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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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重陽上
施婳很快適應了沈宅的生活，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閑時與丫鬟打趣、逗弄貓兒，又或陪伴姐姐閑話家常，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若非用膳之時不可挑食的話……
也不知是不是刑部近日太閑，沈珣幾乎每日都同她們一起用膳。她“被迫”葷素搭配著吃了一陣子，連流風回雪伺候她沐浴時都說她胖了許多。
施媗夾起一塊色澤紅亮、散發著玫瑰甜香的圓蹄肉，輕輕放入施婳碗中，笑著說道：“嘗嘗，你最愛吃的玫瑰釀圓蹄。”
施婳略帶嗔怪地說：“阿姐，昨日流風回雪瞧見我，還說我胖了不少，讓我少吃點肉呢。”
這話一出，施媗與丫鬟們皆忍俊不禁，笑聲在席間輕輕蕩漾開來。
沈珣聽聞，不禁擡眸看向施婳，只見她臉頰相較於初來之時，確實多了幾分圓潤。
玫瑰釀圓蹄制作起來頗費時。整只豬蹄膀先經滾油炸一遍，覆以赤砂糖翻炒上色，註水以猛火煮沸。
而後撒入調料與玫瑰花瓣，轉小火慢煨上一整日才算完成。其味鮮甜，入口軟爛，腴而不膩。
衛國女子皆崇以纖瘦為美，女子身形若柳，腰肢似縷，方得眾人稱羨。
因此這玫瑰圓蹄在宴席上就是個點綴，女子恐損身姿，鮮少食用。也就施婳這樣的孩童會無所顧忌。
施媗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蹄肉，笑道：“你如今正逢身量長成之際，多進些也無妨。”
既然阿姐都這麽說了，那行吧！施婳眼眸彎成兩輪月牙，盈盈笑意從眼底滿溢，順著眉眼徐徐暈染，模樣可愛至極。
這般靈動模樣落入沈珣眼中，令他也不自覺唇角輕揚。
申時方過，寒意驟臨。
施媗輕輕招手，示意綠水將那朱漆描金的精致妝奩捧至跟前。
她纖手微擡，把妝奩上的銅鎖打開，擡眸看向正與流風專心翻花繩的施婳。
“你來瞧瞧這裏頭，可有合心意的物件？前陣子你姐夫破了幾樁疑案，宮中賞賜的。你挑一些，剩下的明日送去侯府。”
施婳疑惑道：“明日我也要去嗎？”
“自然要去一趟的。你與阿姐長久的在一處，此事也該讓他們知曉。所幸平時也不常去，明日重陽佳節，你姐夫休沐一日。倒是個好時機。”
“姐夫也去？”
施媗微微點頭說道：“夫君與那邊感情不甚親厚，只在過節的時候才偶爾去那麽一回。”
施婳來到姐姐身側，施媗將妝奩打開，剎那間，流光溢彩，滿室光華。
施婳看了看，拿起一個翠玉白菜。花生般大小，上翠下白，雕琢得栩栩如生，頗為精致，她十分喜歡。
“這個吧。”
回雪笑道：“小姐淺碧色的衣裙多，這個剛好能做個腰墜。打個盤長結，掛在荷包上也好看。”
施婳越看越喜歡，聞言也不看別的，舉著翠玉白菜左右翻看，愛不釋手。
施媗看她到底還是孩子心性，於那金銀珠寶無甚興致，也就不再催她挑選。又將赴侯府的許多註意事宜叮囑一番，才放施婳返回己院。
孫嬤嬤望著施媗指揮丫鬟們精心裝點前往侯府的禮品，終是忍不住開口。
