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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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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捅破

聽著任梨夢明顯反駁的話語,沈行之下意識在茶幾下用左腿輕輕碰了任梨夢的右腿,想要阻止她的反問,可任梨夢終究還是問完了自己的話,她唯一能忍住的只有此刻的語氣,克制著言語間的攻擊性,帶著最平靜的不解。

吳穆蓉身體繃得很緊,眉頭緊鎖地瞪向任梨夢,毫不猶豫質問,“任梨夢,你就是這麽跟媽媽說話的,今天有客人,能不能懂點事!”

重重的尾音在寂靜的客廳格外清晰有力,連廚房忙碌的任順安都忍不住朝客廳看過來,“梨夢,你媽今天生日,你忍著點,等會兒你們節目還要錄制呢!行之也還在,你這孩子呀!”

任順安的無奈感嘆更像是提醒,任梨夢聽得很明白。

她爸的意思是她把她媽惹氣了,等會兒的錄制可能直接泡湯,她無法收場。

可她真的很不解,無論是周三的擂臺賽,還是今天的錄制,如果母親不答應,節目組和梅香劇院是沒法勉強的,為什麽母親的態度和行動這般矛盾。

她方才的反問不是在挑刺,她真的想知道母親的答案。

任梨夢垂在大腿上的手掌早已暗自成拳,她深呼吸,半晌終於垂眸,“對不起,我說話重了,我道歉。”

她今天回來沒想和母親吵架,但似乎從開門看到母親臉色起,她的態度也隨著母親的冷淡不自覺冷了下來,回自己家,沒有錄制鏡頭,任梨夢不想裝職業人設。

但她早就應該清楚,最真實的自己並不被家裏接受,她為什麽還總是不自覺心存幻想?

母親的矛盾態度和她無關,她該知道的,母親的態度只是母親的態度。

“阿姨,您演黃梅戲應該有三十年了吧?您認為黃梅戲最重要的是什麽呀?說來慚愧,我們隊目前公演準備的黃梅戲舞臺還差點火候,大家正有些著急,想和您請教。”

沈行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冷冷的聲線帶著刻意的溫度,開啟著新話題好似也想重新融化四周冷至冰點的氛圍,任梨夢終於將註意力轉向說話的沈行之。

她能察覺到他反常多話活躍下的努力。

即便面對節目總導演姚鑫和梅香劇院的徐凱,沈行之都冷冷淡淡,絲毫不在乎任何冷場,但在她家,他努力救冰點氣氛的模樣在她和母親一句句質問中,甚至......有些笨拙心酸。

沒必要勉強自己的。

任梨夢能看懂沈行之暗暗遞過來的眼神,但心灰意冷的她已經沒了想法,任梨夢已經不相信今天能達成所願,和母親和解就像是遠在天邊的浮雲,她在努力伸手也夠不著。

任梨夢微微偏頭,忍不住又暗暗看向進門處的櫃子,她親手制作的戲服禮盒就那麽隨意擺在一堆水果盒裏,而不是母親以往接待客人收禮時那般直接鄭重收起,原諒她的玻璃心,她真不想勉強自己了。

今天是母親的生日,可她這些年的生日也沒好過,父母每年的祝福後都必帶上語重心長的囑托,訴說著他們的不易,也建議著她不要再叛逆。

用心良苦的規劃未來是顯而易見的愛,也是難以承受的枷鎖。

她早該看開了,萬事不能強求。

任梨夢腳趾緊繃抓地,沈默間克制住所有浮思,她低頭垂眸,眼神聚焦在不知何處,忽然扯了扯嘴角,輕輕一笑。

“......謝謝您的建議,我等會兒會和大家轉達,太感謝您了,以前就聽梨夢常說您戲唱得精彩,人更是優秀,今天一見才知道梨夢還是謙虛了,您真的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小沈,你不用奉承我,我就是個老古板,我這女兒能不背後說我壞話,我就謝天謝地了。”

吳穆蓉有些嫌棄般瞥了眼任梨夢,開口時話說得依舊不太留情,但看著沈行之的眼裏還是不自覺沾上更多笑意,指責的語氣甚至能聽出些無奈。

沈行之言語間的意思讓任梨夢微楞,眉頭輕擰,甚至忘記了反駁母親的話語,她側頭打量著沈行之,有些沒法把眼前面對她母親客套話講得如此一本正經的男人和印象中清冷淡漠的沈行之聯系到一起。

這般熱切太不像沈行之了......

最純愛的那幾年,沈行之但凡有今天三分態度,他就是再冷臉,再冷酷離婚,她都不可能放過他!

果然,愛與不愛真嘟很明顯!

