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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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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叛變

施婳買下的店鋪,與之相隔僅一條街,便是一家錦運莊分號。

她剛踏入店門,眼疾手快的夥計立刻滿臉堆笑、殷勤地迎了上來。

施婳也不兜圈子,徑直舉起手中印鑒,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可知這是何物?”

夥計一眼瞥見印鑒,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訝,態度愈發恭謹,側身擡手,熱情地邀請施婳入內上座。

緊接著,他恭敬地請施婳稍作等候,便快步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夥計帶著錢莊掌事匆匆趕來。

掌事滿面笑容,手中抱著一本賬冊,快步走進來,對著施婳行了個大禮,而後熱情地招呼她。

“貴客,持有此印鑒者,皆是我錦運莊最尊貴的主顧。您放心,往後您在咱們這,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掌事眼中透著敬畏與討好,

施婳微微皺眉,心中疑惑未解,“這印鑒究竟能支取多少銀兩?”

掌事看了一眼錦盒上的記號,連忙翻開賬冊,手指順著密密麻麻的字跡快速滑動,隨後畢恭畢敬地回道:“回稟您,這印鑒關聯的賬上,存銀有二十萬兩。”

施婳心中一震,二十萬兩,沈珣這是把全副身家都給她了嗎?

她強壓內心的波瀾,繼續問道:“那支取銀兩可有什麽具體規矩?”

掌事連忙解釋:“印鑒上有詩詞作為密押,您只需對著分號內的暗室念出印鑒背後的密押,再將印鑒放置於特定凹槽,待驗證無誤後,便能按需支取銀兩。不過,每次支取超過萬兩,需提前一日告知,以便我們籌備。”

施婳思索片刻,“我要在你們錢莊開個新賬戶,往後生意往來都走這兒。另外,幫我留意北地有哪些手藝精湛的工匠,尤其是擅長打造首飾的。”

掌事連連稱是,記下施婳的要求。施婳又與掌事詳細商討了一些錢莊事務細節,這才起身離開。

施婳回到暫居的客棧,和衣躺下,目光凝在手中印鑒的蠅頭小字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那印鑒之上,刻著從《神女賦》中截取的一段,其中有一句尤為醒目:既姽婳於幽靜兮,又婆娑乎人間。

沈珣此舉究竟是何意?

是早有打算,想用這筆巨資將她打發離開,從此形同陌路?

她有意與無聲走得這樣慢,如今已過去了兩個月之久。然而,他的消息如石沈大海,未曾有絲毫傳入她耳中。

此時他大約已安然無恙?回想起當時的情形,自己雖恨意翻湧,卻也並未刺中他的臟腑要害……

施婳腦海中紛繁思緒如亂麻般糾纏,反覆翻湧許久,最終只剩一片混沌,意識也漸漸模糊,不知不覺便沈入了夢鄉。

寒夜籠罩著臨安城,萬籟俱寂,唯有城墻上巡邏衛兵沈重的腳步聲。一名衛兵正機械地邁著步子,忽然,一陣異樣的聲響劃破寂靜。

衛兵猛地停下,豎起耳朵細聽,那聲音整齊而有節奏,一下下撞擊著他的耳膜。

衛兵臉色驟變,忙循聲極目遠眺。月光下,只見遠方黑壓壓的一片人馬如潮水般湧來,正迅速向城門逼近。

盔甲在月色下閃爍著森冷的光,矛戈如林,在夜色中透著十足的壓迫感。

衛兵驚恐得瞪大雙眼,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轉身發瘋似的沖向城門下,解下系馬樁上的韁繩,極速馭馬前去稟告上峰。

“陛下!大事不好!”

駐城將領還未跑到宮殿前的臺階,聲音便遠遠地傳了過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三皇子與慕將軍率十萬叛軍殺來,此刻已趨近城門了!”

殿外值守的內侍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發軟。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哆哆嗦嗦地撩起衣角,轉身便朝著殿內聖上所在之處拼命奔去,嘴裏不停喊道:“聖上,聖上,不好了!”

城中百姓似驚弓之鳥,陷入一片混亂。集市剎那間關停,攤位主們神色慌張,匆忙收拾貨物。

店鋪紛紛緊閉大門,門板碰撞聲接連不斷。街道上,三三兩兩的百姓滿臉驚惶,腳步踉蹌地奔跑著。

從前熱鬧的街巷,如今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皇帝在寢殿中聽聞內侍的高呼的“造反”二字臉色煞白,震驚不已。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的親生兒子竟如此膽大包天,真敢與慕泊舟勾結,做出謀逆犯上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驚愕與憤怒交織之下,皇帝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半月前,他與沈珣在禦書房的那段對話。

“你呈上的這些證據,牽涉參與其中的,有近半數朝臣!這是何等觸目驚心的數字!”

