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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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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逆襲

午後,清風徐拂下涼意漸深。

沈珣一行人早已離去。侯府四位夫人聚在老夫人房中,陪伴閑聊。

肖氏笑語盈盈,將禮單奉至老夫人面前:“前番才聽四弟說,聖上又恩賞諸多好物與言之。瞧,這不,言之就拿來敬奉您老了。”

老夫人微微展顏,笑道:“我這把老骨頭,要這些鮮亮玩意兒有何用處?你們四人拿去分了吧。”

“人家挑剩的也值當大嫂這般驚喜。”二房夫人蔣氏挑眉說道,話語中不掩譏諷。

肖式嗤笑:“二弟妹如此不屑,二房那份,就別要了。”

蔣氏聞言,急道:“大嫂說笑了,二房那份,即便我個人有所不願,我那孫子孫女也得要這禮啊。”

肖氏心裏冷笑一聲,朝她翻了個白眼。

蔣氏又開口:“這沈珣也真有意思。娶位病西施不會下蛋,替旁人養孩子倒是盡心。”

眾人一驚,目光齊刷刷投向蔣氏。

四房的夫人張氏趕忙勸道:“二嫂,話不可亂說。”

“哪裏是亂說,你們沒瞧見,沈珣對他那個小姨子多周到嗎?席間自個兒都沒吃幾口,光顧著照顧那小丫頭片子。自家這麽多的妹妹,見他對誰這般關懷備至。”

張氏聞言,眉頭輕皺:“那孩子才八歲,卻已雙親皆亡,甚是可憐。便是關懷照料些也是人之常情,二嫂莫過分解讀了。”

蔣氏撇了撇嘴道:“哼,人之常情?施家那病西施嫁給沈珣也四年有餘,肚子楞是一點動靜都無。若是個賢惠的知禮的,早該為沈珣納妾延綿子嗣才是常情,哪會這樣將年幼的小姨子接進府當孩子養……”

她話語中滿是酸意,又陰陽怪氣地說道:“這淩家的女子,也不知究竟懷揣著何種祖傳的狐媚妖術,竟能把男人迷得五迷三道,連個妾室都不願意納。想當年,那淩初婉不也是這般手段?自己生不出嫡子,施家老夫人做主為施敬彰納的妾室,都被打殺了,還扔到施老夫人跟前,簡直是無法無天……”

話說到此處,老夫人也有些不悅。

“從前言之說要娶她,我就覺得有些不妥。她尚在閨中時,我便聽聞她身子嬌弱,恐於子嗣一事上會遇艱難。後來言之蒙聖上垂青,官越做越大。我思忖著,娶個娘家能有所幫扶的媳婦亦無壞處。豈料他那岳丈大人,非但未能在仕途之上對言之施以援手,反倒為避親故,將言之調往定州那般苦寒之地。唉……”

“若是當年娶了周家那位……”

肖氏話猶未盡,老夫人已怒目圓睜,呵斥道:“你竟還有顏面提及周家!想當年你執掌中饋,若能於言之之事多費些心思,悉心照料,何至於讓周家人撞破咱們侯府苛待言之的醜態!”

肖氏身形一顫,面露惶恐,囁嚅道:“兒媳當年確有失察之過,也是手底下人背著兒媳捧高踩低的。”

