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徘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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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徘徊花
室內水汽氤氳，暖香繚繞。許雲影靜坐在浴桶中，任由她的貼身丫鬟輕手輕腳地為她擦拭玉臂。
她眼神慵懶，思緒飄遠。燭火搖曳，映照著她如瓷般的肌膚。
“娘娘，這湯藥便不喝了吧？”
丫鬟滿面愁容，輕聲勸道，“寒性之物，女子多食無益啊。”
許雲影聞言，不禁念及那位暴斃的桑美人。彼時其腹中胎兒已然顯懷，卻終究淪為權力傾軋下的亡魂，至死不明就裏。
既無力護佑腹中孩兒，又何苦帶他來這世間走一遭？
念及此，許雲影眸中隱有憂色泛起，耳邊好像還回蕩著太子那滿是哀傷的話語。
他說“若是裝的，便一直裝下去吧”。
她自己都已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本就抱著爭寵之心入宮，起初對他不過是虛與委蛇，假意逢迎，但未料到他輕易便識破了她的偽裝。
自那以後，她也不願再費神周旋。
日子漸長，隨著對他過往的知曉越發深入，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悄然在心底滋生，連她自己都未察覺是從何時開始的。
回想起方才與他於錦衾繡榻之上的耳鬢廝磨，他那喑啞且滿含期許的嗓音猶在耳畔，他說，“為孤誕下子嗣”。
此般言語，直直撞入她的心間，又怎能不令她心湖泛起漣漪？
眼角餘光瞥見身旁的丫鬟滿臉憂色，正巴巴地等著她的答覆，她緩緩吐出幾字。
“不喝了。”
那語調輕柔卻又透著一絲堅定，似是已將心意悄然定下。
燭火明滅，暖昧光影映著雕花窗欞。轉瞬，太子妃殿內，燭火搖曳黯淡。
“娘娘，近來太子殿下對許側妃寵愛有加，若許側妃有幸誕下皇子，恐怕會危及娘娘的尊位！為長遠計，娘娘當早做籌謀，以絕後患啊。”
太子妃聞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輕笑，神色從容淡定。
“許雲影的父親乃三皇子的心腹，太子豈會不知？至於太子對她的情分究竟幾何，是真情實意，還是逢場作戲，猶未可知呢。”
“娘娘，剛剛許側妃宮裏的丫鬟過來傳話，說是今日側妃侍奉殿下後，並未服用避子湯藥……”
太子妃柳眉輕挑，流露出一絲意外之色，旋即唇邊泛起一抹嘲諷的輕笑。
“哼，她既然如此心急，那便隨她去罷。鄭太醫親手調制的毒藥，即便是太醫令來了，也休想瞧出半分端倪。她若真想步桑美人的後塵，本宮倒也不介意成全她這一番‘癡心’。”
侍女面露憂色，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娘娘，若是沈大人他……查出是娘娘暗中調換了毒藥，這可如何是好？”
太子妃眼中狠戾之光一閃而過，繼而轉為一片似水的溫柔。
“言之這人，看似心硬如鐵，實則最是心軟。此次既要借機扳倒三皇子，單單除去一個胎兒怎夠？唯有將聖上的心尖寵一並鏟除，方能讓聖上對三皇子徹底死心，如此，方可高枕無憂。”
侍女望著眼前的女子，只見她朱唇輕啟，語氣平和地吐出這席話，然而那字裏行間的冷意卻讓侍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曾經那個溫婉柔弱、與世無爭的太子妃在記憶中漸漸模糊。也不知從何時起，歲月悄無聲息地將她雕琢成了如今這副讓人不寒而栗的模樣。
刑部內堂燈火通明，沈珣正翻看著卷宗。擡眸，瞥見陸商與白川並肩走來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你的傷，可痊愈了？”
白川疾步上前，身姿挺拔而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擡起頭，神色堅定。
