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至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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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初至北地
春風悄拂，萬物蘇萌漸暖。臨安城內湖冰已化，暖陽催開朵朵桃花。
宮闈之中，傳出兵部尚書家的庶女許雲影蒙太子青眼，即將冊封為側妃的消息。一時之間，市井坊間議論紛起。
晨光灑落，一輛精巧華美的馬車緩緩停於許府朱漆大門前。
車簾輕掀，徐沅霜身姿裊裊地走下馬車。剛至門前，許問渠已快步迎出，二人並肩入府，話語也隨之而起。
“你當真不去書院了？”
許問渠愁眉苦臉應道：“定了明年開春便成婚，我娘命我留在家中練習女紅。如今我連一方帕子都繡得歪歪扭扭，更莫說是自己的嫁衣了。那青川府的秦家經營綢緞莊刺繡坊，我這拙笨的手藝，也不知會不會被嫌棄。”
徐沅霜也輕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落寞：“向疏雨走了，婳兒也不在了，如今連你也不去了。往後課室裏就只剩我一個姑娘家。當真是無趣得緊。”
擡眼間，見不遠處的游廊下款款走過一女子，那女子容貌明艷姣好，目含秋波，身姿輕盈婀娜。一襲羅裙隨風輕拂，嫵媚動人又不失溫婉，叫人移不開眼。
許問渠見身旁的徐沅霜看直了眼，用胳膊杵了杵她，提醒道：“這就是我那庶姐，跟她姨娘如出一轍。男人似乎都喜歡這樣的女子。”
徐沅霜頷首稱是：“以往覺著淩清歡姿態尚可，如今看，與你庶姐相較，簡直判若雲泥！我若是男人也喜歡你庶姐這樣的。”
許問渠覆又嘆氣：“這般做派，我委實學不來……也不知秦允琛是不是也鐘情這類的女子。”
徐沅霜察覺到她似乎因快成親了便有些憂慮與不安，恰似白夢書生所寫的“婚前恐懼”。
正想著怎麽安慰她一番，迎面一男子大步走來。二十歲出頭的模樣，身姿高大魁梧，寬肩窄腰，一看就是練武之人。
徐沅霜認得他是許問渠的大哥許天光，主動禮貌招呼道：“許大哥安好呀。”
許天光亦笑著朝她點頭，爽朗道：“好！廚房新做了許多松仁栗子糕，一會讓下人給你多拿些。”
“謝謝許大哥！”
許天光闊步離去，還不忘轉身朝她們的方向揮了揮手，那身影甚是灑脫。
待他走遠，許問渠瞧著二人熟稔的模樣，撇了撇嘴，嘟囔著：“你若嫁於我大哥，做我嫂嫂該多好？”
徐沅霜俏皮地歪了歪頭，問道：“許大哥已二十有三了吧？可有心儀的姑娘？”
二人步入屋內，於茶案兩側相對而坐。
許問渠這才繼續說道：“母親為他安排的相看，他一概不應，整日只在軍營中與一眾將士騎馬練兵，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斷袖。”
徐沅霜聽聞，不禁雙目圓睜，神色擔憂：“這可如何是好？”
“不說他了，如今已過了近兩個月，也不知婳兒到達北地了沒有。”
徐沅霜目光悠悠地投向遠方，輕聲呢喃道：“此番，當真是遠在千裏之外了……”
千裏之外的北地狄城，榮王一行人的車馬將將入城。裹著雲母色雲錦鬥篷的女孩忍不住從高大的馬車中鉆出，將風帽拉下，打量著眼前恢弘的城門。
北地沙城此時幹燥溫暖，風挾著沙礫撲面而來。眼前一片昏黃。遠處連綿沙丘起伏，幾株幹枯胡楊挺立，殘枝嶙峋。城墻在風沙侵蝕下斑駁滄桑，卻傲然挺立。
城內行人熙攘，駝隊蜿蜒如龍，往來不絕。異族人著裝明艷絢麗、別具一格，男子頭戴氈帽、身姿矯健，女子服飾大膽、明媚婀娜，皆為這大漠沙城添上獨特的色彩。
