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癲狂
關燈
小
中
大
第76章 癲狂
皇帝心中猶如被重錘狠狠擊中。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竟都在太子掌控之中。
震驚之餘，他擡眸對上太子的雙眼，卻在那裏捕捉到一抹轉瞬即逝的憂傷。這絲憂傷，讓皇帝原本慌亂的心，莫名有了片刻的遲疑。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穩住紊亂的心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沈穩有力。
“如今天下局勢動蕩，亂象叢生，朝堂內外皆暗藏危機。朕詔崇儀入朝，不過是未雨綢繆，以防突發變故。”
太子往前一步逼問：“未雨綢繆？三弟若謀逆得勢，六弟無兵無權，入朝能防什麽？還是說……”
他目光如炬，緊盯皇帝，字字擲地有聲：“父皇，可是想另立太子？”
皇帝臉色驟變，怒不可遏地吼道：“崇禮！你究竟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太子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透著幾分肆意與癲狂。
“昔日，父皇寧可冒著性命之危，親自躍入水中去救六弟，將我獨自留在那冰冷刺骨的水中。可事後，卻又賜予我太子的尊榮，反倒將六弟遠遠逐出朝堂，令他遠離權力中樞。”
“以往，我對此舉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有一日，沈珣與我講到了‘謝安折屐’……”
說罷，他再度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恍然大悟後的暢快。
“那時我才知道，父皇的偏愛與權謀，皆藏於這看似矛盾的舉動之中，一切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抉擇……”
緊接著，他猛地伸出手指，直直指向皇帝，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近乎失控地高呼，“父皇，您所作所為，其‘矯情鎮物’如此啊！”
皇帝聽聞太子之言，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臉色驟變，怒目圓睜，暴喝道：“崇禮！你六弟此刻究竟在何處？”
“不過是青川府低賤桑女所生野種，您竟如獲珍寶般呵護，還煞費苦心，刻意做出厭棄的假象，將他遠遠打發至演州。只等我與三弟鬥得你死我活、兩敗俱傷之時，讓您心尖上的野種坐收漁利！”
皇帝顫抖著手指，直指向太子，厲聲喝道：“這話從何而來？是誰告訴你的？是不是你那居心叵測的舅舅？”
太子雙眼冒火，死死盯著皇帝，恨意翻湧：“當年您奪嫡失敗，流亡青川府。母後身為將軍府嫡女，不顧外祖阻攔，陪您流放吃苦，無侍女陪同，家中所有事務皆有母後親力親為，寒冬臘月，洗衣操勞，數次小產。可您呢，卻在那時，忙著與那出身卑賤的桑女你儂我儂……”
太子冷笑一聲，神情滿是不屑與嘲諷：“可笑的是您竟認為那桑女對您情深義重。殊不知，她替您延醫時，早就認出您貼身裏衣用的是禦用的雲錦——那織金暗紋，普天之下除了皇室，誰人配用？”
“她救您，不過是場精心算計！就等著您這條真龍顯聖時，能攀著您的龍鱗直上青雲！”
“可您前腳剛走，僅僅三個月未歸，她便認定您徹底失勢，再無翻身之日。於是，轉頭便爬上了青川府秦家繡坊管事的床！您登基後急著要將她接回，卻不知那采桑女已難產而亡。而她那個下作的兄長，殺了姘頭，抱著野種來認親……”
他忽然低笑，眼中閃著病態的光，“您自詡英明，卻被一個出身卑賤的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十幾年來，您煞費苦心，竟把個繡坊賤種當龍子鳳孫養著！還將那誆騙之人封侯賜爵，讓他盡享榮華富貴。簡直荒謬絕倫滑天下之大稽！”
三皇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冷笑道：“當年桑美人有孕，母妃在她日常食用的酸梅上浸了滑胎藥。可奇怪的是，桑美人不僅沒了孩子，還在眾人面前慘死。起初，我以為是藥量太重所致。但如今細細想來，你對采桑女恨之入骨，這背後的事兒，怕是也少不了你的手筆吧？”
出人意料的是，皇帝聽到最寵愛的妃嬪之死，卻意外的平靜。