“承蒙大人掛懷，屬下傷已無大礙，如今尚可繼續為大人效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商見白川那副正兒八經的模樣，心頭覺得好笑，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用劍柄輕輕撞了他一下。
白川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手背在身後，不動聲色地擺了擺，示意陸商莫要胡鬧。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恭敬的神情，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陸商上前欠身拱手道：“大人，屬下依令跟蹤那鄭太醫已近一月，發覺此人形跡頗為詭秘。貴妃娘娘向來倚重於他，平日請平安脈皆欽點其入宮。而他身為堂堂禦醫，竟不惜紆尊降貴，親涉山林采藥。值得一提的是，在桑美人出事前夕，太子妃也曾召見過他。”
沈珣的面龐上驟然劃過一抹濃烈的厭惡之色，良久之後，他才緩緩啟唇。
“桑女本就是她費盡心機尋來之人，又怎會輕易容她存活於世？”
陸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豫與謹慎，斟酌再三後開口道：“大人，既是助太子成事，且那三皇子如今已然式微，不足為患，依屬下之見，為何不趁此時機……”
陸商暗自忖度，此刻身處皇陵，三皇子身側已無親信相隨。如此良機，為何不就此將其一舉滅口，以絕後患？
“太子意在沛公，三皇子受困只是幌子，實則意在逼慕泊舟亮出底牌。如今慕泊舟四處周旋，已然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陸商和白川面面相覷，二人的目光交匯的瞬間，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顯然他們都未能領會這話裏暗藏的玄機與深意，只能帶著滿腹的不解沈默以對。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無聲矗立在廣袤無際的大漠之中，望著身前的施婳，她仰頭凝望那浩渺無垠的星空已很久。
繁星閃爍，璀璨奪目，或明或暗的星子交織成一幅神秘而壯麗的畫卷。
施婳的眼眸中映照著這片星空，漸漸地，她的神色從最初的欣賞變為了震驚與恍然。
這浩瀚星河的布局、星子的排列，竟與賀樓寒贈予她的那張古老羊皮卷上所記載的奇異符號和晦澀圖形一般無二。
那羊皮卷上的內容曾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充滿了難以言說的玄妙。如今這片無垠星空卻好似一把鑰匙，悄然開啟了那扇通往神秘領域的大門。她的心在這一瞬間被無盡的好奇與探索的渴望填滿。
她快馬加鞭，向著北辰星的方向絕塵而去。
而明臨淵依舊在城門口翹首以盼，望著她歸來的方向。
待她近前，她難掩心中的歡喜，迫不及待地對他說道：“表哥，往後你無需再憂心我會迷失於大漠之中，我已洞悉了這大漠的秘密，此後縱是千裏萬裏，也能尋得歸程！”
明臨淵被她歡喜的情緒感染，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笑著打趣。
“看你這高興勁兒，莫不是在大漠裏尋著了什麽稀世珍寶？”
施婳面上洋溢著自信明媚的笑容，手中韁繩輕輕一揚，同時輕夾馬腹，胯下駿馬會意，驟然加速向前奔去。
她回首看向明臨淵，雙眸亮晶晶的，宛如藏著璀璨星辰，笑聲隨風飄來：“我找到了這大漠的通關密匙！”
施婳此番去蒼風城，覓得許多珍稀典籍。她將這些書籍用布帛包好，放置一旁。
流風在側，見狀心下好奇頓生，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這些莫不是又要給二世子送過去的？”
施婳輕輕頷首，應聲道：“嗯。”
“小姐，不妨晚些再過去吧。孟鳳兮孟姑娘此刻正在府中探望二世子呢。”
“孟姐姐來了？”
施婳微微一怔，隨即面露欣喜之色。
流風見狀，趕忙湊到施婳跟前，眼神中透著幾分神秘，輕聲道：“聽世子夫人說，孟姑娘從前在軍營之中，便對二世子心生愛慕。哪怕如今二世子腿部有恙，孟姑娘也全不在意，一片癡心，矢志不渝，當真是情深義重呢。”
