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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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市
太子喜宴三個月後，沈珣擢升為刑部尚書，官至二品。
施婳從姐姐的信中得知這一消息之時，已是深秋。
明臨淵眼中的施婳，像一個對世界充滿懵懂與好奇的探索者，眼中的大漠萬物皆藏著神秘的魅力。
於是，他常常伴著施婳，隨著商隊的足跡穿梭於鄰鎮和附近的沙洲。
晨曦微露之際，二人再次隨商隊踏入金沙鎮。集市上，琳瑯滿目的異國珍玩總能讓施婳的眼眸綻放出璀璨光芒。
往來的次數多了，時常與商販交談，她耳濡目染，也能聽懂些異族日常言語。
待夕陽的餘暉為大漠勾勒出一道暖金色的輪廓時，他們跟隨駝隊重返歸途。
此時，廣袤無垠的大漠，熾熱漸褪，餘暉將沙海染成金紅。
明臨淵極目眺望著不遠處的沙丘，裹著月白長袍的女孩靜立在沙丘之上，風沙吹卷著她的裙擺，似大漠中的一縷孤煙。
餘暉映照在帷帽輕紗之上，透出精致的側顏。她雙眸凝視遠方落日，身影在天地間宛如渺小而倔強的符號。
“婳兒，該走了！”
施婳聞聲回頭，揮揮手，而後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明臨淵的方向奔來。
明臨淵嘴角噙著一抹寵溺的笑意，靜靜地註視著逐漸靠近的她，那目光仿佛將她視作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不舍移開分毫。
不遠處，幾頭駱駝慵懶地臥在沙地上，身上的駝毛在風中淩亂。
它們的眼眸透著歷經風沙後的沈靜，偶爾嚼動著嘴，像是在回味著往昔走過的漫漫長路。馱著的行囊早已破舊，卻也與這大漠的滄桑融為一體。
到達狄城時天已暗沈，街道兩旁的風燈漸次亮起，暖黃的光暈在風中搖曳。往來的行人卻不見減少，穿梭如織。
街邊的小販依然在叫賣著，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不遠處的綺夢閣內弦樂婉轉，絲絲縷縷地流淌於夜色之中。
那樓中貌美婀娜的異族花娘，穿著清涼，身姿妖嬈地憑欄而立，朝著過往行人頻送秋波，嬌聲笑語。
狄城的夜生活才剛剛拉開帷幕。
“都給我精神點！”
順著刺耳的的聲響，施婳看到前方有一中年男子，扯著粗糲的嗓子，手中揮舞著一根皮鞭，驅趕著一群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奴隸。
他惡狠狠地呵斥著，時不時在落後的幾人身上猛踹一腳。
似是察覺到施婳的不忍，明臨淵解釋道：“是奴隸。大多數是從大漠各地劫來的通緝逃犯和流放的犯人。”
奴隸中不乏女子，人牙子並不會因為她們是女子而心軟，其中一個年輕的女子腳步虛浮，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人牙子見狀，頓時火冒三丈，大步上前，手中皮鞭高高揚起，眼看就要狠狠抽下。
明臨淵疾步上前，一把拽住人牙子那即將落下的手。
“差不多得了！”他目光冷峻，雙眸緊緊盯著人牙子，警告之意溢於言表。
人牙子本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市井小人，擡眼瞧見明臨淵氣宇軒昂、衣著華貴，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料想自己招惹不起。
於是，他硬生生地將到嘴邊的惡語咽了回去。滿心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皮鞭，粗暴地揪住女子的頭發，使勁兒將她從地上拽起。嘴裏還不幹不凈地咒罵道：“你這賤骨頭，還磨蹭什麽！趕緊給我走！”
女孩驚恐地抽泣著，身體顫抖不已，在人牙子的推搡下，跟隨著奴隸隊伍，一步一挪地向前走去。
“在北狄，如此慘事每日都在上演。即便他們僥幸未被擄為奴隸，也難尋活路。”
明臨淵神色凝重，話語間透著無奈與悲涼。
施婳凝視著那漸漸遠去的隊伍，直至其消失在視野盡頭，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沈痛。
明臨淵見狀，擡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裏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輕聲說道：“好了，別太難過。明日我帶你去人市轉轉。”
“人市？”施婳擡起滿是疑惑的雙眼，輕聲問道，“那是什麽地方？”
明臨淵耐心解釋道：“那裏和奴隸交易有所不同。奴隸大多是被擄劫來的罪犯，身不由己。而人市中的人，多是自願賣身的。他們或許是被生活逼迫，或許是為了家人，總之大都是些缺錢的人。這其中，不乏身懷絕技的能人異士，或許能從中找到有用之人。”
見施婳眸中閃爍著興致盎然的光芒，明臨淵微微勾唇，繼而說道：“我想著，此次前去，為你物色一位身手卓絕的護衛。”