任梨夢眨著眼睛側頭望向沈行之,試圖讓他看懂她眼底的暗示,她不需要他這般熱情對待她母親,更不需要他刻意緩解她和自己母親的關系,無論他因為什麽。

沈行之卻只是又用左腿微碰了下任梨夢,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眼神依舊真誠而專註地看著吳穆蓉,莞爾一笑間面容上浮現出絲絲溫和,清冷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暖。

“阿姨,我從不說奉承話,我是真心覺得可惜。您和梨夢明明都是想為對方好,都愛著對方,卻陰差陽錯一直錯過,我想叔叔也一定有這種感受,梨夢和您一樣,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的真實想法不是這樣的。”

“沈行之!”

任梨夢立即扭頭,杏眼圓睜間冷芒乍現,帶著惱火的厲聲裏藏著自己都說不清的覆雜情緒。

沈行之忽然的話語猛然捅破了她和母親間最後一層窗戶紙,她和母親不約而同撐起的最後平靜就這樣被呈現在空氣裏,任梨夢收回視線,卻不知道該如何看向母親。

沈行之知道什麽呢?

她和母親沒那麽多“雙向奔赴”。

但所有情緒都在一瞬,重新擡眸望向吳穆蓉時,任梨夢已悄然恢覆了平靜神色,而她同樣也無法看清吳穆蓉此刻板著的面容,似乎和她一般平和。

“梨夢,對不起,我不想你後悔。”

沈行之神情嚴肅,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伸出左手想要握住任梨夢,微微懸浮半空後卻最終落回了自己腿上。

這些天,任梨夢的在意,沈行之一直看在眼底。

就像方才頻頻瞥向門口時眼底的黯然,都讓他沒法不在意。

沈行之重新看向吳穆蓉,認真解釋,“阿姨,不好意思,您和梨夢的事情本來不該我一個外人插嘴,但梨夢這些天的痛苦我看在眼裏,認識這麽多年,說實話,我沒見過梨夢這般猶豫,她稱得上糾結的更是只有這一件事。”

我必須幫幫她。

沈行之最終表達得點到為止,但吳穆蓉微瞇的雙眼還是註意到了一切,她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問,“你和梨夢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

“我喜歡她。”

任梨夢和沈行之幾乎異口同聲,聽到沈行之聲音堅如磐石的回答,任梨夢右手扶額,真有種天塌了的感覺,誰來救救她,她現在真不糾結和父母的關系了,她......只想逃!鉆地縫也行!

“我在追她......”

沈行之淡淡掃了眼低頭的任梨夢,重新迎向吳穆蓉的眼睛,不假思索地繼續表達,他的視線忽然越過吳穆蓉,看到不知何時已站在廚房門口的任順安,對視間,沈行之的雙眼堅定依舊。

“沈行之......”

任梨夢輕聲的呼喚暗含提醒,她很怕沈行之突然來一句“我是她前夫”,那她真的要天塌了。

畢業後,任梨夢將戶口轉到了工作地,直到今天,她的父母仍然不知道她和沈行之閃婚閃離的過往,任梨夢也沒打算讓他們操心已經過去的事情。

這場登門本就是意外。

“任梨夢,這就是你說的一心事業?你這工作幹的是真不錯,難怪一天天不想回家!是不是樂不思蜀了!”

“蓉蓉,你聽孩子們說完嘛,挺好的,梨夢,你也不小了,我和你媽還一直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沒人照顧,行之說的沒錯,你媽的確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們都很為你高興......”

任順安走到吳穆蓉身旁,他拉起吳穆蓉的手,止住了她繼續的話語,任順安說著,目光不自覺打量著沈行之。

“爸,他不是我男朋友!”

任梨夢感覺父母已經默認了沈行之的身份,她有些無奈地打斷了父親的話,她不是害羞不承認,她和沈行之實在是沒談哇!

“對,我們現在就是一個隊的工作夥伴。”

沈行之從善如流地應和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接話得太快太自然,任梨夢察覺到父母似乎並沒將這番解釋放在心裏。

“阿姨,舞臺不會說謊,梨夢有沒有用心,您和叔叔看她的表演一清二楚。”

沈行之語氣微頓,即便在吳穆蓉和任順安雙重目光的審視下,他的神情依然鎮定誠懇,淡然平穩的聲音繼續著,將吳穆蓉刻意轉移的話題拉回了正題。

“黃梅周這麽忙,您依舊願意抽出時間去繁縣表演,今天又願意招待我們做客,參與您不喜歡的節目錄制,其實也已經勝過千言萬語,阿姨、叔叔,既然你們是關心梨夢的,就應該讓她知道,她需要你們的支持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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