“婳兒，當心風沙迷了眼。”榮王妃矮身步出車廂，替她將風帽兜好。
“姨母，這便是北狄……”
“不錯。”榮王妃淺笑著輕搭施婳肩頭，擡眸遙指那風馳電掣而來的少年，“瞧，那便是姨母的幼子，明臨淵。”
施婳依言極目遠眺，只見駿馬昂首嘶鳴，少年著一襲紺宇色勁裝踏風而至。
他身形矯健若蒼松之姿，劍眉星目間英氣四溢，意氣風發中滿是年少的肆意灑脫。
“母親，此途迢迢，辛苦了！”聲先至，人亦轉瞬即到。
少年勒馬而停，目光在施婳身上稍作停留，旋即展顏笑道：“母親此番遠行，竟攜回個如此玉雪可愛的妹妹。”
榮王妃笑著嗔怪道：“這是你初婉姨母的小女兒，你的表妹施婳。”
“表哥安好。”
明臨淵一楞，旋即嘴角上揚，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開口說道：“表妹好！這一路舟車顛簸，想必極為辛苦，不若先行回府歇著，咱們再慢慢敘話。今日大哥陪著大嫂回娘家去了，二哥正在軍營中操練，我已經派人去告知他們了。”
榮王因離城時日已久，心憂軍中各項事務，故而尚未踏入王府大門，便直接奔赴軍營去巡察情況。
施婳同榮王妃抵達王府後不久，王府中的另外兩位世子也相繼趕回了府中。
榮王妃向眾人介紹了施婳的來歷，又向施婳逐一介紹，長子明臨宇已二十有一，新婚不久，新婦楊氏。次子明臨崖十六歲，幼子明臨淵年十五。
三位世子自幼於軍營歷練，摸爬滾打間，皆長成了英武非凡的武將英姿。
施婳與他們一一見禮。
眾人只覺新奇有趣，眼前這小姑娘嬌軟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那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小大人的沈穩勁兒，一言一行、一顰一笑，煞是賞心悅目。
榮王妃看著自家三個不知道回禮的“傻兒子”無奈笑道：“婳兒，不必同他們多禮。他們自小在大漠長大，行為舉止帶著北地人的豪爽質樸，怕是失了些中原的禮數。”
施婳乖巧答道：“姨母說笑了，表哥們生性豪爽，不拘小節，婳兒自是不會介意。大漠廣袤，男兒們在那風沙中長成這般英武模樣，本就令人欽佩，又何來計較一說？婳兒能與表哥們相見，歡喜還來不及呢。”
三位世子先是面面相覷，繼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們心中各自暗忖：這表妹生得如此伶俐乖巧，說出的話這般悅耳動聽，真是討人喜歡！
施婳被榮王妃安排在了王府的西廂望月閣，與明臨淵的星辰閣僅一墻之隔。
此次路遙，施婳只帶了流風一個丫鬟。流風服侍施婳沐浴完畢，便從一旁取出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瓶，用手指蘸取了一些膏體，一邊仔細地塗抹在施婳的肌膚上，一邊念念有詞。
“小姐，這北地的風沙可厲害著呢，刮在臉上生疼。大小姐在為您收拾行裝之時，特意備下了好些雪玉膏，還特意囑咐奴婢，要每日給您仔細抹上。若是風沙吹久了，肌膚變得粗糙皴裂，那就可惜了。”
施婳在貴妃榻上愜意地躺著，由著流風伺候，困意漸濃，不多時便眼皮沈重、昏昏欲睡。
正迷糊間，一道靈光閃過，她驟然驚醒，忙不疊地喚流風去準備紙筆，說是要寫信。
信件一式四份，許問渠與徐沅霜各執其一，姐姐和姐夫亦各有一份。施婳把信件交予流風，囑托她探聽寄往臨安的途徑。
