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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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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傾心

施婳順著王妃的話語,緩緩擡起頭,目光投向那廣袤無垠、繁星閃爍的浩瀚星空。星河如練,靜謐而璀璨。

她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漣漪,那些與故人共度的往昔時光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有幼時與父親院中對坐,聽他講參商二星的典故;有夜裏去姐姐房裏,看她歡喜繡嫁衣的模樣;有小夥伴宋風亮若星辰的眼眸;還有沈珣望著星空,訴說所愛之人高若繁星的情形……

“姨母,我爹爹當真是沈冤得雪了嗎?”

榮王妃重重點頭,神色間仍留著幾分難以置信:“確實如此。此事太過突然,我聽聞時,亦是震驚。也不知沈珣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個中艱辛,想也知道必定超乎想象。”

剎那間,施婳心中懸著的巨石轟然墜地,整個人都松懈下來。

千頭萬緒湧上心頭,而所有思緒都匯聚成一個名字——沈珣。

沈珣,這就是你說的,送我的“大禮”嗎?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狄城邊境的大營內,氣氛凝重壓抑。

明臨淵與榮王正聚精會神地商議軍情,一番激烈探討後,局勢研判完畢。

此時,明臨淵眉頭緊蹙,滿臉憤慨,將手中信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沙盤之上,怒聲吼道:

“看看這都寫的什麽!如今夷國頻頻來犯,咱們和一眾將士在這浴血奮戰,拼死守護百姓的安寧。可臨安城那群所謂的上位者呢?竟在後方上演逼宮叛變、父子相殘的人倫慘劇!簡直荒唐至極!國之軍隊,本是保家衛國的利刃,如今竟淪為他們爭權奪勢的齷齪工具!”

榮王聽聞,眉頭瞬間擰成了個“川”字,低聲沈喝道:“這話,僅能在你我父子間說,絕不可再讓旁人聽到一個字!”

“父王!”明臨淵情緒激動,眼眶泛紅,聲音也不自覺拔高,“您為了讓那人放心,遠離朝堂二十餘年!即便是如此,那人也還是不放心,令韓大將軍盤踞在北境與您相護制衡。這些年,您在這,領著將士們拼死守護邊疆安寧,二哥更是為此落下終身殘疾!難道,您真就甘願這樣過一輩子嗎?”

“臨淵!”榮王陡然提高音量,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不容忤逆的氣勢,“這種話,此後莫要再提!”

明臨淵的雙眸之中,洶湧的不甘肆意翻湧。但最終還是默默轉身,牙關輕咬,將所有情緒咽下。

清晨,日光傾灑,為狄城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流風清剛一起身,便意外地發現施婳不知何時已悄然歸來。她捧著桌上的香膏,心知定是施婳買來送給她的,歡喜不已。

瞧著施婳還賴在榻上不起,便問:“小姐,您待會兒可要去看世子呀?”

施婳眼皮都沒擡一下,慵懶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含含糊糊,還沒從睡夢中徹底掙脫出來。

流風忍不住又說道:“小姐,現在孟姑娘來王府跟回自個兒家沒什麽兩樣,還總帶著個表妹。那表妹脾氣驕縱,時常和思危少爺拌嘴。您要是碰見,可要繞著走。”

施婳聞言,遲緩地楞了一瞬,緊接著將被子拉下,好奇問道:“表妹?竟能與思危拌嘴,莫不是個孩童?”

流風聽了撇撇嘴,說道:“小姐,哪有跟您年紀相仿的孩童呀?依奴婢看,她就是愛裝模作樣,把自己當成王府的半個主子了。可偏生王妃與世子們都覺得天真爛漫。”

施婳被流風這般叨擾,困意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她索性從床上坐起,神色間透著幾分倦怠,緩緩說道:“你可給我做好新的小衣了?之前那些穿著有些緊,不大合身了。”

流風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奴婢確實新作好了幾件。只是小姐,您這身形長得是不是太快了些?依奴婢看,您往後還是稍稍克制下,少吃些肉吧……”

施婳見她又開始嫌棄自己體胖了,頗為不情願地應了一聲,轉移話題道:“此次回來我帶了不少禮品。一會兒你仔細分一分,給各個院子都送過去。二表哥的我親自送,許久不見,去看看他。”

流風一聽,臉上綻出笑容,脆生生地應了下來。

施婳收拾妥當後,雙手抱著為明臨崖準備的書籍,來到他的院子。

尚在遠處時,便有幾人交談的聲音悠悠傳來。

其中,一位少女的嗓音格外清晰,那語調嬌憨可愛,親昵地說道:“若是下次臨淵哥哥又不理我,臨崖哥哥你可一定要幫我好好說說他!”