施婳不禁怔了怔，困惑道：“為我尋護衛？為何？”
明臨淵望著她，緩聲道，“過不了幾日，我便要入軍營操練。家中現有的護衛，對付一般的賊人尚可，但若遭遇險惡的高手，恐難以護你周全。你喜愛四處游歷，尋得一位本領高強的護衛伴你左右，我才可安心。”
施婳聽到明臨淵這番話，微微一怔。書中言“催將壯志心，少年如頃剋”。
他自是肩負壯志與擔當，豈會常伴自己悠游？思及此，施婳掩下那抹失落，嘴角輕揚，綻出一抹明麗笑靨：“如此，那多謝表哥。”
二人返回榮王府時，夜幕已深沈，然而王府內卻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明臨淵暗自思忖，甚覺奇怪。
待步入廳堂，只見母親、大哥和大嫂皆在其中。一問才知，大嫂楊氏晚膳時食欲不佳，大夫前來診脈後，宣稱大嫂已有兩月身孕。
添丁之喜，王府眾人自然高興。
施婳好奇地盯著大表嫂的腹部，心中驚訝不已：這般小小的地方，當真能容納下一個小娃娃？
榮王妃坐在一旁，目光溫柔地落在施婳那粉嫩如桃花瓣的臉頰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輕聲說道：“若此番能迎來一個女孩，像婳兒這般乖巧伶俐、惹人憐愛，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楊氏乍聞自己有孕，也是欣喜萬分。聽到婆母這話，她的目光便移向了施婳，心中暗忖：這小表妹生得也太過精致了。來此地已大半年，整日在大漠狂風與驕陽下行走，卻不見膚色有半分暗沈黝黑，實在是令人艷羨不已。
哪像她們這些北狄女子，即便成天捂著，也難以抵擋大漠風沙的侵襲，終究是一身麥色肌膚。
楊氏唇角輕勾，泛起一抹靈動的笑意，語含打趣道：“明宇也說喜歡女孩，若是我生的是男孩，豈不是要令你們失望了？”
“這是哪裏的話，”榮王妃連忙擺手，臉上洋溢著慈愛與寬厚，“無論男孩女孩，都是王府的長孫與孫女，全家上下歡喜還來不及，何來失望一說？”
眾人皆點頭稱是，屋內的氛圍愈發顯得溫馨和暖，滿是對新生命降臨的殷切盼望。
施婳不由念起了姐姐，阿姐與姐夫還未有子嗣。她想，待自己日後回到臨安城，是否會多個外甥或者外甥女呢？
姐姐與姐夫的孩子必定是玉雪可愛的，單是在心中想想，便讓她情不自禁地彎起了唇角。
雖說孩子尚未存在，她的心中已然充滿了期待與喜悅，好像自己在這茫茫人世間即將擁有更多血脈相連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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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喜宴三個月後，沈珣擢升為刑部尚書，官至二品。
施婳從姐姐的信中得知這一消息之時，已是深秋。
明臨淵眼中的施婳，像一個對世界充滿懵懂與好奇的探索者，眼中的大漠萬物皆藏著神秘的魅力。
於是，他常常伴著施婳，隨著商隊的足跡穿梭於鄰鎮和附近的沙洲。
晨曦微露之際，二人再次隨商隊踏入金沙鎮。集市上，琳瑯滿目的異國珍玩總能讓施婳的眼眸綻放出璀璨光芒。
往來的次數多了，時常與商販交談，她耳濡目染，也能聽懂些異族日常言語。
待夕陽的餘暉為大漠勾勒出一道暖金色的輪廓時，他們跟隨駝隊重返歸途。
此時，廣袤無垠的大漠，熾熱漸褪，餘暉將沙海染成金紅。
明臨淵極目眺望著不遠處的沙丘，裹著月白長袍的女孩靜立在沙丘之上，風沙吹卷著她的裙擺，似大漠中的一縷孤煙。
餘暉映照在帷帽輕紗之上，透出精致的側顏。她雙眸凝視遠方落日，身影在天地間宛如渺小而倔強的符號。
“婳兒，該走了！”
施婳聞聲回頭，揮揮手，而後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明臨淵的方向奔來。
明臨淵嘴角噙著一抹寵溺的笑意，靜靜地註視著逐漸靠近的她，那目光仿佛將她視作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不舍移開分毫。
不遠處，幾頭駱駝慵懶地臥在沙地上，身上的駝毛在風中淩亂。
它們的眼眸透著歷經風沙後的沈靜，偶爾嚼動著嘴，像是在回味著往昔走過的漫漫長路。馱著的行囊早已破舊，卻也與這大漠的滄桑融為一體。
到達狄城時天已暗沈，街道兩旁的風燈漸次亮起，暖黃的光暈在風中搖曳。往來的行人卻不見減少，穿梭如織。
街邊的小販依然在叫賣著，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不遠處的綺夢閣內弦樂婉轉，絲絲縷縷地流淌於夜色之中。
那樓中貌美婀娜的異族花娘，穿著清涼，身姿妖嬈地憑欄而立，朝著過往行人頻送秋波，嬌聲笑語。
狄城的夜生活才剛剛拉開帷幕。
“都給我精神點！”
順著刺耳的的聲響，施婳看到前方有一中年男子，扯著粗糲的嗓子，手中揮舞著一根皮鞭，驅趕著一群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奴隸。
他惡狠狠地呵斥著，時不時在落後的幾人身上猛踹一腳。