龍顏之上,怒容翻湧,皇帝猛地拍案。

“他們若一一獲罪,朝堂必將陷入巨大動蕩,政務癱瘓、人心惶惶!朕問你,在呈上這份證據時,可想過後果?你想讓朕如何判!”

沈珣身姿筆挺,言辭不卑不亢:“臣初任刑部履職之際,陛下曾言‘附下罔上者當死,附上罔下者處刑;預國政而無益於民者黜,居高位而不舉賢者逐。’今奸佞已現,惡行正與陛下所斥相符,陛下緣何姑息?”

皇帝在龍椅旁煩躁地來回踱步,袍角帶起呼呼風聲。

“姑息?哼,說得何其輕巧!當下北邊夷國頻繁滋擾,本就局勢緊張,加之內政不穩,內憂外患之際,若處置了這些涉案官員,朝堂運轉如何維系?”

“陛下,雖說法不責眾,可若眾人仗此為盾,抱團謀逆,掀起禍亂,陛下又當何為?”

“他們豈敢!”

皇帝龍顏震怒,雙目圓睜,厲聲道:“朕如今穩坐朝堂,老三即便對皇位心存覬覦,量他也絕無膽量敢與奸佞之徒勾結,謀逆造反!”

“陛下,今時不同往日,若三皇子未被幽禁於皇陵,或能暫且隱忍。可如今他身困皇陵,處境堪憂,以慕泊舟為首的一眾黨羽,又怎會眼睜睜看著他深陷困境、坐以待斃?”

皇帝聞言,眉頭擰成了“川”字,心中雖覺沈珣所言有理,卻仍不願輕信。

他眼神淩厲地看向沈珣,質問道:“證據何在?若無鐵證,僅憑臆測,汙蔑皇子與朝臣勾結,乃欺君大罪!”

沈珣雙手呈上密信,沈聲道:“此乃慕泊舟與趙瞻之密信。二人多年前就已勾結,施敬彰之死乃他們精心策劃。當日山巔圍場下毒宮女在刑部刑訊下早已招供,三皇子雖遭幽禁,貴妃娘娘卻暗中助力,太子妃與臣的不實傳言,也是貴妃蓄意構陷,其目的是一是令太子蒙羞,二是借機除掉臣。”

皇帝眉頭緊鎖,陷入沈思,良久,緩緩開口:“依你之見,朕當下就該將這一幹人等,連同老三、貴妃所屬一黨,盡數治罪!若他們實則並無謀逆之心,朕豈不是錯罰無辜?屆時,朝堂震蕩,朕又該如何收場?”

“依臣之見,陛下應即刻暗中頒下密詔,不動聲色地調遣臨安周遭兵力入朝,嚴密布防,以作萬全之備。如此一來,若當真禍起蕭墻,有謀反之亂,可調之兵便能迅速護駕平叛;若無叛亂,周邊城池兵力例行調度,也不過是尋常換防,不會引發猜忌,無傷大局。”

皇帝目光如炬地盯著沈珣,似要將他看穿:“沈珣,那便依你所言!若他們膽敢謀逆,朕絕不姑息!只是屆時朝堂動蕩,你既力主要嚴懲,那便由你舉薦可用之人,填補空缺,若出半點差池,拿你是問!”

“臣,遵旨!”

沈珣離去後,皇帝當即提筆疾書密詔,遞予近身內侍,嚴令其即刻前往宣召。略作思忖後,他再度提筆,書寫另一封密詔……

皇帝漸漸從思緒中抽離,回過神來,心下暗自思忖,一晃半月已逝,也不知遠在演州的六子崇儀,可收到密詔,正往回朝趕。

此刻,臨安城外風雲湧動。慕泊舟周身披掛鋥亮鎧甲,寒光閃爍,高坐於雄駿戰馬之上。

他目露兇光,大手一揮,身後大隊兵馬裹挾著滾滾煙塵,向著城門迅猛逼近。

伴著震天動地的吶喊,大軍推動撞城錘全力沖擊。眨眼間,堅固城門不堪重負,“轟”的一聲被撞開。

當先的慕泊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快意,他高高揚起手中長刀,厲聲喝道:“隨我殺進去!”言罷,胯下駿馬嘶鳴著率先沖入城中。

士兵們如潮水般湧進,城內街道上,百姓們驚慌失措,四處奔逃,哭喊聲、驚叫聲交織成一片。

皇宮內,皇帝得知城門被破的消息,面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強自鎮定,轉身對身旁的侍衛統領下令道:“速速集結禁衛軍,死守皇宮,絕不能讓逆賊踏入半步!”

侍衛統領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東宮太子殿內,靜謐中唯餘棋子輕觸棋盤的脆響。沈珣修長手指撚起一枚白子穩穩落下。

太子專註於棋局,見此子落下,先是一怔,像是察覺到其中暗藏的精妙。

緊接著,他大笑出聲,聲音響徹殿內:“言之,此招甚妙!布局精巧,讓人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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