，是我主動請纓而來，與夷國和談，不過是其一。實則...…我心中所求，是帶你南歸。這其中的心意，你可懂得？”
施婳輕輕掙紮了幾下，沈珣卻抱得緊緊的，分毫未松。
她索性不再動彈，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把殘留的淚水盡數擦在了他的中衣上。
“當年我離開臨安城，你也未曾出言挽留。為何如今又非要我回去？”
“當初我早察覺三皇子與慕泊舟懷有異心，臨安已是危城。更何況……”他頓了頓，“你姐姐的死，你心裏怨我。若那時告訴你我心悅你，只怕會嚇得你逃得更遠。”
他忽然擡眸，眼底翻湧著暗流：“不若先任你離開那是非之地。橫豎，任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定能將你找出來。”
施婳聽到“姐姐”二字，心尖猛地一顫，像是被細針刺中。
姐姐全心全意愛著沈珣，卻被他的舊愛蓄意謀害致死。哪怕如今沈珣心裏早已沒了舊愛的影子，可施婳依舊心存芥蒂，無法釋懷。
想到這兒，她的神情微微一黯，而後稍稍用力，掙開了沈珣的懷抱。
“沈言之，周語凝對你念念不忘，倘若有一天，她也像當初對待阿姐那樣來對付我呢？”
沈珣的呼吸瞬間一滯，眉頭緊緊蹙起，語氣篤定：“我不會讓她那般……”
施婳眼底閃過一絲決然，身形微動，迅速起身，往後退了好幾步，與沈珣拉開一段距離。
沈珣喉間溢出一聲輕嘆，擡眸直視著她：“但凡你想知道的，我絕不隱瞞半分。”
“你為何不肯為阿姐報仇？”
“我曾答應過，會助她三次……”
“所以，即便她再如何瘋狂行事，你也選擇放過她？”
“她……”沈珣眉峰深蹙，似有千鈞重負，“昔日她並非如此瘋狂。我應允相助，實乃遵其祖父遺願。起初，我只道她入宮之後，難免陷於宮廷權謀之中，需我援手相扶。”
“你既知周家惡行累累，為何還要為虎作倀？”
沈珣無奈，只得將自己與周府、周語凝之間的過往，毫無保留、一五一十地向施婳和盤托出。
施婳靜靜聽完，只覺胸中怒火翻湧，周府之人的行徑，實在是無恥至極！
從周家人如今的所作所為便能輕易推斷出，當年周太師大肆廣收門生，不過是抱著撒大網撈大魚的心思。
若是能碰上一兩個像沈珣這般才華出眾又忠心耿耿的學生，對於周府來說，那可不就是平步青雲、飛黃騰達的絕佳踏腳石？
況且，若當年周太師果真那般看重沈珣，又為何不願成全他與周語凝？
沈珣即便沒有皇子那般尊貴的身份，可憑借他的非凡能力，日後登上高位、手握重權，也並非遙不可及之事。周語凝即便嫁給沈珣，也不算辱沒了她的貴女身份。
歸根結底，周太師不過是想借著周語凝，去攀附更高的權勢。同時還能利用沈珣對周語凝的情意，讓他心甘情願地成為周府手中的利刃，為其所用罷了！
周家人對沈珣的品性和為人可謂洞察入微，深知他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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