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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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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回家

“既然'鈔能力'有效,那我加個速,行不行?”

沈行之每個字都咬得極輕極緩,仿佛怕驚散了空氣裏的陽光,他微微發顫的尾音好似潛藏著某種即將決堤的情緒,帶著任梨夢難以抗拒的別樣吸引力。

她果然是區區金錢就能輕易收買的牛馬打工人!

拜倒在沈行之的“鈔能力”下很正常!

打工人貪財不丟人!

任梨夢不斷暗示自己,她暗暗深呼吸,想要說服自己忽略此刻的心跳如雷,合理化自己的所有異常。

但從昨晚他的一句“主持人”起,她似乎就沒法一心一意想主持的事情了。

“......你......你說呢?”

任梨夢強撐著揚起下頜,她擡手整理並不淩亂的鬢邊碎發,唇角抿成一道克制的弧線,忍不住躲避的視線卻猛然註意到沈行之紅透的耳垂,在側臉冷白的皮膚後格外顯眼。

她忽得,心就定了下來。

任梨夢忽而抿唇輕笑,梨渦裏盛著未及溢出的甜美,輕輕彎成月牙的眉眼終於恢覆了幾分鎮靜,她重新看向沈行之的一雙黑眸。

“行之學長,這才第一天,你就想走捷徑?”

任梨夢目光落向沈行之身側,幾步之遙的兩個跟拍讓沈行之繼續的話語滾在喉嚨裏,沈行之最終只輕輕一笑,深深對上任梨夢的眼眸,交匯的對視裏帶著太多只有彼此看得懂的言語。

同一時間,沈行之和任梨夢不約而同地重新打開了錄制麥,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般,繼續在鏡頭前錄制,只有幾分鐘後忽然振動的手機提示提醒著任梨夢方才的插曲真實發生。

或許,還有陽光下沈行之泛紅的耳垂。

任梨夢的目光掃向身後的沈行之,此刻,家門口不到兩人寬的樓道裏,她拐彎時微微側身,便能清楚一覽一步之遙下沈行之泛紅的耳垂,讓她忍不住開口調侃,也無形中沖散了些近鄉情怯的忐忑。

“行之哥,這又不是見家長,你緊張什麽?”

任梨夢忽然停住腳步,笑瞇瞇轉頭看著下一階臺階上兩手拎滿水果的沈行之,借著臺階的高度,任梨夢終於能夠雙眼平視沈行之。

沈行之向來冷冰冰的深眸,在這般近的距離下,似乎也染上了更多溫度,至少,對視瞬間,任梨夢需要很費力,才能靠多年專業素養壓住上揚的嘴角。

“沒緊張。”

沈行之面容緊繃,清冷嗓音如舊,狹窄樓梯間,咫尺之遙的微啞回聲分外撩人,讓任梨夢忍不住眼睛更亮亮。

就像是看到昂頭的可愛冷傲貓咪,逗一逗是她抑制不住的本能。

“那你......為什麽呼吸亂了?”

詢問到嘴邊,任梨夢忽然不想點破沈行之耳垂的異樣,她話鋒一轉,睜眼說瞎話般義正言辭地疑惑著,盯著沈行之的雙眼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俏皮。

下一秒,沈行之已經微微偏頭,避開任梨夢的視線,他繃著一張臉,想要擡步向上走,仿佛沒有聽到任梨夢含笑拋出的問題。

“你家在幾樓?還沒到嗎?叔叔阿姨要等急了。”

沈行之低低的聲音恍若平靜如常,可任梨夢不會忽略他輕顫的睫毛和滾動的喉結,還有猛然僵直的脊背。

“頂樓呢,行之哥,你是不是得加強鍛煉,這才3樓,你不可能拎不動哇!”

“任梨夢!”

“怎麽了嘛?行之哥,你不會惱羞成怒了吧?”

滿是笑意的清脆女聲回蕩在空曠的樓道,沈行之感覺自己四周不知不覺已占滿了任梨夢活潑的笑意。

一如多年前,社團開會後的教學樓走道,任梨夢蹦蹦跳跳走在他身旁,追著他請教主持相關疑問,問東問西間又忍不住穿插自己的私心,暗暗又明顯地打聽他的行程和喜好。

她亮晶晶的眼睛似乎以為自己將問題隱藏得很好,可只有他知道,某些時刻無可奈何的一聲“任梨夢”下,藏了多少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如同此刻無意識輕勾的嘴角,讓他無可奈何又甘之如飴。

任梨夢的這份好心情只維持到了6樓樓梯口,轉角而過,明明一模一樣的樓梯已經在眼前帶上了記憶中的熟悉。

斑駁的防盜門角落還粘著小時候貼上的五彩貼畫,門口放置整齊的鞋櫃裏有很多眼熟的鞋子,就連入戶門下的“福”字地毯都還是以前的模樣,任梨夢深呼一口氣,右手攥拳揚起,緩緩敲門。

“媽......生日快樂!”

