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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瑜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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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瑜來訪

兩日後,許問渠如期回到了臨安城。

一路的舟車勞頓未消,她便立刻差人將兩位情同手足的閨中密友邀請至家中相聚。

“問渠,這、這難道是又有喜了?”

徐沅霜的目光落在許問渠的腹部,不禁驚訝地掩口輕呼。

許問渠臉頰微紅,略帶羞澀地點了點頭。

此時的她身孕已稍顯懷,身形比起從前更加圓潤豐腴,白皙的面龐泛著健康的紅潤之色,眉梢眼角皆是藏不住的幸福。

施婳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怎麽沒瞧見你家那個調皮搗蛋的小家夥?”

提及這個,許問渠不禁咬牙切齒:“在回來的途中,他將他爹送我的玉簪給摔碎了,這會兒啊,正被他爹罰站呢。”

徐沅霜與施婳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

許問渠的目光落在施婳身上,眼神迷醉,有些癡然。

“婳兒,你如今還未完全長開,便這般好看了,再過些年,還不知道要美成何種模樣,怕是要把臨安城的公子們都迷得暈頭轉向了。”

施婳正值懵懂年紀,才初初有了些分辨美醜的意識,被這般直白誇讚,難免有些難為情。

徐沅霜附和道:“這張臉,我盯著看上一日,也瞧不夠!上次在那糖水鋪子,小芙還打趣說,我的眼神就像黏在了婳兒身上一般。”

說罷,兩人皆滿目艷羨地望向施婳,目光灼灼,盯得施婳心底發毛,十分不自在。

她輕咳一聲,急忙開口轉移話題:“問渠,你此番回臨安城,打算停留多長時日呢?”

許問渠微微嘆了口氣道:“此次回來,也不過能停留十天半月罷了。我夫君對我關懷備至,生怕我懷著身孕禁不起長途奔波的勞頓。如今胎象穩固了,我實在思念你們,這才軟磨硬泡著要回來。”

徐沅霜面露艷羨之色,輕聲感嘆道:“你家夫君待你,當真是極好。”

“難道耿星河待你不好嗎?”許問渠面上浮起一絲擔憂。

“也談不上不好,只是……”徐沅霜眼神中透著一絲失落,“總歸是比不上在娘家做姑娘時那般自在隨性罷了。”

許問渠微微點頭,眼神中流露出回憶之色。

“的確這般。當初我與夫君成婚乃是遵父母之命。起初,與府中眾人相處時,言行舉止都頗為拘謹小心。所幸後來與他漸漸熟悉親近,性情也算相投契合,日子這才慢慢順遂起來。”

於施婳而言,像許問渠和徐沅霜這般僅憑父母之命便締結姻緣的行徑,實是令她不敢恭維。

在她看來,如此成婚,對方性情怎樣、能否琴瑟和鳴,全然如同一場未知的賭局。

運氣佳時,尚可收獲美滿;可一旦賭輸,於女子而言,那便似陷入一場終其一生都難以掙脫的可怖夢魘,叫人想想便覺心悸。

“也不知道婳兒日後會嫁個怎樣的郎君。”許問渠滿臉期待。

施婳略作思忖後,神色坦然地回應:“爹娘只盼我一世安穩自在。若能得一互愛之人,攜手走過餘生,自然是好;但倘若無緣,那我便獨自逍遙,隨心去做自己鐘愛之事,這樣的日子亦不算差。”

她二人聽罷,皆面露訝色,心中亦受到觸動,不禁暗暗欽佩施婳的果敢,且莫名覺得,以她的性子,定能說到做到。

施媗自小產過後,已將近一月有餘,然而她的身子依舊十分虛弱,不見多少好轉。

施婳除了偶爾與好友相聚,其餘時候皆在沈宅陪伴姐姐。她心覺姐姐與往昔有所不同,具體卻難以言明。

姐姐面上不時浮現的落寞神情,令她心中如堵。

見施婳進來,施媗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輕聲問她這些日子出門,都有些什麽有趣的事情。

施婳便坐在床邊,將與許問渠、徐沅霜相聚時的種種歡樂之事,繪聲繪色地講給姐姐聽。只是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一切與“孩子”有關的話題,生怕勾起姐姐的傷心事。

這時,府裏的管家在門外求見,孫嬤嬤出去接待後,帶回一封喜帖,恭敬地呈到施媗面前。

施媗伸手接過,目光掃去,見是周府送來的。那喜帖上工工整整地寫著,三日後,周府長孫周予諾將舉行大婚之禮。

施婳也看到了喜帖內容,她有些擔憂道:“阿姐身子還未痊愈,便不去了吧。”

