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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先知雲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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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先知雲川

風卷黃沙,烈日高懸,女孩一襲紅裳,騎著小白馬在大漠中肆意馳騁。

馬尾與發絲在風中狂舞,馬蹄生風,載著年少的她如同一簇燃燒的火焰,所過之處,沙浪翻湧。

剎那間,狂風乍起,漫天沙塵將天地攪得混沌一片。待風沙漸息,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下。

少女裹著火紅鬥篷,端坐於一匹高大白駿馬之上,緩轡徐行。澄澈的雙眸遙望著遠方的落日,眼神中透著幾分堅毅與憧憬。

大漠滾燙的黃沙之上,一支駝隊正艱難地跋涉著。駝峰幹癟,商人們嘴唇幹裂起皮,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絕望。水囊早已見底,死亡的陰影悄然籠罩。

就在此時,遠方揚起一陣沙塵,一匹白馬疾馳而來。馬背上,紅衣少女身姿矯健,如靈動的火焰。她的出現讓眾人死寂的心泛起一絲希望的漣漪。

少女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望著這些瀕死之人。

“莫要再向前行!前方是魔鬼石林,進去便再無活路!”

警告聲穿透炙熱的空氣,在連綿的沙丘間激起陣陣回音。幾只禿鷲聞聲盤旋而起,在湛藍天幕上投下不祥的陰影。

“魔鬼石林!”有人驚呼。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置信,數日來的艱難跋涉,竟將他們引向了這絕路?

駝隊中有人面露疑色,幹裂的嘴唇囁嚅著。

“這大漠深處,怎麽會突然冒出個小姑娘?她的話能信嗎?”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之時,不知是誰,突然驚聲高喊:“是先知!”

先知雲川,神秘莫測。

傳聞,她是大漠中的隱世行者,行蹤縹緲,為迷途之人點亮前路。

此語一出,眾人心中猛地一震,臉上紛紛浮現出驚惶之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馬上的少女。

然而,她的鬥篷遮住了面容,眾人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有人壓低了聲音,小聲嘀咕道:“我聽聞先知是一位少年,怎會是個小姑娘呢?”

“也有人說先知是耄耋老嫗!可見,這先知到底是何模樣,根本無人知曉。”

少女靜靜地擡起手,玉指輕揚,指向他們右側的方向,語調平緩卻清晰。

“從此處前行不出兩個時辰,便可見綠洲。”

眾人聽後反應各異。有人充耳不聞,腳步匆匆,依舊朝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鬼石林方向奔去。

有人滿心懷疑,索性席地而坐,目光探究地盯著少女。還有些人,眼中充滿了感激與敬畏之色,仿佛在茫茫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忙不疊地用異族禮節向少女鞠躬致謝,隨後毫不猶豫地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奔去,追尋那一線生機。

少女見狀,神色未變,也不理會留下的那些人,從容地調轉馬頭,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幾個異族青年,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沖上前去,伸手便要搶奪少女馬背上掛著的水囊與幹糧。

他們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些夢寐以求的物資,一雙如鐵鉗般有力的手便迅速從旁伸出,精準地鉗制住了他們的手腕。

緊接著,還未等他們回過神來,一股強大的力量襲來,幾人瞬間被踹翻在地,揚起一片沙塵。

直到此時,他們才驚覺,在少女的身後,不知何時竟站著一位身姿挺拔、面容俊俏的青年,正冷冷地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眼神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幾人雙唇幹裂,面色慘白,因幹渴而體力嚴重透支。先前的掙紮求存,已將他們的精力消耗殆盡。此刻,他們心中明白,生機渺茫,便索性癱倒在沙漠中,心中盡是絕望。

“無聲,將水囊給他們。”

無聲依言將手中水囊用力朝那些人拋去。水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他們身旁。

少女目光未作絲毫停留,身姿輕盈地翻身上馬,手中韁繩一勒,駿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隨後便絕塵而去。

狄城街市依舊熱鬧非凡,少女的倩影剛踏入城門,街道兩旁的攤販、行人便紛紛熱情地招手示意,和善的面容滿是親切。

“雲川姑娘,今兒回來得挺早啊!”

“雲川姑娘,一切安好?”

問候聲此起彼伏,在街道上交織回蕩,為這熱鬧的狄城更添幾分煙火溫情。

榮王府內,明思危瞧見紅衣少女踏入府門的剎那,兩條小短腿急切地向她奔去,直直地一頭紮進少女的懷抱,嘴裏軟糯地呼喊著:“婳姑姑”。

少女輕輕將風帽摘下,露出精致細膩的臉,她順勢把明思危穩穩抱起,嘴角含笑,手指輕輕捏了捏他那粉嫩的臉頰。

“思危今日有沒有淘氣,惹你娘親不開心呀?”