他眼神如尖銳冰錐般死死地釘在太子身上，再一次開口：“是你外祖家的人向你灌輸這些的？你可知道，他們打的究竟是什麽主意？”
這時，空曠的大殿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至近。皇後蓮步輕移，儀態萬千地款步走來。
行至皇帝身前，她微微仰頭，目光冷凝，擲地有聲：“陛下能坐擁這九五至尊之位，若沒有我章家傾盡全力相助，怕是難有今日。可陛下竟還質疑我娘家，敢問章家能有何不軌之意？”
皇帝面色沈郁，毫不退縮地直視皇後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喟嘆：
“當年章家的助力，朕從未忘卻，正因如此，你才能穩坐後位，朕與你的兒子，也得以被立為太子。但你敢說，章家上下，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野心嗎？”
皇後聞言，柳眉倒豎，她猛地別過臉，眼神如利刃般射向一旁的太子，聲音陰沈冷厲，仿佛裹挾著千年寒冰：
“崇禮！你還在等什麽？莫非要等著他擬定詔書，廢黜你太子之位，而後將那個孽種扶上儲君之位嗎？”
太子神情厭倦，轉身閉目，沖著殿外高聲宣告：“三皇子明崇廉行刺聖上，事敗伏誅。聖上受驚昏厥、神智不清，即日起由本太子暫理國事！”
殿外候命的東宮護衛們聞令而動，依次湧入大殿，轉瞬之間便將皇帝重重圍困。
“你……！”皇帝頓覺胸口又一陣劇痛翻湧，疼得他臉色煞白，身軀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而太子，對皇帝這般慘狀視若無睹，臉上掛著冷漠與決絕，大步流星地邁出紫宸殿。
宮外，眾多大臣早已齊聚於此。當聽聞三皇子竟夥同慕泊舟起兵造反，眾人臉上皆是震駭之色。隨後，大臣們按捺不住，紛紛交頭接耳，神色焦灼。
就在此時，宮門“轟”的一聲，豁然洞開。
宮中內侍邁著大步走出，站定後，高聲宣讀：“三皇子夥同慕泊舟許嶸等人，領兵謀逆犯上，三皇子見事敗後欲行刺聖上，已被制伏。聖上因受驚過度，神智不清。即日起，由太子暫理國事，代行皇權。”
大臣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惶然。就在大臣們各懷心思、議論紛紛之時，太子的貼身內侍匆匆趕來，高聲道：“太子殿下有令，請各位大人入宮商議要事。”
大臣們這才回過神來，整理衣冠，懷著忐忑的心情，邁著沈重的步伐向東宮走去。
臨安宮變的消息傳至北地之時，已過去了整整一個月。彼時，與太子監國的消息一同在坊間流傳開來的，還有施敬彰沈冤昭雪之事。
這一樁樁大事，如同巨石投入平靜湖面，在北地迅速掀起層層波瀾，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施婳於邊城新開設的綺絢樓，經一番精心操持，諸事已籌備得幾近完備，僅缺人手。於是她又購置了一座附帶小院的宅邸，想著等過些時日便把流風也接過來。
這日，施婳領著無聲正朝著信驛方向匆匆走去，街巷嘈雜，各種聲響交織。
忽然，她耳朵捕捉到“施敬彰”三字，恍然間，以為自己聽錯了。楞神一瞬後，她不及細想，腳步一轉，急切地朝著聲音來源處走去。
待走到那兩人身旁，施婳急切問道：“二位所談論的，可是從前的左都禦史施敬彰？”
青年聞言，停下腳步，打量施婳一眼，眼中閃過驚艷之色，旋即點頭應道：
“正是那位施大人！姑娘竟也聽聞過他？那施大人可是難得的清廉正直好官吶！如今他女婿替他沈冤昭雪，當真是蒼天有眼，公道未泯。”
另一人也在一旁不住點頭，語氣感慨：“是啊，若不是刑部沈大人獨具慧眼，發現畫中暗藏玄機，恐怕這案子的真相，就要永遠被掩埋，再無大白於天下的可能了……”
施婳聞言大為震驚，不敢輕信坊間傳言。她心急如焚，匆忙趕回去稍作收拾，便即刻動身，馬不停蹄地趕回狄城榮王府，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施婳與無聲抵達王府時，已是夜半。她的突然現身，讓眾人又驚又喜。
榮王妃趕忙拉住她的手，話語中帶著藏不住的焦急與嗔怪：“走的時候那般突然，回來竟也如此突然，事先連個招呼都不打！連一封書信都未曾寄來，可真是讓姨母擔心死了！”
“姨母，阿姐她……”施婳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睫羽間盈盈欲落。
榮王妃輕輕摟住她，忍住淚水，柔聲道：“姨母都知道……”