“二表哥與孟姐姐皆是品性高潔之人，如此倒也是一段佳話。”
流風連忙跟著點頭，應和道：“小姐所言極是，孟姑娘的父親乃是王爺身側的得力副將，孟姑娘又自幼與二世子相識，二人的確般配。”
施婳點頭，又囑咐道：“無聲近來書法進益頗大。你與他相處，需多些耐心。若他不願言語，讓他寫下來便是。”
流風聽聞此言，抿嘴笑道：“奴婢記下了。”
施婳懷抱著用布精心包裹的書籍，向著明臨崖的庭院快步而去。
明臨崖遠遠瞧見那一抹熟悉的倩影，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揚。
施婳的目光卻瞬間被他身下嶄新的素輿吸引，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趨近細細打量，眼中滿是新奇與驚訝。
“二表哥，之前見你總是忙著削砍木頭，原來是在打造這個物件？”
“正是。多虧你找來的那些書籍，我依樣制成了這素輿。”
施婳淺笑嫣然，將懷中沈甸甸的書籍輕輕置於他的膝上。
“此次我遠赴蒼風城，四處搜羅，又覓得一些書籍。其中有從藩商處購得的兵書，料想二表哥定會感興趣。”
明臨崖凝視著施婳，良久，他輕聲說道：“婳兒，謝謝你。”
“無需這般見外，我素來熱衷於在四處尋覓搜羅各類東西。”
“你今日回來晚了，是為了給我搜羅書籍？”
“嗯。只是回來後聽聞孟姐姐前來探望二表哥了，我便候了些時辰。”
明臨崖聽了此話，沈默不語。
施婳輕輕坐在他身旁的臺階上，托著腮，靜靜地仰望著浩渺無垠的星空。
“蒼風城的沙漠玫瑰正值盛放之際，繁花似錦，馥郁芬芳。近些時日，眾多藩商前來收購這沙漠玫瑰，欲將其制成香膏售往各地。聽聞因玫瑰香氣裊裊縈繞，絲絲縷縷，纏綿不絕，因此也被稱作徘徊花。”
“城中的養花人說，他們城主極為愛重他的如夫人祝兮辭。故而傳令全城廣植此花。徘徊花此名，恰似情人在愛裏的徘徊躊躇，欲說還休，當真是纏綿悱惻，動人心弦。”
明臨崖聞言，目光投向施婳，若有所思地呢喃：“徘徊花，當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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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湯藥便不喝了吧？”
丫鬟滿面愁容，輕聲勸道，“寒性之物，女子多食無益啊。”
許雲影聞言，不禁念及那位暴斃的桑美人。彼時其腹中胎兒已然顯懷，卻終究淪為權力傾軋下的亡魂，至死不明就裏。
既無力護佑腹中孩兒，又何苦帶他來這世間走一遭？
念及此，許雲影眸中隱有憂色泛起，耳邊好像還回蕩著太子那滿是哀傷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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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已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本就抱著爭寵之心入宮，起初對他不過是虛與委蛇，假意逢迎，但未料到他輕易便識破了她的偽裝。
自那以後，她也不願再費神周旋。
日子漸長，隨著對他過往的知曉越發深入，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悄然在心底滋生，連她自己都未察覺是從何時開始的。
回想起方才與他於錦衾繡榻之上的耳鬢廝磨，他那喑啞且滿含期許的嗓音猶在耳畔，他說，“為孤誕下子嗣”。
此般言語，直直撞入她的心間，又怎能不令她心湖泛起漣漪？
眼角餘光瞥見身旁的丫鬟滿臉憂色，正巴巴地等著她的答覆，她緩緩吐出幾字。
“不喝了。”
那語調輕柔卻又透著一絲堅定，似是已將心意悄然定下。
燭火明滅，暖昧光影映著雕花窗欞。轉瞬，太子妃殿內，燭火搖曳黯淡。
“娘娘，近來太子殿下對許側妃寵愛有加，若許側妃有幸誕下皇子，恐怕會危及娘娘的尊位！為長遠計，娘娘當早做籌謀，以絕後患啊。”
