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東宮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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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東宮喜宴
風和日麗，暖陽傾灑，恰是東宮迎側妃的良辰吉日。
馬車緩緩而行，軲轆輕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悶響。
施媗眸光輕擡，悄然望向對坐的沈珣。
只見他一襲墨袍，身姿挺拔如松，修長的手指執著一本《玄闕游記》，目光沈靜專註。
似外界的喧囂皆被那薄薄的書頁隔絕在外，讓人無從窺探他內心的情緒。
這般模樣，與往昔施媗熟悉的他毫無二致，卻又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紗，讓她覺得咫尺天涯。
雖說是納側妃，較皇家大婚而言從簡不少，卻也處處透著奢華。一眾官員，言笑間滿是奉承。宮內侍們往來忙碌，井然有序。
施媗與諸位命婦同坐，悄然環顧四周，卻未尋見太子妃的蹤跡。心下思量，想必是因其尚在孝期，故而不便現身於此。
思及此處，不由在心底輕嘆，皇家果真是情淺義薄，即便正妻仍在守孝，亦難阻太子迎娶新人的步伐。
這深宮內院中的悲歡冷暖，終究是與尋常人家不同。
“沈夫人。”一聲靈動的呼喚傳來。
施媗聞聲擡眸，目光流轉間，笑意已在唇邊悄然綻放：“原來是許姑娘啊。”
只見許問渠自不遠處款步走來，身姿輕盈。她遠遠就瞧見了施媗，便起身，帶著笑意主動上前招呼。
“上月我生辰，承蒙沈夫人送的厚禮，我十分喜歡，實在是感激不盡。”
施媗嘴角噙著溫婉的笑意，輕聲說道：“許姑娘不必客氣，這都是舍妹早前便囑托過的。你與舍妹既是同窗好友，又在閨中情誼深厚，往昔對她關懷備至，我這做姐姐的還沒來得及好好謝過許小姐呢。”
許問渠微微頷首，似是想起與施婳相處的過往，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念：“我與婳兒相處覺得十分愉快，只是她如今去了那般遙遠的地方，真是讓人想念得緊。”
這時，許問渠的丫鬟匆匆走來，欠身低語道：“小姐，側妃那邊遣人來，說是要你作陪。”
許問渠聽了，向施媗微微欠身告辭，隨丫鬟走了。
金烏西斜，申時的餘暉為東宮的琉璃瓦鍍上一層暖金，喜宴的喧囂終至尾聲，賓客們如潮水般陸續散去。
施媗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望向沈珣先前所在之處，卻只見一片空落，不見那熟悉的身影。
她略作思忖後，擡手喚住一名宮侍，正欲開口詢問沈珣的去向，那宮侍還未及回應，便見一名宮女腳步匆匆而來。
那宮女行至施媗近前，恭敬地屈膝行禮，柔聲道：“沈夫人，太子妃有請。”
施媗心中更生疑惑，卻也只能頷首應下，隨那宮女而去。
宮女款步前行，施媗緊隨其後。沿著雕梁畫棟下的曲折游廊徐徐而行，朱紅的欄桿蜿蜒曲折，似沒有盡頭。
不知繞過幾道彎，穿過幾重門，終是在一座精巧的宮殿之前停下了腳步。
殿中朱門半掩，施媗擡眸望向那扇門，一股莫名的不安自心底油然而生，仿佛即將踏入一個未知的迷局。
而自己卻毫無頭緒，只能強自鎮定，隨著宮女的引領，一步步邁入殿中。
殿內裝飾典雅，紗幔隨風而動。燭火搖曳，光影綽綽，氣氛靜謐而凝重，施媗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朝著殿內更深處走去。
太子妃坐在那重重紗幔之後，眼神透著幾分清冷與倦怠。
聽聞腳步聲漸近，她微微擡眸，目光掃向施媗。
一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似有審視，又仿佛藏著淡淡的不悅。但那神情轉瞬即逝，很快便恢覆了平靜如水的模樣。
緊接著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沈夫人來了，快坐吧。”
施媗行禮後，在宮侍的引領下落座。隨即，殿內的宮侍都一一退了出去。
太子妃儀態萬千，裊裊婷婷地自紗幔之後款步而出。
施媗目光輕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只見她身著一襲素白錦裳，衣袂輕垂。眉如遠黛，雙眸幽深卻透著冷冽。
秀氣的鼻梁下，嘴唇不點而朱，一頭烏發簡單綰在腦後。整個人恰似霜雪凝成的寒梅，清冷又深邃。
“久聞言之與夫人鶼鰈情深，卻始終緣慳一面。今日一見，夫人果然是容色嬌美、我見猶憐之姿。”
