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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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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逝世

一大早,許問渠便帶著丫鬟,提著精心準備的禮品前往東宮。

剛邁入許雲影寢宮的門檻,便聽到一陣令人揪心的嘔吐聲傳來。

許問渠神色平靜,顯然已是見怪不怪。

她穩步走了進去,開口說道:“這孕吐啊,吐著吐著便也習以為常了。哪怕吐了,也得強忍著吃些東西,可千萬別只是一味地吐而不進食,傷了身子。”

許雲影聞言,眉頭輕蹙,眼中露出嫌棄之意,輕聲嗔怪:“大清早的,又是說吐又是說吃的,也不嫌惡心。”

說著便伸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輕抿一口,漱了漱口,又接過的絲帕,輕輕擦拭嘴角。

“我這是親身經歷,實打實的經驗之談。”許問渠毫不見外,自行走到一旁的茶案旁,款款落座。

許雲影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坐到許問渠對面,目光直直地盯著她的腹部,滿臉疑惑地問道:“怎麽,你也這般孕吐?”

許問渠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含笑說道:“懷頭胎那會兒,我吐得可比你厲害得多。不過這一胎倒省心,能吃能睡,也沒什麽孕吐的反應。”

許雲影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酸溜溜道:“你怎會胖了這麽多?”

許問渠也不生氣,咬著手中的糕點,含糊道:“我孕中嘴饞,夫君讓人一天給我做五頓吃食,能不胖嗎?不過他說愛極了我這般豐腴的模樣。”

許雲影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翻了個白眼:“你回臨安城都好些日子了,也不常來與我敘話。這深宮裏實在是沈悶得緊,都快把人憋壞了。”

“母親整日催著我回婆家,我明日便要動身返回青川府了。”

許雲影微微一怔:“這般著急……”

許問渠嘆氣道:“可不嗎。”轉念一想又道,“好在這次回臨安城,還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摯友。”

“可是沈大人的妻妹?”

許問渠微微點頭。

許雲影欲言又止。

她想了想,湊近許問渠,低聲道:“隔壁那位是個瘋的,她覬覦沈大人已久。你得讓你同窗當心著點,離她遠遠的。”

許問渠聞言,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你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許雲影揮揮手,屏退了周圍的宮人,悄聲細語道:“她在我的宮殿裏安插了眼線,不過太子殿下也在她身邊安插了耳目。她行事癲狂,不僅與宮中太醫有私情,還對沈大人念念不忘,想必對沈夫人也是恨之入骨。”

許問渠聽得目瞪口呆,許久才回過神來。她結結巴巴地說:“太……太子殿下如此信任你,連這般隱秘之事都告知於你。”

許雲影難得露出一抹嬌羞。忸怩道:“要不我能為他孕育子嗣?”

許問渠不禁擔憂:“她既然這般瘋狂,你如今懷有身孕,千萬要小心保重自己和孩子。”

“嗯!有太子殿下護著我,你不必擔心。”

許問渠心中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天將擦黑,鉛雲低壓,街道上冷冽的寒風肆虐。

沈珣從太醫口中得知施媗病重之事已有數日,只是不知為何,施媗竟對自己避而不見。

他幾次前去探望,孫嬤嬤皆言她精神不濟,正在歇息。

此時,眼見施婳不顧孫嬤嬤的阻攔,徑直沖進施媗的房間。

沈珣見狀,隨即擡腳跟上。孫嬤嬤一面忙著勸阻施婳,眼見無力阻攔,一回身,卻又瞧見沈珣也進了屋子。

“阿姐,你別讓孫嬤嬤總攔著我,我就是想隨時來看看你。”施婳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委屈。

施媗微微擡起手,動作輕柔地將施婳額前淩亂的碎發撥開,眼神中滿是疼惜。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越過施婳,看到了不遠處的沈珣。

她頓了頓,神色稍顯覆雜,旋即柔聲道:“阿軟,你先出去,阿姐有話想與你姐夫說。”

施婳聞言,順著姐姐的目光看向身後的沈珣,雖心有疑惑,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留下沈珣和施媗兩人在彌漫著濃重藥味的房間裏,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沈珣望著施媗,未曾想短短一個月,她竟憔悴消瘦成這般模樣。除了震驚,他心中還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蕭瑟,他緩緩走到病榻前站定。

施媗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澀的笑意,聲音輕若游絲,卻字字清晰。

“夫妻八載,你我二人,至親亦至疏。當初你心中既已有所愛之人,為何還要前來與我說親?這八年來,你對我……可曾有過一絲真情?”

