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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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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馬匪

“陛下,北狄邊境之胡國近日來頻繁侵擾我朝疆土,燒殺劫掠,無惡不作,邊民苦不堪言,望陛下早下決斷,以固我朝之根基,保百姓之安寧。”

慕泊舟面色凝重,出列高聲上奏。

朝堂之上的大臣們皆憂心忡忡,目光紛紛投向龍椅之上。然而,令人瞠目結舌的是,本該威嚴端坐的聖上竟然沈沈睡去,甚至發出了陣陣鼾聲。

這前所未有的失態之舉,宛如巨石投湖,掀起層層驚濤駭浪。一時間,群臣們面面相覷,皆面露震驚之色。

聖上身側的內侍見狀,冷汗瞬間沁透衣衫,他身形一顫,急忙小步趨近龍椅,躬下身去,附在聖上耳邊,輕聲喚道:“陛下,陛下……”

殿中的文官相互交換著眼色,有的搖頭嘆息,有的交頭接耳。眾人心中皆思忖著,夷人犯境已是火燒眉毛,聖上卻在此時還能睡著著。

皇帝的身子突然微微一動,接著緩緩睜開了雙眼。剎那間,朝堂上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所有人都屏氣斂息,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龍椅。

皇帝眼神中尚有一絲未散盡的迷朦,但很快便被周圍凝重的氣氛所驚醒,他迅速坐直身子,可眼神中仍透露出幾分疲憊。

“陛下,夷人來犯之事……”

慕泊舟將軍見皇帝清醒,趕忙再次進言,聲音急切。

“哼!”皇帝的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打破了朝堂的寂靜。

“那夷國不過是彈丸之地,一群蠻夷之眾,何足為懼?況且榮王還在邊境坐鎮,他久經沙場、威名遠揚,那些賊子但凡有幾分腦子,就不敢貿然進犯。如今這所謂的滋擾,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的小打小鬧罷了。”

皇帝的聲音雖還有些沙啞,但話語中已恢覆了幾分往日的威嚴。

“傳朕旨意,”皇帝頓了頓,“著榮王即刻加強邊境防守,增派兵力巡邏,加固城防工事,不可有絲毫懈怠。務必確保我朝百姓不受驚擾。”

皇帝的話語擲地有聲,群臣稍稍心安。

兵部尚書許嶸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轉頭顱,目光快速地與慕泊舟交換眼神,旋即邁出一步,上前躬身領命。

皇帝又看向其他大臣:“其餘諸事,皆按部就班,各司其職。若有懈怠,定當嚴懲不貸!”

群臣齊聲應和:“臣等遵旨!”

皇帝擺了擺手:“退朝吧。”說罷,便緩緩起身離開了朝堂,身後內侍匆匆跟上。

大臣們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散去,眾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疑慮和不安。近日宮闈秘聞頻傳,太子寒癥覆發,咳喘不止。

而聖上幾個月前新納一位桑美人,其恩寵之盛,堪稱專房之寵。如今更是傳出佳音,桑美人已身懷龍嗣。

陛下已然年至知天命,後宮久無子嗣喜訊。如今桑美人這一胎,無疑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聖上對其珍視有加,關懷備至。而今日聖上卻於朝堂之上現疲態而昏睡,眾人不禁暗自思忖,聖上龍體之安康若此,儲君之位,又將有何變數?

入冬的寒風如冰刀般割過大漠,黃沙漫天,抽打在人的臉上,生疼不已。

因夷國似餓狼般頻頻來犯,往昔那穿梭於城中街道的商旅駝隊,如今已寥寥無幾。

街邊的鋪子也門可羅雀,偶爾能看見行人裹著厚重的棉衣匆匆而過。

昔日繁華的狄城,像是被抽走了生氣,冷冷清清,蕭條之景隨處可見。

“無聲,將信件交給驛差。”

無聲默默將袖中的信件遞了出去。

驛差雙手接過,微微欠身,開口說道:“小姑娘,如今世道不寧,這信路上恐多有波折,送達的時日怕是要延遲些許。”

施婳點頭道:“我知道,能安然送到便可。”

“姑娘放心,小的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說罷,將信件仔細藏好,轉身快步離去。

施婳獨立於街邊,眸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蕭條冷落,心頭不禁泛起絲絲憂慮。

近些時日,因夷國頻繁滋事尋釁,姨父與三位表哥皆已披掛上陣去了前線。王府中,姨母與表嫂眉眼間滿是忡忡憂心。

遠在臨安的姐姐若聽聞此事,也定會憂心如焚。故而即便姨母已囑咐她近期莫要外出,她仍是放心不下,帶著無聲悄然出門,只為給姐姐寄去一封書信。

一陣突兀的馬蹄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周遭的寂靜,緊接著,便是那肆意張狂的大笑聲傳了過來。

施婳不禁循聲望去,只見城門口處,五六個粗獷的青年人正策馬而來。

那駿馬匹匹高大而彪悍。為首的青年似存了幾分惡意捉弄之心,縱馬如疾風般從施婳身側飛速掠過,馬蹄翻卷,瞬間揚起大片塵土。

施婳躲避不及,被這撲面而來的塵土嗆得雙眼酸澀難以睜開,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無聲眼疾手快,如閃電般移至施婳身前,一把將她掠起,夾在腋下,而後矯健地閃退至一旁,避開了後面騎馬之人接踵而至揚起的塵土。

