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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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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折騰?

“我是那種人嘛!富貴不能淫好不好?一點點蠅頭小利當然動搖不了我啦,我只是......覺得沈行之蠻真誠的,你看今天在博物館,他語氣多委屈呀,說什麽某些人不能兼顧戀愛,我估計齊老師都看得出他對你的心思!”

雖然在沈行之面前,燕芳舒堅定表示不插手他和任梨夢之間的事情,但正如沈行之所言,她是任梨夢最好的朋友,自然也最希望所有好事都輪到任梨夢頭上,任梨夢能徹底苦盡甘來。

她值得所有一切。

“芳芳。”

任梨夢的語氣帶著絲絲無奈,停頓片刻後,她又輕聲道,“早就不是當年了,我賭不起。”

賭不起沈行之的真心,也賭不起感情對事業的影響。

走廊上,任梨夢望著前方,昏黃的燈光在墻壁上搖曳不定,精致的裝潢在燈光下更顯光怪陸離,仿佛迷霧籠罩的幽徑,而她能做的只有堅定往前,不受幹擾地朝既定目標向前走。

“夢夢,沒事的。”

燕芳舒聽懂了任梨夢話語間的感嘆,她緊緊握住任梨夢的手,堅定地和她一起向前,“十八歲我們天天暢想愛情事業雙豐收,走上人生巔峰,憑什麽三十歲就要畏手畏腳?”

“不一樣了。”

任梨夢笑容帶著淡淡苦澀,她側頭望向依然元氣滿滿的燕芳舒,忽然想起了十八歲的自己,那時候的確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路上困難重重,前路一片未知,她也敢無畏往前。

那種朝氣蓬勃是現在她完全不可比的,也許,沈行之懷念的,也是那時候的她吧,帶著歲月沈澱的濾鏡,更顯彌足珍貴。

“有什麽不一樣?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就算變成熟了,那也是加強版的我們,只會變得更好哇,夢夢,你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嗎?”

燕芳舒問得很肯定,她懂任梨夢心頭隱藏起來的迷茫,但她更相信她們是更好的自己,即便白駒過隙,也改變不了她們的底色。

“喜歡,但不一樣。”

“一樣的,不必自尋煩惱,夢夢,感情的事情和工作不一樣,想太多只會錯過。”

燕芳舒語重心長地說著,感情這件事,作為已結婚的過來人,她有很多經驗想分享給任梨夢,希望她少走彎路。

“錯過就下一個嘛,下一個更帥啦!”

任梨夢忽然莞爾一笑,不想再讓二人沈浸在傷感氛圍裏,灑脫的語調帶著故作的瀟灑,卻也展現著更符合她三十歲的感情態度,成熟的覆雜莫過於此,感情早就不再是她人生的全部。

“爸。”

“任叔好!”

任梨夢和燕芳舒走到化妝間門口,腳步一頓,不約而同地和站在門外的任順安打招呼,任順安微楞,斂去臉上的無奈,收起手機,向二人走來。

“你們怎麽過來了?梨夢,你節目錄完了嗎?不是說24小時錄制,你怎麽自己來了?”

“今天結束了,節目宣傳肯定要誇張些嘛,爸,你怎麽在外面呀?發生什麽事了嗎?”

“任叔,夢夢,就是想過來看看你們,她就是個膽小鬼,早就想找你們又不敢,這次我可算把她帶來啦!我去找我爸了,夢夢、任叔拜拜!”

沒等任順安回答任梨夢,燕芳舒已經笑嘻嘻地放開任梨夢,眨著眼睛調皮說完便幹脆轉身,絲毫沒給任梨夢挽留的機會。

只留父女二人面面相覷。

“沒事,你媽在裏面卸妝,晚上回家住嗎?一家人有什麽不敢的?梨夢,很多事情早就過去了。”

任順安笑瞇瞇地摸了摸任梨夢的腦袋,輕嘆一聲,順著燕芳舒留下的話語繼續說著,溫柔的聲音一如從前。

過去了嗎?

“爸,你別聽芳芳瞎說,沒有的事,最近錄制太忙了,我才一直沒時間回家,晚上得回酒店,不過......明天我一定回去,已經和節目組請好假了!”

任梨夢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絲淺笑,仍想像以前一樣含糊過去,此刻的寧靜已難得不易,她不忍破壞。

“錄節目就好好錄節目,工作間隙跑過來做什麽?我和你爸挺好的,還沒七老八十呢!”

吳穆蓉剛換好自己的衣服,沒說兩句,她的語氣便不自覺帶上些嚴厲,不顧任順安反覆遞來的眼神。

“蓉蓉!”

“老任,你別拉偏架,我忍她很久了,既然口口聲聲說要做主持人,你昨天又演什麽戲?任梨夢,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已經三十多了,別告訴我你還和高考那時候一樣,連自己要做什麽都不知道,一天天瞎折騰!”