“你爹娘與姐姐泉下有靈，必不願見你久困於悲戚之中。只盼你身心康泰，行於錦繡之途。他們會幻化為星，恒守在你身旁，護佑你歲歲祥和，無災無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皇帝心中猶如被重錘狠狠擊中。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竟都在太子掌控之中。
震驚之餘，他擡眸對上太子的雙眼，卻在那裏捕捉到一抹轉瞬即逝的憂傷。這絲憂傷，讓皇帝原本慌亂的心，莫名有了片刻的遲疑。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穩住紊亂的心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沈穩有力。
“如今天下局勢動蕩，亂象叢生，朝堂內外皆暗藏危機。朕詔崇儀入朝，不過是未雨綢繆，以防突發變故。”
太子往前一步逼問：“未雨綢繆？三弟若謀逆得勢，六弟無兵無權，入朝能防什麽？還是說……”
他目光如炬，緊盯皇帝，字字擲地有聲：“父皇，可是想另立太子？”
皇帝臉色驟變，怒不可遏地吼道：“崇禮！你究竟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太子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透著幾分肆意與癲狂。
“昔日，父皇寧可冒著性命之危，親自躍入水中去救六弟，將我獨自留在那冰冷刺骨的水中。可事後，卻又賜予我太子的尊榮，反倒將六弟遠遠逐出朝堂，令他遠離權力中樞。”
“以往，我對此舉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有一日，沈珣與我講到了‘謝安折屐’……”
說罷，他再度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恍然大悟後的暢快。
“那時我才知道，父皇的偏愛與權謀，皆藏於這看似矛盾的舉動之中，一切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抉擇……”
緊接著，他猛地伸出手指，直直指向皇帝，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近乎失控地高呼，“父皇，您所作所為，其‘矯情鎮物’如此啊！”
皇帝聽聞太子之言，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臉色驟變，怒目圓睜，暴喝道：“崇禮！你六弟此刻究竟在何處？”
“不過是青川府低賤桑女所生野種，您竟如獲珍寶般呵護，還煞費苦心，刻意做出厭棄的假象，將他遠遠打發至演州。只等我與三弟鬥得你死我活、兩敗俱傷之時，讓您心尖上的野種坐收漁利！”
皇帝顫抖著手指，直指向太子，厲聲喝道：“這話從何而來？是誰告訴你的？是不是你那居心叵測的舅舅？”
太子雙眼冒火，死死盯著皇帝，恨意翻湧：“當年您奪嫡失敗，流亡青川府。母後身為將軍府嫡女，不顧外祖阻攔，陪您流放吃苦，無侍女陪同，家中所有事務皆有母後親力親為，寒冬臘月，洗衣操勞，數次小產。可您呢，卻在那時，忙著與那出身卑賤的桑女你儂我儂……”
太子冷笑一聲，神情滿是不屑與嘲諷：“可笑的是您竟認為那桑女對您情深義重。殊不知，她替您延醫時，早就認出您貼身裏衣用的是禦用的雲錦——那織金暗紋，普天之下除了皇室，誰人配用？”
“她救您，不過是場精心算計！就等著您這條真龍顯聖時，能攀著您的龍鱗直上青雲！”
“可您前腳剛走，僅僅三個月未歸，她便認定您徹底失勢，再無翻身之日。於是，轉頭便爬上了青川府秦家繡坊管事的床！您登基後急著要將她接回，卻不知那采桑女已難產而亡。而她那個下作的兄長，殺了姘頭，抱著野種來認親……”
他忽然低笑，眼中閃著病態的光，“您自詡英明，卻被一個出身卑賤的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十幾年來，您煞費苦心，竟把個繡坊賤種當龍子鳳孫養著！還將那誆騙之人封侯賜爵，讓他盡享榮華富貴。簡直荒謬絕倫滑天下之大稽！”
三皇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冷笑道：“當年桑美人有孕，母妃在她日常食用的酸梅上浸了滑胎藥。可奇怪的是，桑美人不僅沒了孩子，還在眾人面前慘死。起初，我以為是藥量太重所致。但如今細細想來，你對采桑女恨之入骨，這背後的事兒，怕是也少不了你的手筆吧？”
出人意料的是，皇帝聽到最寵愛的妃嬪之死，卻意外的平靜。
他眼神如尖銳冰錐般死死地釘在太子身上，再一次開口：“是你外祖家的人向你灌輸這些的？你可知道，他們打的究竟是什麽主意？”
