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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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秘辛
月上柳梢，萬籟俱寂。
施媗的心潮翻湧，難以平靜。她於銅鏡前久坐，腦中盡是侯府之事。
細細回想，今日之行，看似一團和氣，實際上眾人無不旁敲側擊讓她為沈珣子嗣籌謀……
孫嬤嬤替她將發飾卸除，邊細細地梳理著她的發絲，邊道：“今日老奴在侯府的下人院裏坐了許久，聽侯府中的老嬤嬤說了許多往事。這公侯之家的後宅真叫人開了眼了。”
施媗聞言，疑惑道：“可是有什麽秘辛？”
“可不是嘛！外人皆視其門第顯赫尊貴，然其內中情狀，實則較尋常百姓更為不堪。百姓猶能明悉禮義廉恥，可他們卻……”
孫嬤嬤輕步挪至窗前，警覺地張望著四周，確認無異後，方將窗欞緩緩合上。
隨後，她悄然行至施媗身後，手中的梳子再次穿梭於發間，悉心梳理。
“聽聞二房的少爺沈玨，在少奶奶魏氏孕期之時，竟與紅袖招裏頭一名清倌暗通款曲，現今那清倌已被沈玨贖身，安置在了楓橋巷中，宛然成了其外室。”
施媗面露驚色，微蹙黛眉道：“我記得魏氏較我早大半年嫁入侯府。五年間，魏氏誕下兩女一子，沈玨怎如此涼薄絕情。”
“夫人有所不知，往昔魏氏嫁與沈玨，實乃遭雙親強力逼迫。起初，她心儀欲嫁之人，乃是咱們家大人吶！”
施媗聽得此言，大為震驚，問道：“她與夫君此前相識？”
“據那嬤嬤所言，二者並無過多瓜葛。侯府與魏家相互過目之後，魏氏曾兩度受邀踏入侯府，且皆有旁人陪同，誰料想，她竟於其間對大人暗生情愫。此後便執意欲嫁大人，彼時大人尚未參加科考，在魏家眼中，恐非良婿之選。故而魏家強施壓力，迫使魏氏改弦易轍，嫁予二房沈玨。”
施媗全神貫註地聽著，許久才回過神來，輕聲說道：“怪不得……我當初剛嫁給夫君，每回進侯府時，魏氏瞧我的眼神裏都透著敵意，我那時百般思索，也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她。”
“那魏氏與沈玨成婚後也是爭吵不休，就在昨日，魏氏還與沈玨大吵一通，鬧著要和離。沈玨盛怒之下，摔門而去，徹夜未歸，想必十有八九是奔那楓橋巷外室居所而去了。”
施媗微微嘆息，心中五味雜陳。她既為魏氏的遭遇感到同情，又暗自慶幸自己與沈珣的關系還算和睦。
她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那深沈夜色，不禁思索起自己的未來。
不知如何能得到沈珣之愛，亦不知與沈珣始終維持這相敬如賓的疏離狀態，自己是否能頂住侯府眾人施加的壓力，在這沈宅之中立足。
此時的侯府，眾人已從老夫人房中離開各回己院。
張氏剛踏入自己庭院，便見兩個兒子於院中言笑晏晏。
長子沈珩，年屆廿五，較沈珣長一歲，去歲春闈折桂，進士加身，當下於戶部任正六品主事之職。幼子沈琢，十七歲，尚在鵬程書院受業。
沈琢見母親前來，興奮地揚起手中玉佩，笑道：“這是白日在與荷苑中四哥所贈，母親為我編個穗子，做成腰墜佩掛，定然妙極！”
張氏接過玉佩一看，玉佩瑩潤流光，翠色欲滴，質地細膩無瑕，實乃上佳珍品。
她心下感懷，自己早年施予的點滴善意，沈珣一直銘記於心。每次來侯府，定會私下給兩個兒子一些贈禮。
“今日與荷苑中眾人以菊為題，書畫共賞，彩頭也是塊玉佩。可惜我畫技不佳，沒能拿到彩頭。不過四哥送的這玉佩，我瞧著比那彩頭勝之數籌！嘿嘿……”
沈珩亦忍俊不禁，含笑道：“你畫技如此欠佳，竟還有顏面接納這贈禮，真可謂臉皮頗為厚實矣。”
沈琢對沈珩的打趣已然習以為常，渾不在意，反倒滿臉崇敬地說道：“四哥年僅二十三，卻已官居三品。實令人由衷欽佩，望塵莫及。”
沈珩亦點頭讚同道：“四弟斷案如神，雷厲風行，我那些同僚之中，亦有許多人對四弟尊崇敬仰……對了，你在鵬程書院，可知入學有何條件？”
沈琢緩緩開口說道：“鵬程書院入學門檻頗高，今年考校的人數已滿額。不過據我所知，每年設有三個名額，專為四品以上官員家眷準備，他們可破格入學。”