“唯有夫人宅心仁厚，每次前往那邊皆攜此諸多貴重之物，然那侯府卻從未有半分回禮相贈。這般行事，可全然不似高門侯府該有的風範與氣度。”
“這些年，我於他們也算瞧得透徹，若非其行徑委實過分，夫君又怎會對血脈至親如此疏離冷淡。”
“既如此，夫人又何必對他們這般慷慨？哪怕您將禦賜之物盡皆予之，他們恐怕仍會疑心您將好東西都藏私了……”
“我娘家之人皆已離世，現今他們大抵對我已毫無忌憚，日後定會為夫君遴選妾室。在財帛之物上出手闊綽些，便能順遂他們的心思，罷了，左右我也並不缺這些東西。”
孫嬤嬤無言，唯有嘆息。
庭院木葉漸次染黃。重陽佳節，秋意愈濃。
馬車徐徐行進，微微晃動。沈珣身著一襲玉色底竹葉暗紋織錦長衫，端坐在那，握著一卷書看得入神。
施婳還是頭一回看見沈珣穿淺色的衣衫，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施媗心有憂慮，不禁對施婳懇切叮囑：“待會兒不可如在自家那般肆意隨性，侯府人丁興旺，切勿失了禮數。”
施婳乖巧點頭。
沈珣的視線分毫未從手中的書卷上移開，語調閑閑地說了句：“無需緊張。”
安遠侯府朱樓畫棟，飛檐翹角似欲淩雲。門外的護衛見到沈宅的馬車，恭敬行禮。
待沈珣一行人步下馬車，老管家早已率幾名小廝快步迎上，滿臉堆笑，殷切非常。
隨後，老管家揚手示意，小廝們趕忙魚貫而出，手腳麻利地將禮品一一搬入院內。
施婳跟在姐姐身側步入侯府，打量著侯府的景致。
庭院中，假山水池相映成趣，石徑蜿蜒其間，兩側擺放的各色菊花灼灼綻放。一步一景皆顯華貴與風雅。
重陽佳節不僅朝中官員休沐，學堂學子們亦是。因此今日侯府內聚集的人比平日多。只是尚未趨近廳堂，孩童啼哭聲、哄勸聲便已不絕於耳。
堂上坐著侯府老夫人，身旁立著的是長房夫人肖氏。老夫人懷中，七歲的重孫沈淮正哭鬧不休，叫嚷著要吃重陽糕。肖氏與老夫人柔聲哄勸著，唯恐他吃多了積食。
哭鬧聲在沈珣進入堂中後戛然而止。沈淮看到沈珣後，眼中閃過一抹懼意，忙不疊地往老夫人懷中鉆了鉆，露出半邊小臉偷偷望著沈珣。
三人向老夫人行禮後，施媗攜著妹妹上前一步，露出溫婉適宜的笑，面向眾人輕聲道：“這是舍妹施婳，年方八歲。”
施婳旋即朝向眾人盈盈下拜。雖年幼，然而行禮之姿優雅曼妙，不遜宮闈禮儀，引得眾人不禁暗自讚嘆其家教與儀態。
施媗牽引著她，於諸位長輩跟前逐一介紹了一番，施婳暗自記下，心下好奇怎麽都是女眷聚集在此。
老夫人隨即讓他們坐下。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施婳身上。
施媗微微欠身，輕聲說道：“前些時日，家父喪事纏身，心力交瘁之下，又臥病良久。諸多紛擾，未能前來府上拜望長輩，還望諸位長輩見諒。”
老夫人面容和藹，滿是慈愛地說道：“你父親之事，我等知曉後亦痛心疾首，唯牽掛你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住，怎會有怪罪之意？”
目光轉而投向沈珣，溫言道：“言之，你父親一大早便與好友相約登高攬勝。與你同輩的後生都聚在後院，賞菊作對，頗為熱鬧。你四叔亦在那處，你久未歸家，不妨前去同聚，暢敘一番。”
沈珣依言，略一施禮便離開了。
“這施二小姐韶顏稚齒，年幼尚且如此，將來得是怎樣一副傾城容色啊！”
說話的是四房的夫人，沈珣的伯母張氏。張氏出身書香世家，四十多歲，有些富態，圓臉盤，面容看著十分可親。她膝下育有兩子，名沈珩與沈琢。