太子妃聞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輕笑，神色從容淡定。
“許雲影的父親乃三皇子的心腹，太子豈會不知？至於太子對她的情分究竟幾何，是真情實意，還是逢場作戲，猶未可知呢。”
“娘娘，剛剛許側妃宮裏的丫鬟過來傳話，說是今日側妃侍奉殿下後，並未服用避子湯藥……”
太子妃柳眉輕挑，流露出一絲意外之色，旋即唇邊泛起一抹嘲諷的輕笑。
“哼，她既然如此心急，那便隨她去罷。鄭太醫親手調制的毒藥，即便是太醫令來了，也休想瞧出半分端倪。她若真想步桑美人的後塵，本宮倒也不介意成全她這一番‘癡心’。”
侍女面露憂色，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娘娘，若是沈大人他……查出是娘娘暗中調換了毒藥，這可如何是好？”
太子妃眼中狠戾之光一閃而過，繼而轉為一片似水的溫柔。
“言之這人，看似心硬如鐵，實則最是心軟。此次既要借機扳倒三皇子，單單除去一個胎兒怎夠？唯有將聖上的心尖寵一並鏟除，方能讓聖上對三皇子徹底死心，如此，方可高枕無憂。”
侍女望著眼前的女子，只見她朱唇輕啟，語氣平和地吐出這席話，然而那字裏行間的冷意卻讓侍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曾經那個溫婉柔弱、與世無爭的太子妃在記憶中漸漸模糊。也不知從何時起，歲月悄無聲息地將她雕琢成了如今這副讓人不寒而栗的模樣。
刑部內堂燈火通明，沈珣正翻看著卷宗。擡眸，瞥見陸商與白川並肩走來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你的傷，可痊愈了？”
白川疾步上前，身姿挺拔而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擡起頭，神色堅定。
“承蒙大人掛懷，屬下傷已無大礙，如今尚可繼續為大人效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商見白川那副正兒八經的模樣，心頭覺得好笑，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用劍柄輕輕撞了他一下。
白川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手背在身後，不動聲色地擺了擺，示意陸商莫要胡鬧。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恭敬的神情，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陸商上前欠身拱手道：“大人，屬下依令跟蹤那鄭太醫已近一月，發覺此人形跡頗為詭秘。貴妃娘娘向來倚重於他，平日請平安脈皆欽點其入宮。而他身為堂堂禦醫，竟不惜紆尊降貴，親涉山林采藥。值得一提的是，在桑美人出事前夕，太子妃也曾召見過他。”
沈珣的面龐上驟然劃過一抹濃烈的厭惡之色，良久之後，他才緩緩啟唇。
“桑女本就是她費盡心機尋來之人，又怎會輕易容她存活於世？”
陸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豫與謹慎，斟酌再三後開口道：“大人，既是助太子成事，且那三皇子如今已然式微，不足為患，依屬下之見，為何不趁此時機……”
陸商暗自忖度，此刻身處皇陵，三皇子身側已無親信相隨。如此良機，為何不就此將其一舉滅口，以絕後患？
“太子意在沛公，三皇子受困只是幌子，實則意在逼慕泊舟亮出底牌。如今慕泊舟四處周旋，已然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陸商和白川面面相覷，二人的目光交匯的瞬間，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顯然他們都未能領會這話裏暗藏的玄機與深意，只能帶著滿腹的不解沈默以對。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無聲矗立在廣袤無際的大漠之中，望著身前的施婳，她仰頭凝望那浩渺無垠的星空已很久。
