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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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落水
施婳怎麽也沒想道，沈宅門前的一撞，竟又給自己撞出了一份課業。
沈珣嫌棄她的字跡醜陋，讓她往後每日夕食後練字半個時辰。
書案前的沈珣瞥向她，只見她於茶臺旁正襟危坐，先前還苦大仇深的面容，此刻已似認命般，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
於是，沈珣起身上前，欲查看她寫的字。待目光落在那紙上，沈珣的額角瞬時又是一跳。
終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詫異，開口問道：“你父親楷行草篆無一不精，卻從未教過你寫字？”
施婳聞言，不禁泛起自我懷疑：自己的字真的這般醜嗎？
沈珣瞧她呆楞的樣子，低嘆了一口氣，欺身上前，握住她的手，教導道：“起筆需藏鋒，如這般逆入……”
語罷，他帶動她的手，緩緩運筆，力量勻暢，筆畫頓現凝重。
行筆時，他低語：“中鋒行筆，穩而不僵……”
施婳的手於他的掌控間，漸感那精妙的力度與節奏，墨線於紙上徐徐延展，似有了生命。
收筆之際，沈珣微微一頓，“回鋒收束，方得圓滿。”筆鋒輕轉，餘韻悠長。
施婳凝視那紙上墨跡未幹的“施婳”二字，心中竟生出從未有過的對書道的神往。
觀止閣內，合歡樹下金黃的葉子鋪了滿地。寒枝如網，交錯縱橫，轉眼，孟冬悄然而至。
“明日休沐，你們都在家中嗎？”許問渠從丫鬟手中接過食盒，邊打開邊問道。
徐沅霜點頭問道：“難道你有什麽好去處？”
許問渠先將杏仁玉露糍遞與施婳，再取綿沙糕遞給徐沅霜。緩緩搖頭，神色悵然道：“並無。我娘最近總催我相看人家，我想避一避。”
繼而將視線移向施婳，雙眸驟亮：“婳兒，就去你家中吧！往常總是躲在沅霜家，我大哥一去就找著了。”
“好……好吧。”
“咦，那不是新來的淩思源他妹妹嗎？怎麽和耿星何湊在一起？”
施婳、許問渠順著徐沅霜的視線看去，謔！
瞧那池塘邊，正相互拉扯的二人，不是耿星河與淩清歡，又能是何人？
準確來說是淩清歡一直扯著耿星河的衣衫，耿星河面露懊惱之色，想從她手中將衣衫拽出。
奈何淩清歡不撒手，雙方僵持不下就這麽拉扯起來了。
“你們在做什麽！”向疏雨滿面怒容，徑直朝著他們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似帶著騰騰怒火，氣勢洶洶。
眾人但聞一聲驚呼“啊”，緊接著便是“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淩清歡竟落水了！
“問渠！快！快喊你丫鬟過來，我的丫鬟排隊買新話本去了！”徐沅霜急道，語氣中難掩興奮。
許問渠嘿嘿一笑，拽著丫鬟就往二人落水處跑。
此刻，眾人已是慌亂無章。光天化日之下，少女失足落水，施救之事卻頗為棘手。
先不說寒冬水涼，女眷自是不便下水，一旦濕了衣裳，名節恐毀。而公子們亦有顧慮，誰若施救，便需擔起責任。
故而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局面僵持難破，只能眼瞅著淩清歡在水中苦苦掙紮……
許問渠風風火火地趕來，自丫鬟手中接過一根鐵制短棒，而後，竟如變戲法般將短棒一抽，眾人皆驚，原是一根可伸縮的長桿。
只見許問渠迅速將長桿伸向淩清歡，淩清歡已嗆了好幾口水，慌亂之中下意識攥住長桿，終被許問渠奮力拽回岸邊。
淩清歡被徐沅霜扶上岸後已虛弱不堪，癱坐在地，面色蒼白如紙，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眼神中尚有驚魂未定之色。
眾人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關切詢問，卻又不敢過於靠近，生怕有失禮教。
淩思源姍姍來遲，將手中借來的外衫披在淩清歡身上，詢問她怎麽回事。
奈何淩清歡凍得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淩思源便只能將她扶起帶走。
眾人見當事人已然離去，便也陸續散去。
唯向疏雨盛怒難消，徑直擋住耿星河的去路，嬌聲質問道：“你站住，今日之事究竟為何？給我一個說法！”
耿星河眉尖一蹙，心中不耐，視若無睹。擡腿便繞開她徑直離去，不願與她多做糾纏。
他如此冷淡相待，終於將向疏雨氣哭了。
許問渠與徐沅霜、施婳三人見狀，心中不禁泛起絲絲憐憫之意。