施媗溫婉道：“四伯母過獎了，舍妹尚幼，如此盛譽，愧不敢當。”
尋常孩童若於眾人之前受此盛讚，恐會面露羞怯之色。
老夫人見施婳鎮定自若，毫無驕矜或畏縮之態，心下好奇，遂輕聲問道：“婳兒，家中可曾延請師氏，教授禮儀？”
施婳乖巧應道：“老夫人，家中確曾延請過師氏。乃是敏太妃宮中的嬤嬤前來教習。”
“難怪……”
老夫人頷首，眼中滿是讚賞。
“你這般聰慧伶俐又乖巧可人，日後定要常來侯府。我這老婆子就愛看青春靚麗的姑娘在眼前走動，心情也能跟著暢快不少。”
眾人以袖掩唇，相互調笑了幾句，歡聲笑語回蕩在屋內。
老夫人瞧著這熱鬧場景，心情自是格外舒暢，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又接連說了好些打趣的詼諧言語。
此時，二房夫人蔣氏瞅準時機，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孩子身上。蔣氏生就一張容長臉，顴骨微聳，眉宇間有些刻薄之相。
她膝下唯有一子沈玨，在國子監任司業一職，官居正六品，已成婚五載。
兒媳此前誕下兩女，前不久又為她添了一位大胖孫子，蔣氏此刻滿心歡喜，急欲在眾人面前暢抒這份得孫之樂。
蔣氏身旁坐著的，是沈珣的繼母董氏。董氏不到四十歲，因悉心保養，容色尚顯年輕。
董氏膝下育有兩女，一個十六歲，名叫沈瑛。另一個十三歲，名沈瑜。
沈瑛已相看好了人家，如今整日關在房中繡嫁衣。只待來年開春便要出嫁。而沈瑜則站在董氏身旁，好奇的打量lll著施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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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婳很快適應了沈宅的生活，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閑時與丫鬟打趣、逗弄貓兒，又或陪伴姐姐閑話家常，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若非用膳之時不可挑食的話……
也不知是不是刑部近日太閑，沈珣幾乎每日都同她們一起用膳。她“被迫”葷素搭配著吃了一陣子，連流風回雪伺候她沐浴時都說她胖了許多。
施媗夾起一塊色澤紅亮、散發著玫瑰甜香的圓蹄肉，輕輕放入施婳碗中，笑著說道：“嘗嘗，你最愛吃的玫瑰釀圓蹄。”
施婳略帶嗔怪地說：“阿姐，昨日流風回雪瞧見我，還說我胖了不少，讓我少吃點肉呢。”
這話一出，施媗與丫鬟們皆忍俊不禁，笑聲在席間輕輕蕩漾開來。
沈珣聽聞，不禁擡眸看向施婳，只見她臉頰相較於初來之時，確實多了幾分圓潤。
玫瑰釀圓蹄制作起來頗費時。整只豬蹄膀先經滾油炸一遍，覆以赤砂糖翻炒上色，註水以猛火煮沸。
而後撒入調料與玫瑰花瓣，轉小火慢煨上一整日才算完成。其味鮮甜，入口軟爛，腴而不膩。
衛國女子皆崇以纖瘦為美，女子身形若柳，腰肢似縷，方得眾人稱羨。
因此這玫瑰圓蹄在宴席上就是個點綴，女子恐損身姿，鮮少食用。也就施婳這樣的孩童會無所顧忌。
施媗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蹄肉，笑道：“你如今正逢身量長成之際，多進些也無妨。”