只是不知這信件要歷經多久的輾轉，才能安然抵達他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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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悄拂，萬物蘇萌漸暖。臨安城內湖冰已化，暖陽催開朵朵桃花。
宮闈之中，傳出兵部尚書家的庶女許雲影蒙太子青眼，即將冊封為側妃的消息。一時之間，市井坊間議論紛起。
晨光灑落，一輛精巧華美的馬車緩緩停於許府朱漆大門前。
車簾輕掀，徐沅霜身姿裊裊地走下馬車。剛至門前，許問渠已快步迎出，二人並肩入府，話語也隨之而起。
“你當真不去書院了？”
許問渠愁眉苦臉應道：“定了明年開春便成婚，我娘命我留在家中練習女紅。如今我連一方帕子都繡得歪歪扭扭，更莫說是自己的嫁衣了。那青川府的秦家經營綢緞莊刺繡坊，我這拙笨的手藝，也不知會不會被嫌棄。”
徐沅霜也輕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落寞：“向疏雨走了，婳兒也不在了，如今連你也不去了。往後課室裏就只剩我一個姑娘家。當真是無趣得緊。”
擡眼間，見不遠處的游廊下款款走過一女子，那女子容貌明艷姣好，目含秋波，身姿輕盈婀娜。一襲羅裙隨風輕拂，嫵媚動人又不失溫婉，叫人移不開眼。
許問渠見身旁的徐沅霜看直了眼，用胳膊杵了杵她，提醒道：“這就是我那庶姐，跟她姨娘如出一轍。男人似乎都喜歡這樣的女子。”
徐沅霜頷首稱是：“以往覺著淩清歡姿態尚可，如今看，與你庶姐相較，簡直判若雲泥！我若是男人也喜歡你庶姐這樣的。”
許問渠覆又嘆氣：“這般做派，我委實學不來……也不知秦允琛是不是也鐘情這類的女子。”
徐沅霜察覺到她似乎因快成親了便有些憂慮與不安，恰似白夢書生所寫的“婚前恐懼”。
正想著怎麽安慰她一番，迎面一男子大步走來。二十歲出頭的模樣，身姿高大魁梧，寬肩窄腰，一看就是練武之人。
徐沅霜認得他是許問渠的大哥許天光，主動禮貌招呼道：“許大哥安好呀。”
許天光亦笑著朝她點頭，爽朗道：“好！廚房新做了許多松仁栗子糕，一會讓下人給你多拿些。”
“謝謝許大哥！”
許天光闊步離去，還不忘轉身朝她們的方向揮了揮手，那身影甚是灑脫。
待他走遠，許問渠瞧著二人熟稔的模樣，撇了撇嘴，嘟囔著：“你若嫁於我大哥，做我嫂嫂該多好？”
徐沅霜俏皮地歪了歪頭，問道：“許大哥已二十有三了吧？可有心儀的姑娘？”
二人步入屋內，於茶案兩側相對而坐。
許問渠這才繼續說道：“母親為他安排的相看，他一概不應，整日只在軍營中與一眾將士騎馬練兵，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斷袖。”
徐沅霜聽聞，不禁雙目圓睜，神色擔憂：“這可如何是好？”
“不說他了，如今已過了近兩個月，也不知婳兒到達北地了沒有。”
徐沅霜目光悠悠地投向遠方，輕聲呢喃道：“此番，當真是遠在千裏之外了……”
千裏之外的北地狄城，榮王一行人的車馬將將入城。裹著雲母色雲錦鬥篷的女孩忍不住從高大的馬車中鉆出，將風帽拉下，打量著眼前恢弘的城門。
北地沙城此時幹燥溫暖，風挾著沙礫撲面而來。眼前一片昏黃。遠處連綿沙丘起伏，幾株幹枯胡楊挺立，殘枝嶙峋。城墻在風沙侵蝕下斑駁滄桑，卻傲然挺立。
城內行人熙攘，駝隊蜿蜒如龍，往來不絕。異族人著裝明艷絢麗、別具一格，男子頭戴氈帽、身姿矯健，女子服飾大膽、明媚婀娜，皆為這大漠沙城添上獨特的色彩。
“婳兒，當心風沙迷了眼。”榮王妃矮身步出車廂，替她將風帽兜好。
“姨母，這便是北狄……”
“不錯。”榮王妃淺笑著輕搭施婳肩頭，擡眸遙指那風馳電掣而來的少年，“瞧，那便是姨母的幼子，明臨淵。”
施婳依言極目遠眺，只見駿馬昂首嘶鳴，少年著一襲紺宇色勁裝踏風而至。