似是察覺到施婳的不忍，明臨淵解釋道：“是奴隸。大多數是從大漠各地劫來的通緝逃犯和流放的犯人。”
奴隸中不乏女子，人牙子並不會因為她們是女子而心軟，其中一個年輕的女子腳步虛浮，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人牙子見狀，頓時火冒三丈，大步上前，手中皮鞭高高揚起，眼看就要狠狠抽下。
明臨淵疾步上前，一把拽住人牙子那即將落下的手。
“差不多得了！”他目光冷峻，雙眸緊緊盯著人牙子，警告之意溢於言表。
人牙子本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市井小人，擡眼瞧見明臨淵氣宇軒昂、衣著華貴，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料想自己招惹不起。
於是，他硬生生地將到嘴邊的惡語咽了回去。滿心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皮鞭，粗暴地揪住女子的頭發，使勁兒將她從地上拽起。嘴裏還不幹不凈地咒罵道：“你這賤骨頭，還磨蹭什麽！趕緊給我走！”
女孩驚恐地抽泣著，身體顫抖不已，在人牙子的推搡下，跟隨著奴隸隊伍，一步一挪地向前走去。
“在北狄，如此慘事每日都在上演。即便他們僥幸未被擄為奴隸，也難尋活路。”
明臨淵神色凝重，話語間透著無奈與悲涼。
施婳凝視著那漸漸遠去的隊伍，直至其消失在視野盡頭，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沈痛。
明臨淵見狀，擡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裏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輕聲說道：“好了，別太難過。明日我帶你去人市轉轉。”
“人市？”施婳擡起滿是疑惑的雙眼，輕聲問道，“那是什麽地方？”
明臨淵耐心解釋道：“那裏和奴隸交易有所不同。奴隸大多是被擄劫來的罪犯，身不由己。而人市中的人，多是自願賣身的。他們或許是被生活逼迫，或許是為了家人，總之大都是些缺錢的人。這其中，不乏身懷絕技的能人異士，或許能從中找到有用之人。”
見施婳眸中閃爍著興致盎然的光芒，明臨淵微微勾唇，繼而說道：“我想著，此次前去，為你物色一位身手卓絕的護衛。”
施婳不禁怔了怔，困惑道：“為我尋護衛？為何？”
明臨淵望著她，緩聲道，“過不了幾日，我便要入軍營操練。家中現有的護衛，對付一般的賊人尚可，但若遭遇險惡的高手，恐難以護你周全。你喜愛四處游歷，尋得一位本領高強的護衛伴你左右，我才可安心。”
施婳聽到明臨淵這番話，微微一怔。書中言“催將壯志心，少年如頃剋”。
他自是肩負壯志與擔當，豈會常伴自己悠游？思及此，施婳掩下那抹失落，嘴角輕揚，綻出一抹明麗笑靨：“如此，那多謝表哥。”
二人返回榮王府時，夜幕已深沈，然而王府內卻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明臨淵暗自思忖，甚覺奇怪。
待步入廳堂，只見母親、大哥和大嫂皆在其中。一問才知，大嫂楊氏晚膳時食欲不佳，大夫前來診脈後，宣稱大嫂已有兩月身孕。
添丁之喜，王府眾人自然高興。
施婳好奇地盯著大表嫂的腹部，心中驚訝不已：這般小小的地方，當真能容納下一個小娃娃？
榮王妃坐在一旁，目光溫柔地落在施婳那粉嫩如桃花瓣的臉頰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輕聲說道：“若此番能迎來一個女孩，像婳兒這般乖巧伶俐、惹人憐愛，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楊氏乍聞自己有孕，也是欣喜萬分。聽到婆母這話，她的目光便移向了施婳，心中暗忖：這小表妹生得也太過精致了。來此地已大半年，整日在大漠狂風與驕陽下行走，卻不見膚色有半分暗沈黝黑，實在是令人艷羨不已。
哪像她們這些北狄女子，即便成天捂著，也難以抵擋大漠風沙的侵襲，終究是一身麥色肌膚。
楊氏唇角輕勾，泛起一抹靈動的笑意，語含打趣道：“明宇也說喜歡女孩，若是我生的是男孩，豈不是要令你們失望了？”
“這是哪裏的話，”榮王妃連忙擺手，臉上洋溢著慈愛與寬厚，“無論男孩女孩，都是王府的長孫與孫女，全家上下歡喜還來不及，何來失望一說？”
眾人皆點頭稱是，屋內的氛圍愈發顯得溫馨和暖，滿是對新生命降臨的殷切盼望。
施婳不由念起了姐姐，阿姐與姐夫還未有子嗣。她想，待自己日後回到臨安城，是否會多個外甥或者外甥女呢？
姐姐與姐夫的孩子必定是玉雪可愛的，單是在心中想想，便讓她情不自禁地彎起了唇角。
雖說孩子尚未存在，她的心中已然充滿了期待與喜悅，好像自己在這茫茫人世間即將擁有更多血脈相連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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