既然阿姐都這麽說了，那行吧！施婳眼眸彎成兩輪月牙，盈盈笑意從眼底滿溢，順著眉眼徐徐暈染，模樣可愛至極。
這般靈動模樣落入沈珣眼中，令他也不自覺唇角輕揚。
申時方過，寒意驟臨。
施媗輕輕招手，示意綠水將那朱漆描金的精致妝奩捧至跟前。
她纖手微擡，把妝奩上的銅鎖打開，擡眸看向正與流風專心翻花繩的施婳。
“你來瞧瞧這裏頭，可有合心意的物件？前陣子你姐夫破了幾樁疑案，宮中賞賜的。你挑一些，剩下的明日送去侯府。”
施婳疑惑道：“明日我也要去嗎？”
“自然要去一趟的。你與阿姐長久的在一處，此事也該讓他們知曉。所幸平時也不常去，明日重陽佳節，你姐夫休沐一日。倒是個好時機。”
“姐夫也去？”
施媗微微點頭說道：“夫君與那邊感情不甚親厚，只在過節的時候才偶爾去那麽一回。”
施婳來到姐姐身側，施媗將妝奩打開，剎那間，流光溢彩，滿室光華。
施婳看了看，拿起一個翠玉白菜。花生般大小，上翠下白，雕琢得栩栩如生，頗為精致，她十分喜歡。
“這個吧。”
回雪笑道：“小姐淺碧色的衣裙多，這個剛好能做個腰墜。打個盤長結，掛在荷包上也好看。”
施婳越看越喜歡，聞言也不看別的，舉著翠玉白菜左右翻看，愛不釋手。
施媗看她到底還是孩子心性，於那金銀珠寶無甚興致，也就不再催她挑選。又將赴侯府的許多註意事宜叮囑一番，才放施婳返回己院。
孫嬤嬤望著施媗指揮丫鬟們精心裝點前往侯府的禮品，終是忍不住開口。
“唯有夫人宅心仁厚，每次前往那邊皆攜此諸多貴重之物，然那侯府卻從未有半分回禮相贈。這般行事，可全然不似高門侯府該有的風範與氣度。”
“這些年，我於他們也算瞧得透徹，若非其行徑委實過分，夫君又怎會對血脈至親如此疏離冷淡。”
“既如此，夫人又何必對他們這般慷慨？哪怕您將禦賜之物盡皆予之，他們恐怕仍會疑心您將好東西都藏私了……”
“我娘家之人皆已離世，現今他們大抵對我已毫無忌憚，日後定會為夫君遴選妾室。在財帛之物上出手闊綽些，便能順遂他們的心思，罷了，左右我也並不缺這些東西。”
孫嬤嬤無言，唯有嘆息。
庭院木葉漸次染黃。重陽佳節，秋意愈濃。
馬車徐徐行進，微微晃動。沈珣身著一襲玉色底竹葉暗紋織錦長衫，端坐在那，握著一卷書看得入神。
施婳還是頭一回看見沈珣穿淺色的衣衫，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施媗心有憂慮，不禁對施婳懇切叮囑：“待會兒不可如在自家那般肆意隨性，侯府人丁興旺，切勿失了禮數。”
施婳乖巧點頭。
沈珣的視線分毫未從手中的書卷上移開，語調閑閑地說了句：“無需緊張。”
安遠侯府朱樓畫棟，飛檐翹角似欲淩雲。門外的護衛見到沈宅的馬車，恭敬行禮。
待沈珣一行人步下馬車，老管家早已率幾名小廝快步迎上，滿臉堆笑，殷切非常。
隨後，老管家揚手示意，小廝們趕忙魚貫而出，手腳麻利地將禮品一一搬入院內。
施婳跟在姐姐身側步入侯府，打量著侯府的景致。
庭院中，假山水池相映成趣，石徑蜿蜒其間，兩側擺放的各色菊花灼灼綻放。一步一景皆顯華貴與風雅。
重陽佳節不僅朝中官員休沐，學堂學子們亦是。因此今日侯府內聚集的人比平日多。只是尚未趨近廳堂，孩童啼哭聲、哄勸聲便已不絕於耳。
堂上坐著侯府老夫人，身旁立著的是長房夫人肖氏。老夫人懷中，七歲的重孫沈淮正哭鬧不休，叫嚷著要吃重陽糕。肖氏與老夫人柔聲哄勸著，唯恐他吃多了積食。