慌亂間,施婳冪籬悄然滑落,掉落在地。

施婳尚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神未及,那領頭的青年卻已猛地勒住韁繩,嫻熟地調轉馬頭。

他長得一臉兇神惡煞,面上帶著一抹戲謔的輕笑,目光在施婳臉上肆意游走,口中調笑道:“喲,竟碰上這麽一位嬌俏好看的小姑娘。”

無聲迅速側身,將施婳擋在身後,眼眸中寒芒隱現,警惕地凝視著來人,暗自估量著對方的實力,心中盤算著若起沖突,先打誰。

“老三!出門前大哥交代過不許生事端!”那一行人中的其中一人開口道。

那被喚作老三的青年,嘴角掛著一抹輕佻的弧度,整個人透著一股滿不在乎的勁兒,懶懶散散地回應道:“二哥,不過是逗逗這小娘子,這還沒抽穗的小禾苗,青澀得很,老子不好這口!要論風情萬種,還得是綺夢閣的那些個妙人!”

言畢,肆意大笑,徑直朝著綺夢閣的方向快馬加鞭飛奔而去,其餘人也跟上他,眨眼間便只留下一串馬蹄聲回蕩在街道之上。

施婳俯身拾起掉落於地的冪籬,拍了拍上面的塵土,轉而望向無聲,輕聲問道:“這夥人,不知是何來路?”

無聲薄唇輕啟,簡短吐出一字:“匪。”

“馬匪?”施婳微微偏著頭,眼中滿是疑惑。

無聲輕點了下頭,神色平靜。

“這你又是如何瞧出的?”施婳愈發好奇,繼續追問。

“馬。”無聲依舊言簡意賅。

施婳垂眸沈思片刻,旋即擡眸問道:“你可是想說,他們所騎的馬匹並非一般人家所能擁有,而是多見於馬匪之手?”

無聲再次頷首,心中不禁感嘆,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施婳不禁嘀咕,馬匪這麽明目張膽的騎馬入城,不怕官府抓嗎?

綺夢閣的鴇娘花老板睡眼惺忪,擡手掩著嘴,慢悠悠地從後院晃了出來。她乜斜著眼睛瞥了瞥來人,語調拖沓懶散地說道:“喲,我說大爺們,這青天白日的,姑娘們都還沒起榻呢!”

老三仰頭放肆大笑起來:“哈哈哈,起什麽起!花老板,您也甭費事兒,直接告訴我們姑娘們在哪個屋子,我們自個兒找去便是!”

花老板輕聲嘀咕了一句:“色中餓鬼”。

接著,她拖著慵懶的腔調說道:“這可使不得,姑娘們昨晚辛苦了一整夜,這大白天的總得讓她們好生歇……”

然而,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老三就不耐煩地從懷裏掏出一枚銀錠。

花老板眼睛頓時一亮,那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笑成了一條縫,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她風情萬種地伸手接過銀錠,在手中輕輕掂了掂,隨後朝著樓上高聲喊道:“姑娘們,快別睡了,趕緊出來招待貴客咯!”

五位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的花娘款步上前。她們眉眼含情,各自伸出手,輕輕挽住了面前的幾位客人,舉止間皆是萬種風情。

唯有那最末尾的一人,當最後一位花娘帶著盈盈笑意伸手欲挽他時,他身形矯健地閃開,不動聲色地躲開了花娘的手。

緊接著,聲線如冰碴般冷冷地丟下一句:“給我下碗面!”

那花娘頓時一怔,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綺夢閣中往來的客人,哪個不是為了尋歡作樂、沈醉於溫柔鄉而來,如今這人卻只要一碗面?這實在是稀奇得很。

老三瞧著這一幕,不由得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哈哈大笑,那笑聲粗獷豪放,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

他一邊笑著,一邊扯著粗嗓子大聲叫嚷道:“妹子,你沒聽錯!照他說的做便是!我這小兄弟年紀尚幼,還沒開竅呢!”

花娘這才將目光細細落在那人身上,只見他面巾遮臉,僅露出一雙極為好看的茶褐色眼眸,澄澈深邃。雖身形高挑,然觀其舉止神態,青澀未脫,分明是位少年郎。

花老板與那落單的花娘湊在一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正埋首認真吃面的俊俏少年,心神蕩漾。

花娘面露向往,嬌嗔地輕聲說道:“我這一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俊俏的少年,哪怕不給錢,我也心甘情願。”

花老板橫了她一眼,嘴角上揚,得意地低聲說:“上次我在人市瞧見一個和尚,模樣也俊俏得很。不過,和這少年一比可就大不一樣了。那和尚看著單純好糊弄,可這少年,瞧著就……招惹不起。”

二人正談得熱火朝天,少年已然將一碗面吃得幹幹凈凈。他利落地擱下筷子,轉身大步離去。

花娘急忙小跑到門口,探出腦袋張望,只見少年施展輕功,足尖輕點圍墻,三兩下便騰躍至對面屋頂。

緊接著,他往那兒一躺,單手隨意地枕在腦後,另一只手則高高舉起一枚銀錠,放在眼前,眼神專註地凝視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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