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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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翻案
鑒於此案牽涉之廣，關乎社稷之安危，公堂遂移至威嚴莊重的乾清宮內審理。
沈珣即刻命陸商將如山的證詞以及詳盡的案件文書一一搬運至宮中。
只見那堆積如山的卷宗，足足裝滿了四口碩大的木箱，箱內紙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樁樁件件的隱秘之事。
眾人瞧在眼裏，無不暗自心驚膽戰，冷汗潸然。
當堂之上，那些曾與慕泊舟有過私下往來、暗通款曲之人，見此情形更是惶恐不安。
他們深知自己過往的行徑或被這些卷宗所揭露，那即將到來的審判猶如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斬斷他們的榮華與性命。
皇帝表情凝重，未曾想此案竟如滾雪球般，牽扯出這等震驚朝野的通天大案。
目光掃向那幾口沈重的大木箱，心中暗自思忖：如此浩繁的證據搜集工程，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也不知沈珣默默蟄伏，苦心孤詣地調查多久，方能將這樁大案的脈絡梳理得這般清晰。
然而，此事牽涉之廣，猶如蛛網蔓延，幾近將朝堂上下諸臣盡皆囊括其中。
法不責眾，若真如沈珣所奏那般，當此局面，若一概懲處，朝堂恐將陷入無人堪用之窘境，政務亦會隨之陷入停滯癱瘓之危局。
反之，若從輕從寬處置，國法之尊嚴公正又將何以昭顯於天下？
於這兩難之境中審慎權衡利弊得失，尋得那精準微妙之平衡，保朝綱穩固、避動蕩之危，乃當務之急。
然而，棘手之處在於，據沈珣稱，案件牽涉甚廣，三司中亦有不少涉案人員。
如此一來，究竟由何人、從何處著手受理此案，便也成了一大難題。
皇帝凝思片刻後頒下旨意，著令司禮監整理奏疏的內侍先行查驗四箱案件證供。
待其梳理明晰、條陳在案，再呈至禦前，由皇帝聖裁定奪後續事宜。
隨後又對‘沈珣與太子妃有染’一案作出審判，此事乃子虛烏有，實是歹人蓄意栽贓。沈珣清白昭雪，當堂獲釋，並官覆原職，以正其名。
貴妃之侍女，心懷不軌，惡意構陷朝廷重臣，其行可憎，依律判以杖斃之刑，以儆效尤。
國子監司業沈玨，為求虛名，肆意汙蔑同僚，德行有虧，著即削去官職，且永不錄用。
世事難料，沈珣深陷絕境，眾人皆以為其再無翻身之日，卻未曾料到，他竟能沖破重重迷霧，成功洗刷冤屈，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施婳也沒想到，沈珣承諾的三日之期，竟如此精準。
當沈四爺的小廝趕來通報案件結果時，她不禁思忖：這難道就是沈珣所說的“大禮”？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恰似一份從天而降的厚禮，讓她又驚又喜。
安遠侯府內如今亂作一團。聽聞沈玨彈劾沈珣未果，反倒丟了官職。沈珣既已被逐出族譜，名分盡失，如今再尋他，也不過是徒勞無功，於事無補。
沈玨失魂落魄地癱在太師椅上，耳邊是蔣氏對沈三爺和董氏的叫罵聲。
沈三爺面露冷笑，嘲諷道：“沈玨當年若不是竊取沈珣的文章，怎可能步入仕途？如今他竟不念血脈親情，在公堂上汙蔑沈珣，落得這般田地，純粹是自作自受！”
蔣氏怒不可遏，張牙舞爪地撲向沈三爺，卻被董氏用力擋開。董氏年輕力壯，這一推便讓蔣氏踉蹌倒地，蔣氏幹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蔣氏的兒媳魏華瑩聽到喧鬧聲，帶著年幼的孩子趕來，一眼便瞧見婆婆像個市井悍婦般哭鬧叫罵。
“沈珣早就被逐出族譜，為何還要糾纏於他？沈珣得意時，你們盡享他帶來的好處；他落魄了，你們就狠心拋棄。如今自食惡果，卻又來怪罪於他。天底下的好事，難道都得被你們侯府占盡？實在是荒謬至極！”
