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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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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入獄

中秋佳節,聖上傳旨邀眾大臣往城郊山巔的溫泉獵場秋彌圍獵,以彰國之盛威,顯君臣同歡。

晨曦初露之際,鑾駕整齊排列,旆旌招展,遮天蔽日,浩浩蕩蕩的隊伍如長龍蜿蜒前行,直向那溫泉獵場奔湧而去。

沈宅內,小廝們行色匆匆,手腳麻利地將各類精美禮品有條不紊地規整妥當,繼而小心翼翼地搬放至馬車之上。

施媗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忙碌的場景。

孫嬤嬤疾步上前,輕柔地攙扶住施媗的手臂,言辭懇切地勸說:

“夫人,此番往侯府送中秋禮這等事宜,您不必親自前去。李大夫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夫人這一胎得來不易,在這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勞累,以免驚動了胎氣。”

施媗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幾日前,她周身乏力、嗜睡不起且食欲欠佳。

孫嬤嬤瞧著憂心,趕忙請來了李大夫前來診脈。誰能料到,這一搭脈,竟探出了喜脈。

那一刻,施媗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心中瞬間被震驚與喜悅填滿。

成婚已然近八載,無數個日夜,她都在心底暗自嘆息,以為此生都與母親這一身份無緣。

未曾想,命運竟在此刻給了她如此巨大而又珍貴的驚喜。

只是,李大夫隨後神色凝重地告知,她體質虛寒孱弱,這安胎之藥,萬萬不可間斷,頭三個月尤其關鍵。

施媗心中憂懼,生怕這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最終化為泡影,因而至今尚未將這喜訊告知沈珣。

孫嬤嬤扶著施媗款步走進屋內,笑著打趣:“夫人,大人要是知道了這事兒,準得樂開花!”

施媗眉眼含笑,輕聲應道:“夫君隨聖駕前往山巔獵場,要三日後才回府。待他歸來,我便將這喜訊告知於他。”

山巔獵場是皇家圍場,景色宜人。據說山中的溫泉頗具靈秀之質,不僅可滋養體魄、祛病延年。更有駐容養顏之奇效。能令肌膚細膩嫩滑、光彩照人。

故而眾多官員紛紛攜女眷一同前往。

官員們休憩之所,其下榻庭院皆精巧配備溫泉湯池。

時下,金桂綻放,於馥郁芬芳中沐湯泡泉,實乃絕佳享受。

獵場之上,聖上禦駕親征,馬蹄揚塵,聲動四野。官員們縱馬馳騁,弓弦齊鳴,飛矢如雨,獵物競相奔逃,景象熱鬧非凡。

一番激烈追逐過後,眾人衣袍上沾滿了獵場的塵土。聖上似顯疲態,擡手輕輕一揮,示意眾人無需再伴駕左右,各自隨意即可。

眾人忙行禮告退,各自散去。

沈珣回到下榻庭院,剛踏入院門,眼角餘光瞥見一抹侍女身影,神色慌張,腳步急切,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處。

他微微皺眉,駐足凝視那處片刻,若有所思。隨即,他緩步走到池畔,石桌上溫酒香氣繚繞。他執杯輕嗅,稍作停頓後,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眼神卻愈發深邃,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笑意,終是按捺不住了啊……

酒入腹中,不過須臾,一股滾燙的熱流洶湧而起,直沖下腹。

他頓時眉頭緊蹙,縱使心中對此早有提防,卻也難以抵擋藥力的猛烈發作。腳步虛浮踉蹌,他伸手撐住池畔的石桌以穩住身形。

此時,溫泉的騰騰熱氣撲面而來,使得本就燥熱的身軀愈發難以忍受。

他擡手用力扯開衣衫,踏入池中,背靠著池壁,竭力抵抗著體內一波強過一波的欲潮。

然而,四周彌漫的滾燙熱氣不斷侵襲,身體的不適非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愈發強烈,令他陷入了極度的煎熬之中。

正在此時,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入院,霍然睜開雙眼。在朦朧的水汽中,恍惚有一道粉色的身影悄然欺近。

他用力晃了晃昏沈而迷蒙的腦袋,竭力想要看得清楚分明些,可卻如隔著迷霧,看不真切。

周語凝蓮步輕移,徐徐靠近。

只見池中的沈珣,胸前衣襟大敞,塊壘分明的胸膛袒露在外,水下腹部緊實的線條隱約可辨。

他眼眸泛紅,似氤氳著朦朧水汽。隨著粗重喘息,胸膛劇烈起伏,那副欲念纏身、難以自抑的模樣盡顯無遺。

往昔,她只聽聞女子嫵媚至極致,便近乎妖冶。卻從未料到,沈淪於欲望中的男子竟也有這般勾魂奪魄之力,令她心旌搖曳,難以移目。

就在女子指尖觸碰到沈珣胸口的剎那,沈珣的頭腦瞬間清醒,清明之感驅散了混沌。

一股強烈的厭惡之情油然而生,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猛地用力將身前的周語凝推搡開去。