這時，空曠的大殿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至近。皇後蓮步輕移，儀態萬千地款步走來。
行至皇帝身前，她微微仰頭，目光冷凝，擲地有聲：“陛下能坐擁這九五至尊之位，若沒有我章家傾盡全力相助，怕是難有今日。可陛下竟還質疑我娘家，敢問章家能有何不軌之意？”
皇帝面色沈郁，毫不退縮地直視皇後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喟嘆：
“當年章家的助力，朕從未忘卻，正因如此，你才能穩坐後位，朕與你的兒子，也得以被立為太子。但你敢說，章家上下，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野心嗎？”
皇後聞言，柳眉倒豎，她猛地別過臉，眼神如利刃般射向一旁的太子，聲音陰沈冷厲，仿佛裹挾著千年寒冰：
“崇禮！你還在等什麽？莫非要等著他擬定詔書，廢黜你太子之位，而後將那個孽種扶上儲君之位嗎？”
太子神情厭倦，轉身閉目，沖著殿外高聲宣告：“三皇子明崇廉行刺聖上，事敗伏誅。聖上受驚昏厥、神智不清，即日起由本太子暫理國事！”
殿外候命的東宮護衛們聞令而動，依次湧入大殿，轉瞬之間便將皇帝重重圍困。
“你……！”皇帝頓覺胸口又一陣劇痛翻湧，疼得他臉色煞白，身軀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而太子，對皇帝這般慘狀視若無睹，臉上掛著冷漠與決絕，大步流星地邁出紫宸殿。
宮外，眾多大臣早已齊聚於此。當聽聞三皇子竟夥同慕泊舟起兵造反，眾人臉上皆是震駭之色。隨後，大臣們按捺不住，紛紛交頭接耳，神色焦灼。
就在此時，宮門“轟”的一聲，豁然洞開。
宮中內侍邁著大步走出，站定後，高聲宣讀：“三皇子夥同慕泊舟許嶸等人，領兵謀逆犯上，三皇子見事敗後欲行刺聖上，已被制伏。聖上因受驚過度，神智不清。即日起，由太子暫理國事，代行皇權。”
大臣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惶然。就在大臣們各懷心思、議論紛紛之時，太子的貼身內侍匆匆趕來，高聲道：“太子殿下有令，請各位大人入宮商議要事。”
大臣們這才回過神來，整理衣冠，懷著忐忑的心情，邁著沈重的步伐向東宮走去。
臨安宮變的消息傳至北地之時，已過去了整整一個月。彼時，與太子監國的消息一同在坊間流傳開來的，還有施敬彰沈冤昭雪之事。
這一樁樁大事，如同巨石投入平靜湖面，在北地迅速掀起層層波瀾，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施婳於邊城新開設的綺絢樓，經一番精心操持，諸事已籌備得幾近完備，僅缺人手。於是她又購置了一座附帶小院的宅邸，想著等過些時日便把流風也接過來。
這日，施婳領著無聲正朝著信驛方向匆匆走去，街巷嘈雜，各種聲響交織。
忽然，她耳朵捕捉到“施敬彰”三字，恍然間，以為自己聽錯了。楞神一瞬後，她不及細想，腳步一轉，急切地朝著聲音來源處走去。
待走到那兩人身旁，施婳急切問道：“二位所談論的，可是從前的左都禦史施敬彰？”
青年聞言，停下腳步，打量施婳一眼，眼中閃過驚艷之色，旋即點頭應道：
“正是那位施大人！姑娘竟也聽聞過他？那施大人可是難得的清廉正直好官吶！如今他女婿替他沈冤昭雪，當真是蒼天有眼，公道未泯。”
另一人也在一旁不住點頭，語氣感慨：“是啊，若不是刑部沈大人獨具慧眼，發現畫中暗藏玄機，恐怕這案子的真相，就要永遠被掩埋，再無大白於天下的可能了……”
施婳聞言大為震驚，不敢輕信坊間傳言。她心急如焚，匆忙趕回去稍作收拾，便即刻動身，馬不停蹄地趕回狄城榮王府，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施婳與無聲抵達王府時，已是夜半。她的突然現身，讓眾人又驚又喜。
榮王妃趕忙拉住她的手，話語中帶著藏不住的焦急與嗔怪：“走的時候那般突然，回來竟也如此突然，事先連個招呼都不打！連一封書信都未曾寄來，可真是讓姨母擔心死了！”
“姨母，阿姐她……”施婳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睫羽間盈盈欲落。
榮王妃輕輕摟住她，忍住淚水，柔聲道：“姨母都知道……”
“你爹娘與姐姐泉下有靈，必不願見你久困於悲戚之中。只盼你身心康泰，行於錦繡之途。他們會幻化為星，恒守在你身旁，護佑你歲歲祥和，無災無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