繁星閃爍，璀璨奪目，或明或暗的星子交織成一幅神秘而壯麗的畫卷。
施婳的眼眸中映照著這片星空，漸漸地，她的神色從最初的欣賞變為了震驚與恍然。
這浩瀚星河的布局、星子的排列，竟與賀樓寒贈予她的那張古老羊皮卷上所記載的奇異符號和晦澀圖形一般無二。
那羊皮卷上的內容曾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充滿了難以言說的玄妙。如今這片無垠星空卻好似一把鑰匙，悄然開啟了那扇通往神秘領域的大門。她的心在這一瞬間被無盡的好奇與探索的渴望填滿。
她快馬加鞭，向著北辰星的方向絕塵而去。
而明臨淵依舊在城門口翹首以盼，望著她歸來的方向。
待她近前，她難掩心中的歡喜，迫不及待地對他說道：“表哥，往後你無需再憂心我會迷失於大漠之中，我已洞悉了這大漠的秘密，此後縱是千裏萬裏，也能尋得歸程！”
明臨淵被她歡喜的情緒感染，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笑著打趣。
“看你這高興勁兒，莫不是在大漠裏尋著了什麽稀世珍寶？”
施婳面上洋溢著自信明媚的笑容，手中韁繩輕輕一揚，同時輕夾馬腹，胯下駿馬會意，驟然加速向前奔去。
她回首看向明臨淵，雙眸亮晶晶的，宛如藏著璀璨星辰，笑聲隨風飄來：“我找到了這大漠的通關密匙！”
施婳此番去蒼風城，覓得許多珍稀典籍。她將這些書籍用布帛包好，放置一旁。
流風在側，見狀心下好奇頓生，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這些莫不是又要給二世子送過去的？”
施婳輕輕頷首，應聲道：“嗯。”
“小姐，不妨晚些再過去吧。孟鳳兮孟姑娘此刻正在府中探望二世子呢。”
“孟姐姐來了？”
施婳微微一怔，隨即面露欣喜之色。
流風見狀，趕忙湊到施婳跟前，眼神中透著幾分神秘，輕聲道：“聽世子夫人說，孟姑娘從前在軍營之中，便對二世子心生愛慕。哪怕如今二世子腿部有恙，孟姑娘也全不在意，一片癡心，矢志不渝，當真是情深義重呢。”
“二表哥與孟姐姐皆是品性高潔之人，如此倒也是一段佳話。”
流風連忙跟著點頭，應和道：“小姐所言極是，孟姑娘的父親乃是王爺身側的得力副將，孟姑娘又自幼與二世子相識，二人的確般配。”
施婳點頭，又囑咐道：“無聲近來書法進益頗大。你與他相處，需多些耐心。若他不願言語，讓他寫下來便是。”
流風聽聞此言，抿嘴笑道：“奴婢記下了。”
施婳懷抱著用布精心包裹的書籍，向著明臨崖的庭院快步而去。
明臨崖遠遠瞧見那一抹熟悉的倩影，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揚。
施婳的目光卻瞬間被他身下嶄新的素輿吸引，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趨近細細打量，眼中滿是新奇與驚訝。
“二表哥，之前見你總是忙著削砍木頭，原來是在打造這個物件？”
“正是。多虧你找來的那些書籍，我依樣制成了這素輿。”
施婳淺笑嫣然，將懷中沈甸甸的書籍輕輕置於他的膝上。
“此次我遠赴蒼風城，四處搜羅，又覓得一些書籍。其中有從藩商處購得的兵書，料想二表哥定會感興趣。”
明臨崖凝視著施婳，良久，他輕聲說道：“婳兒，謝謝你。”
“無需這般見外，我素來熱衷於在四處尋覓搜羅各類東西。”
“你今日回來晚了，是為了給我搜羅書籍？”
“嗯。只是回來後聽聞孟姐姐前來探望二表哥了，我便候了些時辰。”
明臨崖聽了此話，沈默不語。
施婳輕輕坐在他身旁的臺階上，托著腮，靜靜地仰望著浩渺無垠的星空。
“蒼風城的沙漠玫瑰正值盛放之際，繁花似錦，馥郁芬芳。近些時日，眾多藩商前來收購這沙漠玫瑰，欲將其制成香膏售往各地。聽聞因玫瑰香氣裊裊縈繞，絲絲縷縷，纏綿不絕，因此也被稱作徘徊花。”
“城中的養花人說，他們城主極為愛重他的如夫人祝兮辭。故而傳令全城廣植此花。徘徊花此名，恰似情人在愛裏的徘徊躊躇，欲說還休，當真是纏綿悱惻，動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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