施媗欠身行禮，柔聲道：“太子妃謬讚，民婦不過蒲柳之姿，能得太子妃誇讚，惶恐之至。”
她臉上雖帶著謙遜的微笑，心中卻暗自警惕。
太子妃在施媗身前的茶案旁坐落，雙眸一瞬不移地盯著施媗，手中握著一塊墨玉輕輕地摩挲著。
施媗乍見墨玉，心中如遭雷擊，她忙垂雙眸掩住心中的驚懼。然袖中雙手卻難抑顫抖之態，極力自持，唯恐形色敗露。
“世間機緣，確然奇妙非常。本宮與沈夫人，成婚不過一歲之隔，恰似並行之轍。同樣未有所出，此境相同，心境卻未必相似。本宮尚在孝期，便逢新人入府。夫人得言之深情相伴，多年未育仍堅守不納妾。這般深情厚意，真叫本宮心生艷羨。”
施媗聽言，強穩心神，恭謹道：“娘娘言重，民婦微寒之質，蒙大人垂憐，乃累世之福。夫妻情分各有機緣，娘娘東宮之尊，日後定是兒孫繞膝，福澤綿延。”
太子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那笑聲如秋日殘荷上的冷露，透著絲絲寒意。
“福澤綿延？你可知，這福澤本不是本宮想要的，卻是能困住本宮的枷鎖……”
施媗靜靜地聽著，不敢言語。
短暫的沈默後，太子妃忽然道：“聽聞言之頗受殿下賞識，興許不久後便會平步青雲、身居高位。男人啊，一旦有了更高的權勢，心思也會活絡起來。就是不知，言之是否也會同那幫凡夫俗子一般。”
施媗尚在思忖這番話的深意，太子妃那清冷如霜的聲音便再度傳來。
“這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沈夫人好好珍惜當下吧。”
施媗離開那壓抑的宮殿後，腳步虛浮，心亂如麻。她緊緊攥著手中的絲帕，指節泛白，仿佛這樣便能抓住一絲安全感。
微風拂過，帶來絲絲涼意，她只覺周身如墜冰窖，寒意透骨。
恰逢許問渠自側妃的寢殿步出，擡眸間便望見了不遠處施媗的身影。
正要啟唇打招呼，卻驚見施媗的面色慘白似紙，整個人神情恍惚地踽踽前行。顯然並未留意到她的存在，就那樣徑直離開了。
綠水焦灼地候在宮外馬車旁，見施媗在宮侍的引領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忙上前攙扶。
待到上了馬車，綠水才驚道：“夫人您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大人呢？”
“太子身旁的內侍方才出來傳話，說太子與大人有事相商。”
“先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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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暖陽傾灑，恰是東宮迎側妃的良辰吉日。
馬車緩緩而行，軲轆輕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悶響。
施媗眸光輕擡，悄然望向對坐的沈珣。
只見他一襲墨袍，身姿挺拔如松，修長的手指執著一本《玄闕游記》，目光沈靜專註。
似外界的喧囂皆被那薄薄的書頁隔絕在外，讓人無從窺探他內心的情緒。
這般模樣，與往昔施媗熟悉的他毫無二致，卻又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紗，讓她覺得咫尺天涯。
雖說是納側妃，較皇家大婚而言從簡不少，卻也處處透著奢華。一眾官員，言笑間滿是奉承。宮內侍們往來忙碌，井然有序。
施媗與諸位命婦同坐，悄然環顧四周，卻未尋見太子妃的蹤跡。心下思量，想必是因其尚在孝期，故而不便現身於此。
思及此處，不由在心底輕嘆，皇家果真是情淺義薄，即便正妻仍在守孝，亦難阻太子迎娶新人的步伐。
這深宮內院中的悲歡冷暖，終究是與尋常人家不同。
“沈夫人。”一聲靈動的呼喚傳來。
施媗聞聲擡眸，目光流轉間，笑意已在唇邊悄然綻放：“原來是許姑娘啊。”
只見許問渠自不遠處款步走來，身姿輕盈。她遠遠就瞧見了施媗，便起身，帶著笑意主動上前招呼。
“上月我生辰，承蒙沈夫人送的厚禮，我十分喜歡，實在是感激不盡。”
施媗嘴角噙著溫婉的笑意，輕聲說道：“許姑娘不必客氣，這都是舍妹早前便囑托過的。你與舍妹既是同窗好友，又在閨中情誼深厚，往昔對她關懷備至，我這做姐姐的還沒來得及好好謝過許小姐呢。”
許問渠微微頷首，似是想起與施婳相處的過往，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念：“我與婳兒相處覺得十分愉快，只是她如今去了那般遙遠的地方，真是讓人想念得緊。”
這時，許問渠的丫鬟匆匆走來，欠身低語道：“小姐，側妃那邊遣人來，說是要你作陪。”
許問渠聽了，向施媗微微欠身告辭，隨丫鬟走了。
金烏西斜，申時的餘暉為東宮的琉璃瓦鍍上一層暖金，喜宴的喧囂終至尾聲，賓客們如潮水般陸續散去。