他身形矯健若蒼松之姿，劍眉星目間英氣四溢，意氣風發中滿是年少的肆意灑脫。
“母親，此途迢迢，辛苦了！”聲先至，人亦轉瞬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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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王妃笑著嗔怪道：“這是你初婉姨母的小女兒，你的表妹施婳。”
“表哥安好。”
明臨淵一楞，旋即嘴角上揚，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開口說道：“表妹好！這一路舟車顛簸，想必極為辛苦，不若先行回府歇著，咱們再慢慢敘話。今日大哥陪著大嫂回娘家去了，二哥正在軍營中操練，我已經派人去告知他們了。”
榮王因離城時日已久，心憂軍中各項事務，故而尚未踏入王府大門，便直接奔赴軍營去巡察情況。
施婳同榮王妃抵達王府後不久，王府中的另外兩位世子也相繼趕回了府中。
榮王妃向眾人介紹了施婳的來歷，又向施婳逐一介紹，長子明臨宇已二十有一，新婚不久，新婦楊氏。次子明臨崖十六歲，幼子明臨淵年十五。
三位世子自幼於軍營歷練，摸爬滾打間，皆長成了英武非凡的武將英姿。
施婳與他們一一見禮。
眾人只覺新奇有趣，眼前這小姑娘嬌軟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那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小大人的沈穩勁兒，一言一行、一顰一笑，煞是賞心悅目。
榮王妃看著自家三個不知道回禮的“傻兒子”無奈笑道：“婳兒，不必同他們多禮。他們自小在大漠長大，行為舉止帶著北地人的豪爽質樸，怕是失了些中原的禮數。”
施婳乖巧答道：“姨母說笑了，表哥們生性豪爽，不拘小節，婳兒自是不會介意。大漠廣袤，男兒們在那風沙中長成這般英武模樣，本就令人欽佩，又何來計較一說？婳兒能與表哥們相見，歡喜還來不及呢。”
三位世子先是面面相覷，繼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們心中各自暗忖：這表妹生得如此伶俐乖巧，說出的話這般悅耳動聽，真是討人喜歡！
施婳被榮王妃安排在了王府的西廂望月閣，與明臨淵的星辰閣僅一墻之隔。
此次路遙，施婳只帶了流風一個丫鬟。流風服侍施婳沐浴完畢，便從一旁取出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瓶，用手指蘸取了一些膏體，一邊仔細地塗抹在施婳的肌膚上，一邊念念有詞。
“小姐，這北地的風沙可厲害著呢，刮在臉上生疼。大小姐在為您收拾行裝之時，特意備下了好些雪玉膏，還特意囑咐奴婢，要每日給您仔細抹上。若是風沙吹久了，肌膚變得粗糙皴裂，那就可惜了。”
施婳在貴妃榻上愜意地躺著，由著流風伺候，困意漸濃，不多時便眼皮沈重、昏昏欲睡。
正迷糊間，一道靈光閃過，她驟然驚醒，忙不疊地喚流風去準備紙筆，說是要寫信。
信件一式四份，許問渠與徐沅霜各執其一，姐姐和姐夫亦各有一份。施婳把信件交予流風，囑托她探聽寄往臨安的途徑。
只是不知這信件要歷經多久的輾轉，才能安然抵達他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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