吳穆蓉的化妝間是獨立一間屋,任梨夢站在吳穆蓉面前,任順安面露難看地拽著吳穆蓉,卻沒有制止住吳穆蓉一連串的詰問,帶著許多年深藏的不滿,聲聲如劍射向沈默的任梨夢。

“你讓我們別管你,說什麽自己出去闖闖,這也十多年了,你闖出了什麽名堂?這次好不容易有點起色,靠的還是唱戲,你好好想想,我們是不是一直為你好,到底什麽才是適合你的,別只想反抗我和你爸,誤了正事!”

吳穆蓉生硬的語氣掩去了所有關切,恨鐵不成鋼之外也帶著些冷硬的語重心長,她不理解任梨夢的選擇,如果任梨夢按部就班的學戲演出,這十多年時間足矣成為一名優秀的黃梅戲演員,就像他們一直期待的那樣,繼承衣缽,發揚光大。

多好的一條路,穩穩當當地走著不好嗎?

為什麽非要折騰?

又為什麽......還能演那麽好的《女駙馬》?

吳穆蓉看不懂任梨夢,如果只是為了所謂不靠父母的獨立,任梨夢的選擇太幼稚了!

“梅香下個月有一場人才引進,你有博士學歷,這次在繁縣也算表現不錯,他們說可以破格給你一個面試名額,考上有正式編制,任梨夢,我和你爸最後管你這一次,不是所有人都有後悔的機會。”

吳穆蓉註視著任梨夢,話語間意思很明確,明確得讓任梨夢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

只是,這一次,她不會再逃避。

任梨夢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爸、媽,謝謝你們,但我很清楚自己要什麽,我喜歡主持,這條路我不後悔,至於......黃梅戲,它可以是我的愛好,但不會是我的職業。”

任梨夢的回答比高考時更堅決,堅定的語氣輕而易舉地惹怒吳穆蓉,讓她不自覺回想起這些年所有爭吵。

“不後悔?我後悔了,當年就是太縱容你,瞧把你現在慣得!不知天高地厚!老任,別拉我!還有你也是,你看看你的寶貝女兒!現在完全不把我倆放在眼裏!你還低聲下氣為她著想什麽!人家有自己的主意!”

尖利的指責聲下是不知如何表達的關心,任梨夢能感受到母親的好意,但吳穆蓉的字字句句仍然帶著尖銳的冷意,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讓她無法不難受,直到心底激起層層苦澀的漣漪。

任梨夢想要辯解些什麽,喉嚨卻像是被一大團棉花堵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很清楚矛盾的根源在於她不願成為黃梅戲演員,這個問題沒法避免,所以,她和母親南轅北轍的想法註定不能求同存異。

這也是她這些年來寧可少回家的原因,能夠維持表面平靜,雙方已足夠克制,無解的難題,沒法各退一步,沒人能夠破局,她們都只能寄托於時間的改變。

但同樣固執的兩個人,即便時過境遷,堅持仍然不會動搖半分。

“媽,對不起......”

低低的聲音掩去所有情緒,任梨夢早就不再和母親激烈爭吵,她只是像個木樁子般沈默而倔強地站在原地,任憑吳穆蓉激動地百般“征討”,依舊無濟於事,只能更加火冒三丈。

“蓉蓉,消消氣,梨夢她知道錯了,她就是個孩子,你跟她有什麽好生氣的,梨夢也知道我們是為她好,但......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梨夢,你也別直接拒絕,好好考慮考慮,報名時間還長。”

任順安關緊房門,摟住吳穆蓉,一邊勸解著橫眉怒目的吳穆蓉,一邊使勁和任梨夢使眼色,希望任梨夢能妥協些,至少先哄住吳穆蓉,從長計議。

任梨夢看懂了父親的眼神,但這件事已經含糊了太多年,就像滾大的堅硬雪球,沒有人可以一拳打散,甚至隨時可能撞上雪崩,她不能再拖了。

“......對不起......”

“你對不起你自己!任梨夢,你腦子裏到底想些什麽?你是個女孩,你還能一輩子風塵仆仆到處奔波漂泊?主持人有什麽專業?現在誰都能說兩句,不差你一個,你現在年輕不覺得,等到以後老了,沒人請你主持怎麽辦?有你後悔的時候!進梅香有什麽不好,值得你排斥這麽多年?”

任順安在旁邊用手一直在吳穆蓉胸前順氣,低聲以劇院隔音等各種理由反覆勸說吳穆蓉冷靜,吳穆蓉深呼吸半天,臉色依舊鐵青,但聲音終歸平靜了些,只是她仍然忍不住質問出多年的疑惑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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