言罷,頭垂得更低,不敢直視老夫人盛怒的目光。

其餘幾人皆噤若寒蟬,無人敢觸碰這一敏感話題。遙想當年沈珣遭受苛待之際,她們大多作壁上觀,冷眼相看,此刻又怎有顏面重拾話茬。

唯有四房夫人張氏有些傷懷,她不禁想起沈珣幼年之時。

沈珣的生母是生沈珣之時難產而亡。沈三爺悲痛下便遷怒於沈珣。

在沈珣幼時便將他扔給府中的奶嬤嬤撫養,因生母已亡,父親又厭憎,侯府中下人趨炎附勢又慣會捧高踩低,因此沈珣幼年過得還不如府中小廝。

小廝尚且能吃飽穿暖,沈珣孤零零的被養在侯府最偏僻的小院中,饑寒交迫,食不果腹,是常有的事。

她曾苦勸過沈三爺,然沈三爺心結難解,怨恨深植,對她的規勸置若罔聞。

她膝下也有兩個孩子需要照料,無暇顧及更多,於是只能時不時給沈珣送些吃食與衣物。

沈珣年約九歲時,沈三爺續弦,迎娶董氏入門。董氏先後誕下兩個女兒,甚得沈三爺喜愛。

而彼時照料沈珣的奶嬤嬤隨夫歸鄉,沈珣此後生活更顯悲戚。府中少爺七歲便已開蒙,然沈珣九歲竟大字不識。

她偶然見沈珣於府中學堂外,眼神渴慕,有求學之意,於是便動了惻隱之心。

她知沈三爺定然不會理會,便去向自家夫君傾訴。

沈四爺聽了也心生不忍,然囿於兄弟情分,不便公然相助。只得將自己書房鑰匙給予沈珣,讓他趁夜深人靜、無人打擾之際入內自行研讀學習。

未料到的是,沈珣於學問之道頗具天賦,如璞玉蒙塵,一經雕琢,便綻放異彩。

沈四爺偶有興致,對其學業成果加以考驗,他竟能應答如流,且剖析入微,見解獨到,盡顯聰慧卓異之資。

令沈四爺也不禁為之驚嘆,暗嘆此子若得悉心栽培,日後必成大器。

而後,大房長孫沈瑞,於文學之道愚鈍不開竅,轉投習武。府內特地延請了一位武師前來教習。

此武師乃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神劍山莊門下教習師父,因急缺錢財,簽下三年契約、領取三年薪酬後入府執教沈瑞。

奈何沈瑞自幼驕縱慣了,難耐習武艱辛,僅三日便棄之不練,又恐遭沈大爺責罵懲處。

偶然間瞥見沈珣於庭院之中,凝望池裏鯉魚怔怔出神,心下艷羨沈珣既無需入讀學堂,亦不必苦修武藝。

遂心生一計,讓沈珣代他赴習武場學藝。

教習師父既已收受酬金,便也不再細究所教何人,只道是侯府子弟即可。於是乎,便這般悉心傳授武藝於沈珣。悠悠三載,沈珣武藝漸成。

而令沈珣進入眾人視野之事,當屬他被張懷墨斥責後拒之門外。

眾人皆以為,沈珣從未踏入學堂,卻持堂兄沈玨文章拜謁張懷墨,遭識破也是自取其辱,卻不知文章本就是沈珣親筆所著。

張氏至今仍清晰記得,那日沈珣如同盛怒的幼獅,雙目赤紅,昂然挺立堂中,直面沈玨發出質問。

而沈玨彼時卻支支吾吾,訥訥無言以對。

偏生老夫人慣於和稀泥,一味袒護沈玨,聲稱兄弟之間,借用一篇文稿亦非重大之事。

沈珣聞得此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旋即轉身,決然離去。那背影孤絕蕭索,透著倔強與悲涼。

自此,沈珣便鮮少出現在眾人視野。侯府眾人只知道他又拜了位老夫子為師,誰也不曾知曉那位老夫子是誰。

忽逢一年寒冬,侯府忽然來了一位訪客。乃是一位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自稱乃沈珣授業恩師。見沈珣幾日不曾前去受教,特來尋他。

府中下人見那老者氣度不凡,遂引其前往沈珣所居院落。

寒冬臘月,沈珣病臥在床,身上裹著一件半舊冬衣,被褥竟還是單薄夏被。其居處偏遠,仿佛與世隔絕,真若在此處悄然病逝,恐怕都無人知曉。

老夫子見狀,頓時怒發沖冠,徑直奔赴中堂,面指侯府眾人,怒聲斥責,將侯府眾人罵得狗血淋頭才拂袖離去。

眾人平白無故遭來人一通責罵,自是怒火中燒,憤慨難平。

恰逢沈四爺下值回府,與那老夫子打了個照面,他禮數周全,主動上前恭敬問好。豈料老夫子卻冷哼一聲,滿臉不悅,拂袖而去。

沈四爺滿心疑惑,步入府中詢問眾人,一番探問後眾人才驚悉,原來沈珣的夫子竟是當朝周太師!

而後便是會試放榜那一日,侯府遣書童前去探看榜單。兩名書童逐字逐行,反覆端詳,卻始終未見自家公子之名。

沈瑞與沈玨均名落孫山,而位列榜首之位的,赫然就是沈珣的名字!

書童匆匆回府覆命,當消息於侯府中傳開,眾人皆面露驚愕之色,如同聽聞天方夜譚,難以置信。

直至同年,沈珣在殿試中奪魁,被聖上欽點為頭名狀元。眾人對沈珣的看法在震驚中開始悄然轉變,對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曾經被忽視、被欺辱的他,一朝之間,以狀元尊榮,打馬游街。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也讓那些曾經冷眼旁觀之人,不禁暗自懊悔,又或滿心狐疑,不知這沈珣究竟是如何在暗中蓄力,達成此等驚人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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