緊接著,傳來明臨崖那帶著幾分無奈的回應:“好。”

施婳的身影甫一出現在院門口,明臨崖似有所感,目光瞬間投射過去。

剎那間,他的唇角微微上揚,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陡然變得柔和似水。

他輕啟薄唇,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繾綣,如同深情的呢喃:“回來了。”

順著明臨崖的目光,他身旁的兩名女子也看了過去。

只見施婳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懷抱著一摞書籍,身姿輕盈地從熹微晨光裏款步走來。

她身著一襲木槿色錦緞銀紋百蝶裙,銀線繡就的蝴蝶栩栩如生,隨著她的步伐輕移,那些蝴蝶在日光映射下熠熠生輝,像是要振翅翩躚,飛離裙面。

饒是同為女子,她們也不禁被施婳驚艷,一時看楞了神。

施婳在明臨崖跟前蹲下,將手中厚重的書籍擱他膝上,笑著問:“二表哥,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甚好,之前你送的書我都看完了,你來得巧,又能給我添新的。”

“這位姐姐是誰呀?”少女脆生生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天真無邪地問道。

施婳聞聲,將目光轉向她,嘴角輕揚,笑著回應:“我名喚施婳。”

“我叫何韶顏。你們中原女子的衣裳太好看啦!方才在日光下,我還以為你裙子上的蝴蝶活過來,要飛走了呢!”

孟鳳兮笑意盈盈地接話:“婳兒,韶顏是我的表妹。她在家中閑來無事,便跟著我一同來王府,和世子聊聊天,權當打發時間解解悶。”

說著,孟鳳兮又轉頭看向何韶顏,和聲說道:“韶顏,婳兒比你還小一歲呢,你理應喚她妹妹。”

何韶顏聽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驚嘆道:“啊?竟然比我還小?我瞧著施婳妹妹身形比我稍顯成熟些,還以為她和鳳兮姐姐年紀相仿呢……”

孟鳳兮近雙十年華,施婳卻尚未及笄,稚氣未脫,兩人看著全然不似同齡人。

何韶顏這話看似天真率直,毫無心機,實則話裏藏針,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施婳在臨安城時,常與許問渠、徐沅霜閑聊過不少話本內容,其中不乏這類暗藏機鋒的話術,當下心裏便明白了這位何韶顏對她懷著莫名的敵意。

孟鳳兮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語氣也不自覺地嚴厲了幾分:“韶顏,莫要信口胡謅。”

何韶顏剛要張嘴反駁,這時,明臨崖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婳兒,許久不見,此次從臨安回來,一路上可有什麽新奇之事?講給我聽聽。”

施婳笑著點頭應道:“好。”

孟鳳兮見狀,立刻順勢拉起何韶顏,對著明臨崖說道:“世子,那我和韶顏就先告辭了,改天再來看望您。”

明臨崖微微頷首示意。孟鳳兮也不再多留,拉著滿臉寫著不情願、還在暗自嘟囔的何韶顏,轉身離去。

施婳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嘀咕道:“也不知道哪來的敵意?”

明臨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耐心解釋道:“何姑娘的父親是軍中參將,她是家中獨女,性子有些驕縱。不過,本質並不壞。她對臨淵傾心已久,奈何臨淵對她態度冷淡。她又聽說你與臨淵關系頗為要好,心生醋意,所以才對你不太友善。”

施婳聞言,脫口而出:“我與王府眾人都相處愉快,與二表哥你也十分要好,怎不見孟姐姐也心生醋意對我不友善呢?”

剎那間,陷入一片靜謐。

須臾,明臨崖才緩緩啟唇,聲音不疾不徐,篤定道:“我對孟姑娘從未有過別樣心思,在我眼中,她與何姑娘並無不同,皆是平常相識罷了。”

施婳聞言,楞住了,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這可怎麽辦呢?孟姐姐若是知道了也不知會有多傷心。

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絲毫沒有察覺到,此時此刻,明臨崖望向她的目光中,流露出難以抑制、幾欲溢出來的愛意。

而院門口的明臨淵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聽說施婳回到王府,一大早便趕回來去望月閣看她。聽流風說她來看望二哥,他趕忙循跡找來。

可未曾料到,這一來竟無意間捕捉到二哥望向施婳的眼神,那目光中,深情翻湧,還夾雜著絲絲隱忍,好似藏著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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