施媗卻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之中,神情有些恍惚,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還是要去的。”

她身為沈珣的夫人,這樣的場合理應與他一同出席。

想到此前周語凝對她說的那番話,她心裏就像被一根刺紮著。實在不敢給他們任何單獨相處的機會,哪怕只是一絲可能,她也要極力避免。

施婳從姐姐的屋子出來後,仿佛也被姐姐的憂愁所感染,變得有些沈悶壓抑。

正在廊下走著,忽然聽到門口傳來小廝說話的聲音,那語氣似乎帶著幾分為難。

她走上前去一瞧,只見門口站著的竟是沈瑜。她正小心翼翼地伸長脖子往府裏窺探。

施婳冷不丁將臉湊近,放大的面容驟然出現在沈瑜的視線中,把她嚇得花容失色,接連後退了幾步。

片刻之後,沈瑜回過神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盯著施婳的臉,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施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施婳站在大門前,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上下打量著沈瑜,淡淡地問道:“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沈瑜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很不自然,眼神閃躲,嘴裏囁嚅著:“這……這怎麽說也是我哥家,我來這兒難道還需要什麽特別的理由嗎……”

話雖這麽說,可她的聲音卻越來越小,顯然是心虛不已。

見此情形,施婳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府裏走。

沈瑜見狀,心裏一急,趕忙高聲喊道:“哎!哎……是我娘非逼著我來的。”

施婳的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神色稍緩,說道:“進來吧。”

沈瑜如獲大赦,急忙快步跟了上去。這一次,小廝沒再阻攔。

同施婳一起進了屋子,沈瑜毫不拘束,一落座便熟稔地伸手拿過桌上的糕點,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施婳直言不諱道:“你們侯府不厚道,如今瞧著姐夫又恢覆了往昔的風光,後悔了?”

沈瑜一邊嚼著糕點,一邊點頭道:“可不是嘛,他們悔得腸子都青了。現在侯府整日為些雞毛蒜皮之事爭吵不休,到最後都把過錯歸咎到大房頭上,怪他們當初把我哥劃出了族譜。煩人得很。”

“既如此,你娘還指使你來侯府做什麽?難不成要像沈璃那般當賊?”

沈瑜一怔,滿臉疑惑:“沈璃怎麽成賊了?”

見她神色不像偽裝,施婳便提醒道:“害姐夫那次,她也脫不了幹系!便是她跑到府裏做賊,偷姐夫的物件給沈玨。”

沈瑜大驚,旋即恍然:“怪道她前些日子與二哥的同僚相看上了!原是這麽得來的機會!”

她又撚起一塊糕點:“你有所不知,大伯母托人給她相看了好些男子,她眼高於頂,皆看不上。不是嫌棄對方無功名在身,便是嫌棄對方相貌不夠俊朗。挑挑揀揀到現在雙十了,尋常小郎君都嫌她年紀大了些,看不上她,她這才心急如焚……”

“前陣子大伯母托的人又找了個三十多歲的窮秀才給她相看,她又急又氣。怕是因此才去幫二哥幹下此等上不得臺面之事。”

施婳聞言,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明了。

片刻後,她將目光投向沈瑜,開口問道:“你娘此番讓你前來,可是想著借姐夫的關系,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沈瑜心下一陣發虛,囁嚅著應道:“是……是這樣。”

轉瞬她又直起腰來,理直氣壯地說:“想當初他們要把我哥從族譜除名,我爹可是全力阻攔的,可到底還是拗不過祖母和長房。我算是看透了,祖母只在乎長房那些親骨肉,我們在她眼裏無足輕重!”

施婳見她又撚起了一塊糕點,忍不住問道:“你們侯府連飯也不讓人吃飽嗎?”

沈瑜一楞,隨即擺擺手道:“不是,我平日只吃個半飽,想保持著身形纖細。如今看你這樣,覺得略豐盈一些也不打緊,所以便沒忍住多吃了些。”

施婳聽了她這一番話,張了張嘴,卻發現竟無言以對。

暮霭沈沈,施婳準備就寢。

回雪走上前,輕輕為她寬衣解帶。

“小姐長得真快啊,先前的小衣都略顯緊窄,待奴婢為您新做幾身寬松些的,穿著也舒坦。”

施婳微微頷首,自幾年前她胸前脹痛開始,便發覺每隔一段時日,胸前便會長胖許多。

近日也察覺到小衣有些緊繃,她只當是自己又胖了,怕惹人笑話,便一直隱忍著未曾主動說。

念及流風曾言她體胖,在臨安城恐難覓良人。如今沈瑜也提及她身形變化,就連回雪都有所察覺,施婳心下不禁有些沮喪,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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