豈料向疏雨瞥來一眼，繼而對著三人重重地哼了一聲，擡手一抹淚痕，轉身離去。
徐沅霜看著向疏雨離去的方向，不禁納悶道：“耿星河為何這般不喜向疏雨呢？這二人將來成親了該不會成怨偶吧。”
許問渠神秘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向疏雨的姐姐是太子良媛，據說是不體面的辦法攀上的太子。想必耿星河也是不齒向家這番不擇手段攀附的行為，才如此冷待向疏雨。”
施婳對秘辛無甚興趣，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許問渠手中的鐵桿上，好奇不已。
許問渠留意到了，將鐵桿遞給她，眉梢眼角盡是得意之色，朗聲道：“此乃我專門尋能工巧匠定制之物，沅霜那兒也有一根。回頭我便差人也給你做上一根。這可是居家出游的不二神器，有了它，便多了一道保命符！”
施婳面露疑惑，仍是一頭霧水。
徐沅霜見狀，趕忙補充道：“婳兒有所不知，這物件妙就妙在，可防止落水後遭有心之人暗中算計。哪怕是不慎落水，又或是遭人設計墜入水中，無需旁人援手相助，丫鬟在便能安然脫險。”
許問渠摸摸施婳的發頂，故作深沈道：“你還小，自是不懂其中的門道。那白夢書生所著的話本裏，此類橋段可謂數不勝數。諸如貴女不慎落水，幸得惡毒男子相救；又或是貴女遭有心之人蓄意設計落水，後被小廝救起。如此一來，那些女子便只能委身下嫁，而後陷入虐戀情深的糾葛之中。”
施婳想著方才發生的事情，瞬間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徐沅霜繼而說道：“我丫鬟處存有解毒丸。也是特意尋人精心配制，堪稱出席宴會的必備良品，可化解尋常百毒。你可知道，在白夢書生的話本之中，還有一類極為卑劣的作惡手段便是暗中下藥，其目的無非是想讓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醜態百出。無妨，回頭我便吩咐丫鬟也為你備好一些，有備無患。”
施婳覺得，這二人真真是一對妙人，行事風格別具一格，言語之間也盡是詼諧與巧思，實在是有趣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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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婳怎麽也沒想道，沈宅門前的一撞，竟又給自己撞出了一份課業。
沈珣嫌棄她的字跡醜陋，讓她往後每日夕食後練字半個時辰。
書案前的沈珣瞥向她，只見她於茶臺旁正襟危坐，先前還苦大仇深的面容，此刻已似認命般，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
於是，沈珣起身上前，欲查看她寫的字。待目光落在那紙上，沈珣的額角瞬時又是一跳。
終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詫異，開口問道：“你父親楷行草篆無一不精，卻從未教過你寫字？”
施婳聞言，不禁泛起自我懷疑：自己的字真的這般醜嗎？
沈珣瞧她呆楞的樣子，低嘆了一口氣，欺身上前，握住她的手，教導道：“起筆需藏鋒，如這般逆入……”
語罷，他帶動她的手，緩緩運筆，力量勻暢，筆畫頓現凝重。
行筆時，他低語：“中鋒行筆，穩而不僵……”
施婳的手於他的掌控間，漸感那精妙的力度與節奏，墨線於紙上徐徐延展，似有了生命。
收筆之際，沈珣微微一頓，“回鋒收束，方得圓滿。”筆鋒輕轉，餘韻悠長。
施婳凝視那紙上墨跡未幹的“施婳”二字，心中竟生出從未有過的對書道的神往。
觀止閣內，合歡樹下金黃的葉子鋪了滿地。寒枝如網，交錯縱橫，轉眼，孟冬悄然而至。
“明日休沐，你們都在家中嗎？”許問渠從丫鬟手中接過食盒，邊打開邊問道。
徐沅霜點頭問道：“難道你有什麽好去處？”
許問渠先將杏仁玉露糍遞與施婳，再取綿沙糕遞給徐沅霜。緩緩搖頭，神色悵然道：“並無。我娘最近總催我相看人家，我想避一避。”
繼而將視線移向施婳，雙眸驟亮：“婳兒，就去你家中吧！往常總是躲在沅霜家，我大哥一去就找著了。”
“好……好吧。”
“咦，那不是新來的淩思源他妹妹嗎？怎麽和耿星何湊在一起？”
施婳、許問渠順著徐沅霜的視線看去，謔！
瞧那池塘邊，正相互拉扯的二人，不是耿星河與淩清歡，又能是何人？
準確來說是淩清歡一直扯著耿星河的衣衫，耿星河面露懊惱之色，想從她手中將衣衫拽出。
奈何淩清歡不撒手，雙方僵持不下就這麽拉扯起來了。
“你們在做什麽！”向疏雨滿面怒容，徑直朝著他們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似帶著騰騰怒火，氣勢洶洶。