沈玨聞言，緩緩擡起頭來，目光投向魏華瑩，哂笑道：“哼，即便你滿心滿眼都裝著沈珣，恐怕在他眼中，你也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罷了。”
“你！”
魏華瑩頓時氣得臉頰泛紅，怒色在臉上蔓延開來。
“當初若不是你花言巧語哄騙我父母，他們怎會瞎了眼，將我許配給你這樣一個窩囊廢！就算你盜用沈珣的文章謀取了官職又如何？沈珣為官不過短短七年，便已榮升二品尚書之位，可你呢？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十餘載，到如今還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國子監司業！”
沈玨仿佛被狠狠觸碰到逆鱗，瞬間暴跳如雷，猛地站起身來，高高揚起手掌，作勢要朝魏華瑩揮去。
然而，就在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幼子那純真無邪的眼睛。一時間，竟僵在了原地，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一巴掌落下。
他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冷哼一聲道：“哪怕我如今再如何落魄無能，這一輩子，你都只能與我和這侯府緊緊捆綁在一起，休想有半分解脫的機會！”
魏華瑩望向沈玨的眼神，仿佛是在凝視宿世仇敵，眸中交織著恨意與絕望。
遙想當年，與沈玨相看之際，她於侯府偶然間的匆匆一眼，便望見了沈珣。只那一瞬間，情絲便已在心底悄然纏繞。
怎奈她的父母心高氣傲且目光短淺，因見沈珣在侯府中不受倚重，便決然否決了她對沈珣的心意。
轉而相中了年紀輕輕便被大儒張懷墨收入門下的沈玨。認定其前程似錦、不可估量。全然不顧她內心的抗拒，硬生生地逼迫她嫁給了沈玨。
往昔，沈珣尚未與施媗成婚之時，魏華瑩尚能時常與他相見。然而，自他成婚之後，便搬離了侯府。
自那時起，魏華瑩能見到他的機會便寥寥無幾。盡管如此，她對沈珣的眷戀之情卻未曾因時光流逝而消減半分。
每回施媗攜著貴重的禮品踏入侯府，魏華瑩的內心便會被嫉妒的烈焰灼燒得幾近癲狂，在她看來，那些榮耀原本都該是屬於她的。
但沈珣看向她的眼神，卻始終像在看一個素昧平生之人，這讓她的心中愈發苦澀與心痛。
沈玨所言不虛，哪怕他平庸窩囊至極，她這一輩子也難以掙脫與他和侯府之間的羈絆。
他們膝下已有三個孩子，且不提父母決然不會應允她和離之事，即便父母同意了，她又怎能狠下心割舍下自己的親生骨肉？
如此一來，往後餘生，便只能與沈玨在綿綿恨意中消磨餘生，再無解脫之期。
董氏的想法就樂觀多了，她想著，即便沈珣被逐出侯府，可畢竟血濃於水，親生父親他總不能不認！
加上施媗是個綿軟的性子，讓沈瑜時常與他們走動，效果豈不是一樣？日後沈瑜還指望著憑借沈珣的身份覓得一門好姻緣呢！
施媗自醒來後便一直郁郁寡歡，施婳緩緩上前，於病榻旁坐下，將沈珣無罪釋放且官覆原職的消息告知於她。
施媗聽聞，面上雖露出寬心之色，可那緊蹙的眉間，卻依舊縈繞著化不開的愁緒。
施婳心下明白，姐姐定是仍在為那未能出世的孩子黯然神傷。
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什麽寬慰的話語來。看著姐姐強顏歡笑的面容，心中充斥著酸澀與難受。
月上柳梢頭，灑下一片銀白。沈珣的身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修長，緩緩踏入府邸。
施婳一直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翹首以盼，此時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她的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欣喜：“姐夫！你回來了！”
身後的陸商白川不禁瞠目結舌，兩人心有靈犀般對視，心中暗自驚嘆：不過短短四年，小姑娘的變化竟如此驚人？