施媗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望向沈珣先前所在之處，卻只見一片空落，不見那熟悉的身影。
她略作思忖後，擡手喚住一名宮侍，正欲開口詢問沈珣的去向，那宮侍還未及回應，便見一名宮女腳步匆匆而來。
那宮女行至施媗近前，恭敬地屈膝行禮，柔聲道：“沈夫人，太子妃有請。”
施媗心中更生疑惑，卻也只能頷首應下，隨那宮女而去。
宮女款步前行，施媗緊隨其後。沿著雕梁畫棟下的曲折游廊徐徐而行，朱紅的欄桿蜿蜒曲折，似沒有盡頭。
不知繞過幾道彎，穿過幾重門，終是在一座精巧的宮殿之前停下了腳步。
殿中朱門半掩，施媗擡眸望向那扇門，一股莫名的不安自心底油然而生，仿佛即將踏入一個未知的迷局。
而自己卻毫無頭緒，只能強自鎮定，隨著宮女的引領，一步步邁入殿中。
殿內裝飾典雅，紗幔隨風而動。燭火搖曳，光影綽綽，氣氛靜謐而凝重，施媗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朝著殿內更深處走去。
太子妃坐在那重重紗幔之後，眼神透著幾分清冷與倦怠。
聽聞腳步聲漸近，她微微擡眸，目光掃向施媗。
一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似有審視，又仿佛藏著淡淡的不悅。但那神情轉瞬即逝，很快便恢覆了平靜如水的模樣。
緊接著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沈夫人來了，快坐吧。”
施媗行禮後，在宮侍的引領下落座。隨即，殿內的宮侍都一一退了出去。
太子妃儀態萬千，裊裊婷婷地自紗幔之後款步而出。
施媗目光輕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只見她身著一襲素白錦裳，衣袂輕垂。眉如遠黛，雙眸幽深卻透著冷冽。
秀氣的鼻梁下，嘴唇不點而朱，一頭烏發簡單綰在腦後。整個人恰似霜雪凝成的寒梅，清冷又深邃。
“久聞言之與夫人鶼鰈情深，卻始終緣慳一面。今日一見，夫人果然是容色嬌美、我見猶憐之姿。”
施媗欠身行禮，柔聲道：“太子妃謬讚，民婦不過蒲柳之姿，能得太子妃誇讚，惶恐之至。”
她臉上雖帶著謙遜的微笑，心中卻暗自警惕。
太子妃在施媗身前的茶案旁坐落，雙眸一瞬不移地盯著施媗，手中握著一塊墨玉輕輕地摩挲著。
施媗乍見墨玉，心中如遭雷擊，她忙垂雙眸掩住心中的驚懼。然袖中雙手卻難抑顫抖之態，極力自持，唯恐形色敗露。
“世間機緣，確然奇妙非常。本宮與沈夫人，成婚不過一歲之隔，恰似並行之轍。同樣未有所出，此境相同，心境卻未必相似。本宮尚在孝期，便逢新人入府。夫人得言之深情相伴，多年未育仍堅守不納妾。這般深情厚意，真叫本宮心生艷羨。”
施媗聽言，強穩心神，恭謹道：“娘娘言重，民婦微寒之質，蒙大人垂憐，乃累世之福。夫妻情分各有機緣，娘娘東宮之尊，日後定是兒孫繞膝，福澤綿延。”
太子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那笑聲如秋日殘荷上的冷露，透著絲絲寒意。
“福澤綿延？你可知，這福澤本不是本宮想要的，卻是能困住本宮的枷鎖……”
施媗靜靜地聽著，不敢言語。
短暫的沈默後，太子妃忽然道：“聽聞言之頗受殿下賞識，興許不久後便會平步青雲、身居高位。男人啊，一旦有了更高的權勢，心思也會活絡起來。就是不知，言之是否也會同那幫凡夫俗子一般。”
施媗尚在思忖這番話的深意，太子妃那清冷如霜的聲音便再度傳來。
“這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沈夫人好好珍惜當下吧。”
施媗離開那壓抑的宮殿後，腳步虛浮，心亂如麻。她緊緊攥著手中的絲帕，指節泛白，仿佛這樣便能抓住一絲安全感。
微風拂過，帶來絲絲涼意，她只覺周身如墜冰窖，寒意透骨。
恰逢許問渠自側妃的寢殿步出，擡眸間便望見了不遠處施媗的身影。
正要啟唇打招呼，卻驚見施媗的面色慘白似紙，整個人神情恍惚地踽踽前行。顯然並未留意到她的存在，就那樣徑直離開了。
綠水焦灼地候在宮外馬車旁，見施媗在宮侍的引領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忙上前攙扶。
待到上了馬車，綠水才驚道：“夫人您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大人呢？”
“太子身旁的內侍方才出來傳話，說太子與大人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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