沈珣沈吟片刻後,開口:“既與你成婚,便是拋開了從前種種,想與你共度此生。”

施媗直直地望向他的雙眸,想哭哭不出,想笑笑不得,淚水已潸然而下。

“如今我這副模樣……你這番話,只是為了安慰我罷了,不是嗎?”

“並非如此。那時,侯府頻頻催婚,我聽聞你溫婉嫻靜、持家有方,恰好我也想脫離侯府,自立門戶。便覺得你是良配,這才求娶。”

施媗面容憔悴,臉色如死灰般黯淡,此刻卻隱隱泛起一絲光亮。

她在心底自嘲地冷笑,自己當真是愚不可及!僅僅因為周語凝那幾句蓄意的話語,便讓自己陷入這般萬劫不覆的痛苦境地。

如今哪怕懊悔,卻也已無力回天。她凝視著沈珣,雙眸中盈滿了眷戀與不舍,終是忍不住淚如雨下,聲聲哽咽。

“夫君,在秋彌圍獵前夕,妾身……已然懷有兩個月有餘的身孕,可嘆……妾身無用……沒能保住那個孩子!”

沈珣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施媗抓住他的手,苦澀道:“如今我已油盡燈枯,大限將至。這八年來我一心操持家務,從未有怠。望夫君念及於此,日後對阿軟稍加庇佑……”

沈珣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傳來的溫度仿佛帶著某種承諾。

他目光堅定,擲地有聲:“你放心,我必定傾盡全力,護她於羽翼之下,保她一世無虞。”

“多謝……夫君!”

施媗到底還是沒能撐過這個寒冬。

沈珣看望她之後的第三日,天陰沈沈的,冷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她的生命也在這濕冷的雨幕中悄然落幕,溘然長逝。

沈珣靜立在刑部內堂的書架旁,指尖緩緩翻動著眼前的案卷,燭火搖曳,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忽然,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下,心下不安。

就在他楞神的瞬間,白川神色匆匆地跨門而入,打破了內堂的寂靜。

“大人!夫人她……”

沈珣趕回府邸。剛踏入家門,便聽見院內悲戚的哭聲交織一片。

他匆匆踏入施媗的屋內,只見施婳失魂落魄地跪坐在病榻前。

而施媗靜靜地躺在那裏,雙目緊閉,神態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沈睡。可她毫無血色的面龐卻又無情地昭示著殘酷的現實。

沈珣緩緩走近病榻,靜靜地佇立良久,未發一言。

施婳的腦海中,不停地重覆著許問渠臨別之際對自己的叮囑。

“東宮裏的那位娘娘,形同瘋癲,千萬小心!”

施婳未曾聽聞過沈珣與周語凝的過往糾葛,然而想到在山巔牧場圍獵之際,僅憑空穴來風,又怎能夠順利將他治罪?

再者,阿姐對周語凝那般畏懼,僅僅兩次碰面便落入對方精心設計的誅心陷阱。

思及此處,施婳心中篤定,沈珣與周語凝定有著非同尋常的關聯。

“是周語凝害死了阿姐。”

施婳的聲音異常的冷靜,沈珣卻聽出了一絲決然,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的後背。

“阿姐本無大礙,可自見過周語凝後,心結難解、郁積於心,以致於病情愈發沈重……”

她仰頭看向沈珣,臉上淚痕交錯。

“這世間,我的血親,已無一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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