沈珣唇角含笑，輕聲應了一句，緩步至她身前站定。這才發現，眼前的少女，個頭已快到他肩膀的位置。
“何時回來的？就你自己？”
“昨日剛回……”
施婳擡手遙指院中的角落，那裏靜靜站著一人，她說道：“我是和他一道回來的，他名叫無聲。”
沈珣的目光順著施婳指尖的方向望去，只見無聲身姿筆挺地佇立在院中的柿子樹旁，一雙眼眸緊緊地盯著樹上那橙紅如火的柿子。
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唯有那枝頭的柿子能吸引他的註意。
沈珣將視線從無聲處收回，道：“我換身衣裳再去看你姐姐。”
施婳微微頷首，輕聲應和。
沈珣擡腳邁上臺階，剛走幾步，身後便傳來施婳清脆的聲音。
“無聲，你是不是想吃那樹上的柿子？若是想吃，便跳上去摘些來，只是不要將一樹的柿子都采光了，留些在枝頭，不然這樹就沒了景致。”
沈珣嘴角輕揚，搖了搖頭，擡步繼續向前走去。
施媗瞞下了小產之事，未曾告知沈珣。她本就心懷忐忑，害怕此番是一場空歡喜。如今孩子沒了，索性獨自咽下這苦澀，也少一個人為此事煩憂傷神。
沈珣探望施媗後，回到觀止閣時，白川已為他備好了熱水沐浴。
他身上鞭痕交錯縱橫，部分傷口尚未愈合便又遭反覆笞刑，因長期未得到妥善處理，已潰爛化膿。
傷口與裏衣緊緊黏連，褪去衣物時，粘連的布料連帶血肉一同被撕扯下來，他忍著劇痛，額頭青筋暴起，突突跳動。
換了三次水才將一身血汙洗去。正披衣之際，施婳的聲音恰在門外響起。
他匆忙穿好衣物，疾步上前開門。
施婳見他面色慘白，額上沁著汗，將手中的小罐舉到他眼前，有些擔憂道：“姐夫，北地帶來的傷藥。表哥們每回在軍中受傷皆是用它，效果很好。”
沈珣看了一眼小罐，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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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堆積如山的卷宗，足足裝滿了四口碩大的木箱，箱內紙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樁樁件件的隱秘之事。
眾人瞧在眼裏，無不暗自心驚膽戰，冷汗潸然。
當堂之上，那些曾與慕泊舟有過私下往來、暗通款曲之人，見此情形更是惶恐不安。
他們深知自己過往的行徑或被這些卷宗所揭露，那即將到來的審判猶如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斬斷他們的榮華與性命。
皇帝表情凝重，未曾想此案竟如滾雪球般，牽扯出這等震驚朝野的通天大案。
目光掃向那幾口沈重的大木箱，心中暗自思忖：如此浩繁的證據搜集工程，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也不知沈珣默默蟄伏，苦心孤詣地調查多久，方能將這樁大案的脈絡梳理得這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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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若從輕從寬處置，國法之尊嚴公正又將何以昭顯於天下？
於這兩難之境中審慎權衡利弊得失，尋得那精準微妙之平衡，保朝綱穩固、避動蕩之危，乃當務之急。
然而，棘手之處在於，據沈珣稱，案件牽涉甚廣，三司中亦有不少涉案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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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凝思片刻後頒下旨意，著令司禮監整理奏疏的內侍先行查驗四箱案件證供。
待其梳理明晰、條陳在案，再呈至禦前，由皇帝聖裁定奪後續事宜。