即便一大早已在微信發了祝福留言和轉賬,看到開門的吳穆蓉瞬間,任梨夢還是站直身子,揚起大大的笑容高興地再說了一遍,她將捏了一路繩子的禮盒袋和鮮花遞給吳穆蓉。

吳穆蓉神情微頓,輕聲說了句“謝謝”,她的視線越過任梨夢,盯著任梨夢身後靜靜站著的沈行之,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沈行之?歡迎你來家裏做客,就你們兩人嗎?”

“阿姨好,祝您生日快樂,初次登門,打擾您和叔叔了。還有同隊的兩個嘉賓,他們等會兒和節目組的人一起來,我和梨夢先上來看看,您和叔叔有沒有什麽需要搭把手的。”

沈行之雙手遞上手裏的水果,彬彬有禮地說著,註意到任梨夢沒有回答吳穆蓉的詢問,他邊接過任梨夢垂眸遞過來的鞋套,邊解釋著。

“梨夢回來了,行之?你好呀!你們坐那玩兒會就行,廚房有我,蒸菜要好了,等會聊,你隨便坐,梨夢,你記得招呼好行之。”

任順安循聲從廚房探出頭,笑呵呵地和沈行之打完招呼,又重新進廚房忙碌著。

聽到父親的安排,任梨夢沒有半分反應,她的目光依舊落在進門口的櫃子上,她包裝精致的禮物和沈行之帶來的水果盒都被吳穆蓉隨手地堆在那裏,仿佛可有可無,毫不關心。

就像進門時,母親冷淡的態度就在眼前,讓她沒法忽略。

“麻煩阿姨和叔叔了,阿姨,您昨晚的演出太精彩了,當時散場大家都意猶未盡......”

沈行之坐在沙發上,側頭看向身旁沈默不語的任梨夢,又望向另一側單人沙發上坐下的吳穆蓉,終於自己找起了話題,和吳穆蓉禮貌又鄭重地聊起來。

吳穆蓉望向沈行之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向任梨夢又恢覆了面無表情。

任梨夢望著吳穆蓉,又瞧著向沈行之,她抿嘴安靜聽著二人一言一語的聊天,揚頭朝身後靠去,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神情不要意興闌珊。

“坐好,坐有坐相。”

吳穆蓉眉頭皺起盯著任梨夢的動作,稍帶嚴厲的語氣讓沈行之正在介紹公演中穿插《夫妻觀燈》的聲音都忍不住微頓,他同樣側頭看向任梨夢,不動聲色將左邊的抱枕遞到了任梨夢腰後。

“嗯。”

任梨夢有些敷衍地輕輕應了聲,她深呼吸,笑容重回臉上,拿出工作時的端莊儀態,沒了回家那刻的快意。

“我記得,你和梨夢是大學校友?”

“對,阿姨您是看節目了嗎?我們在同一個社團,搭檔主持過很多活動。”

“老任看了,我順便掃了幾眼。”

吳穆蓉有些不自然地說著,想起什麽,她偏頭望向任梨夢,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初舞臺《玉堂春》為什麽選擇了化用京劇《蘇三起解》,黃梅戲就這麽上不得臺面嗎?”

即便在沈行之這個“外人”面前,吳穆蓉依然問得很不留情,任梨夢聽得出母親語氣中的不解,她下意識想解釋這是節目組的建議,可餘光想起禮盒中的戲服,她最終只是輕笑地回道,“您多想了,就是想表演唄。”

隨意的語氣讓吳穆蓉的臉色明顯變得難看,氣氛忽地一沈,沈行之感受著母女二人對視間沈默的劍拔弩張,心中一嘆,面上卻只是替任梨夢多解釋了一句。

“梨夢初舞臺前是臨時救場,《山海》節目組應該給她限制了很多事,京劇相對更大眾,我猜節目組應該是沒給梨夢選擇的機會。”

“你們這節目......的確太想迎合大眾了,周三在繁縣,我就感覺你們功利心太強了,有多少人去看戲只是想看戲,觀眾心都靜不下來,這般嘩眾取寵,不好,這樣真的不好。”

吳穆蓉收回視線,看向沈行之搖搖頭,沈行之微微頷首,順著吳穆蓉道,“是的,您考慮得很有道理......”

“就是大家都這麽想,黃梅戲這麽多年才走不出梅市,你們梅香這次選擇和《山海》節目合作,不應該提前做好功課嗎?你都參與完了錄制,有什麽不好?”

任梨夢能感受到沈行之刻意的順從,她眉頭輕擰,掃了眼沈行之,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插了嘴。

任梨夢說話間身體微微前傾,她認真而平靜地望著自己母親,言語間說的是節目組的選擇,又似乎不止是黃梅戲。

她母親的很多選擇都很固執,容不得任何人違背,只是有些事是一個人能決定的,有些人沒法一直按她的意願,她能表現的只有不讚同的態度。

任梨夢感覺母親對《山海》節目組的評價每一句都刺耳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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