張氏不由問道：“當年琢兒能夠入學，也是你四弟贈予的名額，你如今打聽這個是為何事？”
“不過是幫同僚隨口打聽一下。我有個同僚，想送他家長子進這書院。只是他官職在五品，照這情形，恐怕難以如願了……”
張氏略作思忖，對沈琢輕聲說道：“此事你切不可與旁人多言，尤其是你大伯母那裏。”
沈琢撓了撓頭，滿臉疑惑：“這是為何？”
沈珩眉心微蹙，問道：“母親，您可是擔心大伯母會去找四弟，攛掇他把沈淮弄進書院？”
張氏微微頷首，喟然嘆道：“若沈淮是個勤勉向學之人，倒也罷了。偏生他整日領著一幹下人嬉鬧玩耍，在族學裏也是頻繁滋事，不肯安分讀書。老夫人與大嫂將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也不肯多加管教。全家上下，他誰也不怕，唯獨怕你四弟。”
沈琢聞言驚訝道：“就淮兒那個頑皮搗蛋的，大伯母還妄圖想將他送進鵬程書院？”
張氏無奈地說道：“你大伯母一向寵溺他，覺得自家孩子聰慧過人，只是在族學裏無良師引導，才會有些許淘氣之舉。她認定了鵬程書院的夫子能將沈淮的性子扳過來，還能讓他學業大進，故而心心念念要把他送進去。”
沈琢忍不住撇了撇嘴：“大伯母這想法未免太過一廂情願，鵬程書院收徒向來嚴苛，豈會輕易接納淮兒這樣的。且不論才學深淺，單是品行考核，沈淮便難以過關。”
張氏擺擺手道：“此事莫要再提了，時辰不早了，你們都早些回去歇著吧。”
沈珩與沈琢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只能行禮告退，各自回房。
令張氏憂心之事，又豈止於此？先前在老夫人房中，大房夫人肖氏提及，想將自家堂哥的閨女許配給沈珣為妾室。
肖氏滔滔不絕地誇讚那侄女諸多優點長處，老夫人竟也覺得此提議頗具可行性。
以沈珣這般不喜受人擺布的脾性，待到那時，恐怕難免會落得個難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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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媗的心潮翻湧，難以平靜。她於銅鏡前久坐，腦中盡是侯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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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嬤嬤替她將發飾卸除，邊細細地梳理著她的發絲，邊道：“今日老奴在侯府的下人院裏坐了許久，聽侯府中的老嬤嬤說了許多往事。這公侯之家的後宅真叫人開了眼了。”
施媗聞言，疑惑道：“可是有什麽秘辛？”
“可不是嘛！外人皆視其門第顯赫尊貴，然其內中情狀，實則較尋常百姓更為不堪。百姓猶能明悉禮義廉恥，可他們卻……”
孫嬤嬤輕步挪至窗前，警覺地張望著四周，確認無異後，方將窗欞緩緩合上。
隨後，她悄然行至施媗身後，手中的梳子再次穿梭於發間，悉心梳理。
“聽聞二房的少爺沈玨，在少奶奶魏氏孕期之時，竟與紅袖招裏頭一名清倌暗通款曲，現今那清倌已被沈玨贖身，安置在了楓橋巷中，宛然成了其外室。”
施媗面露驚色，微蹙黛眉道：“我記得魏氏較我早大半年嫁入侯府。五年間，魏氏誕下兩女一子，沈玨怎如此涼薄絕情。”
“夫人有所不知，往昔魏氏嫁與沈玨，實乃遭雙親強力逼迫。起初，她心儀欲嫁之人，乃是咱們家大人吶！”
施媗聽得此言，大為震驚，問道：“她與夫君此前相識？”
“據那嬤嬤所言，二者並無過多瓜葛。侯府與魏家相互過目之後，魏氏曾兩度受邀踏入侯府，且皆有旁人陪同，誰料想，她竟於其間對大人暗生情愫。此後便執意欲嫁大人，彼時大人尚未參加科考，在魏家眼中，恐非良婿之選。故而魏家強施壓力，迫使魏氏改弦易轍，嫁予二房沈玨。”
施媗全神貫註地聽著，許久才回過神來，輕聲說道：“怪不得……我當初剛嫁給夫君，每回進侯府時，魏氏瞧我的眼神裏都透著敵意，我那時百般思索，也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她。”