隨後又對‘沈珣與太子妃有染’一案作出審判，此事乃子虛烏有，實是歹人蓄意栽贓。沈珣清白昭雪，當堂獲釋，並官覆原職，以正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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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難料，沈珣深陷絕境，眾人皆以為其再無翻身之日，卻未曾料到，他竟能沖破重重迷霧，成功洗刷冤屈，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施婳也沒想到，沈珣承諾的三日之期，竟如此精準。
當沈四爺的小廝趕來通報案件結果時，她不禁思忖：這難道就是沈珣所說的“大禮”？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恰似一份從天而降的厚禮，讓她又驚又喜。
安遠侯府內如今亂作一團。聽聞沈玨彈劾沈珣未果，反倒丟了官職。沈珣既已被逐出族譜，名分盡失，如今再尋他，也不過是徒勞無功，於事無補。
沈玨失魂落魄地癱在太師椅上，耳邊是蔣氏對沈三爺和董氏的叫罵聲。
沈三爺面露冷笑，嘲諷道：“沈玨當年若不是竊取沈珣的文章，怎可能步入仕途？如今他竟不念血脈親情，在公堂上汙蔑沈珣，落得這般田地，純粹是自作自受！”
蔣氏怒不可遏，張牙舞爪地撲向沈三爺，卻被董氏用力擋開。董氏年輕力壯，這一推便讓蔣氏踉蹌倒地，蔣氏幹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蔣氏的兒媳魏華瑩聽到喧鬧聲，帶著年幼的孩子趕來，一眼便瞧見婆婆像個市井悍婦般哭鬧叫罵。
“沈珣早就被逐出族譜，為何還要糾纏於他？沈珣得意時，你們盡享他帶來的好處；他落魄了，你們就狠心拋棄。如今自食惡果，卻又來怪罪於他。天底下的好事，難道都得被你們侯府占盡？實在是荒謬至極！”
沈玨聞言，緩緩擡起頭來，目光投向魏華瑩，哂笑道：“哼，即便你滿心滿眼都裝著沈珣，恐怕在他眼中，你也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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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若不是你花言巧語哄騙我父母，他們怎會瞎了眼，將我許配給你這樣一個窩囊廢！就算你盜用沈珣的文章謀取了官職又如何？沈珣為官不過短短七年，便已榮升二品尚書之位，可你呢？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十餘載，到如今還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國子監司業！”
沈玨仿佛被狠狠觸碰到逆鱗，瞬間暴跳如雷，猛地站起身來，高高揚起手掌，作勢要朝魏華瑩揮去。
然而，就在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幼子那純真無邪的眼睛。一時間，竟僵在了原地，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一巴掌落下。
他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冷哼一聲道：“哪怕我如今再如何落魄無能，這一輩子，你都只能與我和這侯府緊緊捆綁在一起，休想有半分解脫的機會！”
魏華瑩望向沈玨的眼神，仿佛是在凝視宿世仇敵，眸中交織著恨意與絕望。
遙想當年，與沈玨相看之際，她於侯府偶然間的匆匆一眼，便望見了沈珣。只那一瞬間，情絲便已在心底悄然纏繞。
怎奈她的父母心高氣傲且目光短淺，因見沈珣在侯府中不受倚重，便決然否決了她對沈珣的心意。
轉而相中了年紀輕輕便被大儒張懷墨收入門下的沈玨。認定其前程似錦、不可估量。全然不顧她內心的抗拒，硬生生地逼迫她嫁給了沈玨。