池水的阻力雖減緩了周語凝的去勢,但她仍因這突如其來的推搡而踉蹌,手臂本能地扶住池壁才穩住身形。

“言之……”

周語凝的聲音柔媚得有些發膩,眼中閃爍著迷離的光,“不若我來幫幫你……”

說著,她那白皙纖細、柔若無骨的雙手像靈動的蛇一般蜿蜒纏上沈珣的臂膀。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侍女驚恐萬分的尖叫聲。緊接著,幾名相鄰而居的官員聞聲匆匆趕來,魚貫湧入庭院。

他們的目光在觸及池中兩人這般暧昧的景象時,頓時像炸開了鍋一般,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在這小小的庭院中交織回蕩。

三日後,月上中天。施媗於侯府內靜候,卻遲遲不見沈珣歸來的身影。這時,府外傳來一陣嘈雜聲響,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施媗心下疑惑,蓮步輕移至門口,擡眸望去,只見侯府管家面色不快,正指使著小廝們將那些精美的中秋之禮一一搬下,棄置於沈宅門前。

施婳媗蛾眉輕蹙,柔聲問道:“管家,這是為何?莫不是這些禮品有不周到之處,不合大家心意?”

管家往日裏那副尊崇客套之態早已蕩然無存。直至禮品全部搬完,他才面無表情地拋下一句話。

“沈珣竟敢當眾與太子妃做出茍且之事,聖上雷霆震怒,如今他已淪為階下囚!這般醜事與我們侯府再無半分瓜葛!”

言罷,拂袖轉身,快步離去。

施媗被他的話震駭,呆立原地,剎那間,腹中湧起如針芒刺紮般的劇痛。

孫嬤嬤和輕雲見狀,趕忙上前扶住她,只見她面色慘白如紙,身軀陡然一軟,昏厥過去。

施婳獲悉沈珣入獄的消息時,已是九月將盡。

那日她返回王府,榮王妃神色躊躇、欲言又止,讓她心生忐忑。追問下得知了沈珣之事,施婳如遭雷擊,震駭萬分。

她心底決然不信沈珣會涉足這般行徑,又念及姐姐獨居家中,恐難禁受此厄,便向榮王妃懇請回返臨安。

臨安與大漠遙距千裏,山高路遠,榮王妃怎能安心讓她孤身返程?然而也明白此刻事態嚴峻,施婳掛懷姐姐乃是人之常情。

榮王妃左右權衡,一時陷入兩難之境,難以抉擇。

施婳心急火燎,無暇顧及王妃的斟酌權衡,即刻吩咐流風匆忙收拾了些許衣物,而後帶著無聲悄然離開王府。

二人快馬加鞭,豈料剛到城門口,就被匆匆趕來的明臨淵截住。

“婳兒!”

明臨淵大聲呼喊,策馬飛奔至她跟前,急切地說道:“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此去路途遙遠,你只帶了無聲,我怎能放心得下?我陪你一起去。”

施婳連連搖頭拒絕。

“無聖上詔書不得擅自回朝,一旦你的行蹤被聖上察覺,定會牽連王府上下。表哥無需為我操心,之前在大漠歷經諸多艱險,我也安然無恙,自然有應對之法。”

明臨淵雙眉緊鎖,憂心忡忡地說道:“大漠與臨安城全然不同……”

“三表哥是知道無聲武藝高強的,過往他一直護我周全,從未讓我遭遇絲毫危險。”

明臨淵內心陷入極度糾結之中,這是他首次因那專制的皇權感到深深的無力與憤懣。

“表哥放心,倘若阿姐和姐夫平安無事,我定會再回來的。待會兒回去後,表哥代我向姨母請罪,也幫我向眾人告別。”

明臨淵雙手緊攥韁繩,指節泛白,臉上流露出擔憂與不舍。

“婳兒,此去山高水遠,萬事千萬當心。若遇困境,一定要設法傳信於我。”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遞向施婳。

“帶著它,以防萬一。”

施婳點頭,接過匕首,不再多言,決然地拉動韁繩,調轉馬頭。馬蹄奮起,帶起滾滾煙塵。

此刻唯有風聲在耳邊呼嘯,似在訴說著這倉促的離別。

明臨淵目光緊緊追隨施婳遠去的背影,直至那一抹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

良久,他才輕嘆一聲,緩緩撥轉馬頭,朝著王府踽踽前行,夕陽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透著濃濃的落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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