眾人但聞一聲驚呼“啊”，緊接著便是“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淩清歡竟落水了！
“問渠！快！快喊你丫鬟過來，我的丫鬟排隊買新話本去了！”徐沅霜急道，語氣中難掩興奮。
許問渠嘿嘿一笑，拽著丫鬟就往二人落水處跑。
此刻，眾人已是慌亂無章。光天化日之下，少女失足落水，施救之事卻頗為棘手。
先不說寒冬水涼，女眷自是不便下水，一旦濕了衣裳，名節恐毀。而公子們亦有顧慮，誰若施救，便需擔起責任。
故而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局面僵持難破，只能眼瞅著淩清歡在水中苦苦掙紮……
許問渠風風火火地趕來，自丫鬟手中接過一根鐵制短棒，而後，竟如變戲法般將短棒一抽，眾人皆驚，原是一根可伸縮的長桿。
只見許問渠迅速將長桿伸向淩清歡，淩清歡已嗆了好幾口水，慌亂之中下意識攥住長桿，終被許問渠奮力拽回岸邊。
淩清歡被徐沅霜扶上岸後已虛弱不堪，癱坐在地，面色蒼白如紙，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眼神中尚有驚魂未定之色。
眾人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關切詢問，卻又不敢過於靠近，生怕有失禮教。
淩思源姍姍來遲，將手中借來的外衫披在淩清歡身上，詢問她怎麽回事。
奈何淩清歡凍得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淩思源便只能將她扶起帶走。
眾人見當事人已然離去，便也陸續散去。
唯向疏雨盛怒難消，徑直擋住耿星河的去路，嬌聲質問道：“你站住，今日之事究竟為何？給我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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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冷淡相待，終於將向疏雨氣哭了。
許問渠與徐沅霜、施婳三人見狀，心中不禁泛起絲絲憐憫之意。
豈料向疏雨瞥來一眼，繼而對著三人重重地哼了一聲，擡手一抹淚痕，轉身離去。
徐沅霜看著向疏雨離去的方向，不禁納悶道：“耿星河為何這般不喜向疏雨呢？這二人將來成親了該不會成怨偶吧。”
許問渠神秘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向疏雨的姐姐是太子良媛，據說是不體面的辦法攀上的太子。想必耿星河也是不齒向家這番不擇手段攀附的行為，才如此冷待向疏雨。”
施婳對秘辛無甚興趣，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許問渠手中的鐵桿上，好奇不已。
許問渠留意到了，將鐵桿遞給她，眉梢眼角盡是得意之色，朗聲道：“此乃我專門尋能工巧匠定制之物，沅霜那兒也有一根。回頭我便差人也給你做上一根。這可是居家出游的不二神器，有了它，便多了一道保命符！”
施婳面露疑惑，仍是一頭霧水。
徐沅霜見狀，趕忙補充道：“婳兒有所不知，這物件妙就妙在，可防止落水後遭有心之人暗中算計。哪怕是不慎落水，又或是遭人設計墜入水中，無需旁人援手相助，丫鬟在便能安然脫險。”
許問渠摸摸施婳的發頂，故作深沈道：“你還小，自是不懂其中的門道。那白夢書生所著的話本裏，此類橋段可謂數不勝數。諸如貴女不慎落水，幸得惡毒男子相救；又或是貴女遭有心之人蓄意設計落水，後被小廝救起。如此一來，那些女子便只能委身下嫁，而後陷入虐戀情深的糾葛之中。”
施婳想著方才發生的事情，瞬間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徐沅霜繼而說道：“我丫鬟處存有解毒丸。也是特意尋人精心配制，堪稱出席宴會的必備良品，可化解尋常百毒。你可知道，在白夢書生的話本之中，還有一類極為卑劣的作惡手段便是暗中下藥，其目的無非是想讓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醜態百出。無妨，回頭我便吩咐丫鬟也為你備好一些，有備無患。”
施婳覺得，這二人真真是一對妙人，行事風格別具一格，言語之間也盡是詼諧與巧思，實在是有趣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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