明思危靠在施婳的肩頭,笑得眉眼彎彎,小手拽著她的衣袖撒嬌道:“姑姑,思危要吃飴糖。”

“想吃飴糖啊?那便要看你平日乖不乖嘍。”

楊氏見施婳抱著明思危進了院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上前從施婳懷中接過孩子,佯裝嗔怒地對明思危說道:

“姑姑才剛進家門,你就纏著姑姑抱,也不怕累著姑姑。若是再這般不懂事,往後可不給你買飴糖吃了。”

明臨宇聞得二人言語聲,從屋內走出,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打趣道:“婳兒,你如今在北地可成風雲人物了!我與三弟今日回府途中,一路都有人央著我們代其向你問好呢。”

“三表哥也一道回來了?”

“正是!值此中秋良辰,回來闔家團聚,明日便要回軍營了。”

施婳聞聽此言,喃喃低語道:“如此匆忙……”

“婳兒。”

一聲呼喚傳來,施婳驚喜地回首望去,只見明臨淵身姿挺拔地立在不遠處,面帶微笑,目光溫柔地凝視著她。

施婳嘴角上揚,回以一抹清甜的笑意。

“三表哥,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施婳距上次與明臨淵相見,已近半載。此刻再見,只覺他變化頗大。身形更為高挑挺拔,透著在軍中磨煉出的堅毅。往昔的少年,如今已初顯崢嶸。

明臨淵的目光也落在亭中的施婳身上。猶記初至北地,她尚是垂髫女童,天真爛漫。如今已然是豆蔻年華的明媚少女。

他悄藏心意,默默等她長大。而她,長成了如星辰般耀眼的模樣,灼然盛放於他的眼眸之中。

“婳兒,下次我再回府,大約得到你明年生辰之時了。”

施婳微微垂首,應道:“距我生辰還有半年有餘呢。”

明臨淵神色凝重地點頭。

“近來邊境又不太平了,明日我便要隨父王和大哥返回營中,怕是連年節也無法回來了。”

施婳聞言心中升起擔憂,她解下腰間的荷包,取出那枚絳紫濂珠,舉到明臨淵面前。

“此物是玄闕的至寶。傳聞被國師禱祝過的濂珠會被神明護佑。三表哥隨身戴著它吧。”

念及男子佩戴濂珠或許會嫌太過女氣,施婳便將濂珠放入荷包,一並遞向明臨淵。

明臨淵見狀,緩緩伸手接過那月白色的荷包,細細端詳起來。

荷包上,金線繡著七顆星辰,相連如湯匙形狀,收口處還墜著一枚翠玉白菜,模樣精巧,煞是可愛。

往昔,他曾聽聞,中原女子若對男子心生愛慕,便會將親手繡制的荷包贈予對方以表心意。

此刻,這荷包靜靜躺在他的掌心,他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星辰的針腳,心也似被羽毛輕拂,泛起絲絲漣漪。

一種從未有過的局促與不自在悄然湧上心頭,連呼吸都變得輕淺而紊亂。

“我一定隨身帶著它。”明臨淵望著她鄭重道。

入夜後,萬籟俱寂。

浴桶內,熱水微微蕩漾,施婳慵懶地靠在桶壁上,水汽裊裊升騰,將她的面容襯得愈發嬌艷。

流風半蹲在旁,手中的錦帕輕輕滑過她的肩頭,手指使壞一般朝水下伸去。

施婳星眸一閃,唇畔笑意頓生,覺察到流風的意圖,輕巧地捉住那只正準備使壞的手。

微微用力一扯,故作嬌嗔道:“大膽淫賊,這手怎的這般不老實,亂摸個什麽勁兒!”

流風眉眼含笑,與施婳親昵地嬉鬧著,一時間,歡聲笑語在屋內蕩漾開來。

片刻後,流風停下動作,目光中滿是艷羨之色。

“小姐,說起來奴婢可虛長您幾歲呢,可瞧瞧您這模樣,怎就生得如此恰到好處?肌膚賽雪,骨肉勻停,身姿也比尋常姑娘高挑挺拔,就是那畫中的仙子怕也比不上您分毫,當真是叫人好生羨慕啊!”

施婳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胸前,腦海中浮現出流風往昔時常念叨她不夠清瘦靈秀、缺乏飄逸之姿的話語,不禁輕聲問道:“我當真有些胖嗎?”

流風認真想了想,答道:“臨安城眾人皆以女子身形如弱柳扶風為美,唯有那般楚楚可憐之態,方能引得男子的憐惜與保護之意。然而北地,人們更偏愛女子體態豐盈、容色嫵媚。依奴婢之見,小姐若是在臨安無人相中,便是留在北地也不錯!”

自己竟胖得連流風都憂心她嫁不出去了?施婳不禁低嘆一聲,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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