“那魏氏與沈玨成婚後也是爭吵不休，就在昨日，魏氏還與沈玨大吵一通，鬧著要和離。沈玨盛怒之下，摔門而去，徹夜未歸，想必十有八九是奔那楓橋巷外室居所而去了。”
施媗微微嘆息，心中五味雜陳。她既為魏氏的遭遇感到同情，又暗自慶幸自己與沈珣的關系還算和睦。
她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那深沈夜色，不禁思索起自己的未來。
不知如何能得到沈珣之愛，亦不知與沈珣始終維持這相敬如賓的疏離狀態，自己是否能頂住侯府眾人施加的壓力，在這沈宅之中立足。
此時的侯府，眾人已從老夫人房中離開各回己院。
張氏剛踏入自己庭院，便見兩個兒子於院中言笑晏晏。
長子沈珩，年屆廿五，較沈珣長一歲，去歲春闈折桂，進士加身，當下於戶部任正六品主事之職。幼子沈琢，十七歲，尚在鵬程書院受業。
沈琢見母親前來，興奮地揚起手中玉佩，笑道：“這是白日在與荷苑中四哥所贈，母親為我編個穗子，做成腰墜佩掛，定然妙極！”
張氏接過玉佩一看，玉佩瑩潤流光，翠色欲滴，質地細膩無瑕，實乃上佳珍品。
她心下感懷，自己早年施予的點滴善意，沈珣一直銘記於心。每次來侯府，定會私下給兩個兒子一些贈禮。
“今日與荷苑中眾人以菊為題，書畫共賞，彩頭也是塊玉佩。可惜我畫技不佳，沒能拿到彩頭。不過四哥送的這玉佩，我瞧著比那彩頭勝之數籌！嘿嘿……”
沈珩亦忍俊不禁，含笑道：“你畫技如此欠佳，竟還有顏面接納這贈禮，真可謂臉皮頗為厚實矣。”
沈琢對沈珩的打趣已然習以為常，渾不在意，反倒滿臉崇敬地說道：“四哥年僅二十三，卻已官居三品。實令人由衷欽佩，望塵莫及。”
沈珩亦點頭讚同道：“四弟斷案如神，雷厲風行，我那些同僚之中，亦有許多人對四弟尊崇敬仰……對了，你在鵬程書院，可知入學有何條件？”
沈琢緩緩開口說道：“鵬程書院入學門檻頗高，今年考校的人數已滿額。不過據我所知，每年設有三個名額，專為四品以上官員家眷準備，他們可破格入學。”
張氏不由問道：“當年琢兒能夠入學，也是你四弟贈予的名額，你如今打聽這個是為何事？”
“不過是幫同僚隨口打聽一下。我有個同僚，想送他家長子進這書院。只是他官職在五品，照這情形，恐怕難以如願了……”
張氏略作思忖，對沈琢輕聲說道：“此事你切不可與旁人多言，尤其是你大伯母那裏。”
沈琢撓了撓頭，滿臉疑惑：“這是為何？”
沈珩眉心微蹙，問道：“母親，您可是擔心大伯母會去找四弟，攛掇他把沈淮弄進書院？”
張氏微微頷首，喟然嘆道：“若沈淮是個勤勉向學之人，倒也罷了。偏生他整日領著一幹下人嬉鬧玩耍，在族學裏也是頻繁滋事，不肯安分讀書。老夫人與大嫂將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也不肯多加管教。全家上下，他誰也不怕，唯獨怕你四弟。”
沈琢聞言驚訝道：“就淮兒那個頑皮搗蛋的，大伯母還妄圖想將他送進鵬程書院？”
張氏無奈地說道：“你大伯母一向寵溺他，覺得自家孩子聰慧過人，只是在族學裏無良師引導，才會有些許淘氣之舉。她認定了鵬程書院的夫子能將沈淮的性子扳過來，還能讓他學業大進，故而心心念念要把他送進去。”
沈琢忍不住撇了撇嘴：“大伯母這想法未免太過一廂情願，鵬程書院收徒向來嚴苛，豈會輕易接納淮兒這樣的。且不論才學深淺，單是品行考核，沈淮便難以過關。”
張氏擺擺手道：“此事莫要再提了，時辰不早了，你們都早些回去歇著吧。”
沈珩與沈琢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只能行禮告退，各自回房。
令張氏憂心之事，又豈止於此？先前在老夫人房中，大房夫人肖氏提及，想將自家堂哥的閨女許配給沈珣為妾室。
肖氏滔滔不絕地誇讚那侄女諸多優點長處，老夫人竟也覺得此提議頗具可行性。
以沈珣這般不喜受人擺布的脾性，待到那時，恐怕難免會落得個難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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