哭鬧聲在沈珣進入堂中後戛然而止。沈淮看到沈珣後，眼中閃過一抹懼意，忙不疊地往老夫人懷中鉆了鉆，露出半邊小臉偷偷望著沈珣。
三人向老夫人行禮後，施媗攜著妹妹上前一步，露出溫婉適宜的笑，面向眾人輕聲道：“這是舍妹施婳，年方八歲。”
施婳旋即朝向眾人盈盈下拜。雖年幼，然而行禮之姿優雅曼妙，不遜宮闈禮儀，引得眾人不禁暗自讚嘆其家教與儀態。
施媗牽引著她，於諸位長輩跟前逐一介紹了一番，施婳暗自記下，心下好奇怎麽都是女眷聚集在此。
老夫人隨即讓他們坐下。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施婳身上。
施媗微微欠身，輕聲說道：“前些時日，家父喪事纏身，心力交瘁之下，又臥病良久。諸多紛擾，未能前來府上拜望長輩，還望諸位長輩見諒。”
老夫人面容和藹，滿是慈愛地說道：“你父親之事，我等知曉後亦痛心疾首，唯牽掛你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住，怎會有怪罪之意？”
目光轉而投向沈珣，溫言道：“言之，你父親一大早便與好友相約登高攬勝。與你同輩的後生都聚在後院，賞菊作對，頗為熱鬧。你四叔亦在那處，你久未歸家，不妨前去同聚，暢敘一番。”
沈珣依言，略一施禮便離開了。
“這施二小姐韶顏稚齒，年幼尚且如此，將來得是怎樣一副傾城容色啊！”
說話的是四房的夫人，沈珣的伯母張氏。張氏出身書香世家，四十多歲，有些富態，圓臉盤，面容看著十分可親。她膝下育有兩子，名沈珩與沈琢。
施媗溫婉道：“四伯母過獎了，舍妹尚幼，如此盛譽，愧不敢當。”
尋常孩童若於眾人之前受此盛讚，恐會面露羞怯之色。
老夫人見施婳鎮定自若，毫無驕矜或畏縮之態，心下好奇，遂輕聲問道：“婳兒，家中可曾延請師氏，教授禮儀？”
施婳乖巧應道：“老夫人，家中確曾延請過師氏。乃是敏太妃宮中的嬤嬤前來教習。”
“難怪……”
老夫人頷首，眼中滿是讚賞。
“你這般聰慧伶俐又乖巧可人，日後定要常來侯府。我這老婆子就愛看青春靚麗的姑娘在眼前走動，心情也能跟著暢快不少。”
眾人以袖掩唇，相互調笑了幾句，歡聲笑語回蕩在屋內。
老夫人瞧著這熱鬧場景，心情自是格外舒暢，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又接連說了好些打趣的詼諧言語。
此時，二房夫人蔣氏瞅準時機，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孩子身上。蔣氏生就一張容長臉，顴骨微聳，眉宇間有些刻薄之相。
她膝下唯有一子沈玨，在國子監任司業一職，官居正六品，已成婚五載。
兒媳此前誕下兩女，前不久又為她添了一位大胖孫子，蔣氏此刻滿心歡喜，急欲在眾人面前暢抒這份得孫之樂。
蔣氏身旁坐著的，是沈珣的繼母董氏。董氏不到四十歲，因悉心保養，容色尚顯年輕。
董氏膝下育有兩女，一個十六歲，名叫沈瑛。另一個十三歲，名沈瑜。
沈瑛已相看好了人家，如今整日關在房中繡嫁衣。只待來年開春便要出嫁。而沈瑜則站在董氏身旁，好奇的打量lll著施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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