往昔，沈珣尚未與施媗成婚之時，魏華瑩尚能時常與他相見。然而，自他成婚之後，便搬離了侯府。
自那時起，魏華瑩能見到他的機會便寥寥無幾。盡管如此，她對沈珣的眷戀之情卻未曾因時光流逝而消減半分。
每回施媗攜著貴重的禮品踏入侯府，魏華瑩的內心便會被嫉妒的烈焰灼燒得幾近癲狂，在她看來，那些榮耀原本都該是屬於她的。
但沈珣看向她的眼神，卻始終像在看一個素昧平生之人，這讓她的心中愈發苦澀與心痛。
沈玨所言不虛，哪怕他平庸窩囊至極，她這一輩子也難以掙脫與他和侯府之間的羈絆。
他們膝下已有三個孩子，且不提父母決然不會應允她和離之事，即便父母同意了，她又怎能狠下心割舍下自己的親生骨肉？
如此一來，往後餘生，便只能與沈玨在綿綿恨意中消磨餘生，再無解脫之期。
董氏的想法就樂觀多了，她想著，即便沈珣被逐出侯府，可畢竟血濃於水，親生父親他總不能不認！
加上施媗是個綿軟的性子，讓沈瑜時常與他們走動，效果豈不是一樣？日後沈瑜還指望著憑借沈珣的身份覓得一門好姻緣呢！
施媗自醒來後便一直郁郁寡歡，施婳緩緩上前，於病榻旁坐下，將沈珣無罪釋放且官覆原職的消息告知於她。
施媗聽聞，面上雖露出寬心之色，可那緊蹙的眉間，卻依舊縈繞著化不開的愁緒。
施婳心下明白，姐姐定是仍在為那未能出世的孩子黯然神傷。
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什麽寬慰的話語來。看著姐姐強顏歡笑的面容，心中充斥著酸澀與難受。
月上柳梢頭，灑下一片銀白。沈珣的身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修長，緩緩踏入府邸。
施婳一直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翹首以盼，此時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她的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欣喜：“姐夫！你回來了！”
身後的陸商白川不禁瞠目結舌，兩人心有靈犀般對視，心中暗自驚嘆：不過短短四年，小姑娘的變化竟如此驚人？
沈珣唇角含笑，輕聲應了一句，緩步至她身前站定。這才發現，眼前的少女，個頭已快到他肩膀的位置。
“何時回來的？就你自己？”
“昨日剛回……”
施婳擡手遙指院中的角落，那裏靜靜站著一人，她說道：“我是和他一道回來的，他名叫無聲。”
沈珣的目光順著施婳指尖的方向望去，只見無聲身姿筆挺地佇立在院中的柿子樹旁，一雙眼眸緊緊地盯著樹上那橙紅如火的柿子。
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唯有那枝頭的柿子能吸引他的註意。
沈珣將視線從無聲處收回，道：“我換身衣裳再去看你姐姐。”
施婳微微頷首，輕聲應和。
沈珣擡腳邁上臺階，剛走幾步，身後便傳來施婳清脆的聲音。
“無聲，你是不是想吃那樹上的柿子？若是想吃，便跳上去摘些來，只是不要將一樹的柿子都采光了，留些在枝頭，不然這樹就沒了景致。”
沈珣嘴角輕揚，搖了搖頭，擡步繼續向前走去。
施媗瞞下了小產之事，未曾告知沈珣。她本就心懷忐忑，害怕此番是一場空歡喜。如今孩子沒了，索性獨自咽下這苦澀，也少一個人為此事煩憂傷神。
沈珣探望施媗後，回到觀止閣時，白川已為他備好了熱水沐浴。
他身上鞭痕交錯縱橫，部分傷口尚未愈合便又遭反覆笞刑，因長期未得到妥善處理，已潰爛化膿。
傷口與裏衣緊緊黏連，褪去衣物時，粘連的布料連帶血肉一同被撕扯下來，他忍著劇痛，額頭青筋暴起，突突跳動。
換了三次水才將一身血汙洗去。正披衣之際，施婳的聲音恰在門外響起。
他匆忙穿好衣物，疾步上前開門。
施婳見他面色慘白，額上沁著汗，將手中的小罐舉到他眼前，有些擔憂道：“姐夫，北地帶來的傷藥。表哥們每回在軍中受傷皆是用它，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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