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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輪回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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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輪回轉世

夜裏林山鈺吃飽喝足摟著李路,而李路就抱緊他吸嗅,幾個頂級過肺後,李路又小心翼翼問他以後想幹嘛。

“想幹嘛……”林山鈺瞇了一會兒,突然警覺起來,他挑眉說就這樣吧,怎麽提起這事?

“我最近老是夢見高中的時候,真奇怪,夢裏什麽都特別清晰。還有之前你跟我說膩了,要出去走走。”

“你總是一個人扛著這些情緒。”林山鈺嘆口氣吻他的臉,“小路,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得過病,我只是有點累,每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會累。你以前總說我可能是抑郁,是心病,其實不是的,每個人都會有一些煩惱。我的煩惱讓我在某些時刻笑不起來,可這樣的日子不占多數。那你呢?你好像不願意和我說你的煩惱了,為什麽?你明明可以依賴我……”

“我不能總是依賴你。”李路搖搖頭,“我不需要依賴誰。”

林山鈺深吸一口氣,“你不依賴我?你為什麽不能依賴我?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不能依賴我?我是你……我是你家人!你知道嗎,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李路手在顫抖,“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我想知道你最近怎麽回事?是不是,因為老師那件事?”林山鈺從溫柔鄉裏坐起來,他拽起李路,急切道:“如果你不告訴我你怎麽了,我、我只能……我不給你吃了。”

李路焦急仰起臉,“不行!你不能不給我……”

“那你最近咋了嘛!”林山鈺無措地抱住他,“你告訴我啊!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啊,我感覺到了,你去年一整年都好奇怪,告訴我吧,求你了。”

李路終於和林山鈺坦白,他吃了小半年的藥,壓力太大了,總睡不著。

睡著又做噩夢。

他的病癥好像潛伏了三年,七年之癢的時候李路特別敏感愛哭。林山鈺發現了,他嘗試改變自己的態度,李路就隨之變回了原樣,他沒有過多懷疑操心,兩人開始好好過日子。

李路這三年過得不錯,事業上升,愛情美滿,家庭勉強和睦,只是依舊和父親不冷不熱,見面點個頭,過年吃頓飯,其餘時間難相遇。

肖綢和許可傑分手後,李路出於關心去詢問過許可傑心裏怎麽想的?他不像林山鈺那般生氣,他也不是去找麻煩的,就單純關心許可傑為什麽要結婚。

兩人相識多年,許可傑喝了酒,醉醺醺地告訴李路,他總覺得自己給不了肖綢未來,他清楚耽誤肖綢太多年了,遲早會有分開的一天,他不如先放手過正常人的生活,不如去做那個無情的人,不如給自己留一點尊嚴。

肖綢的人生一帆風順,長相出眾,性格開朗,在哪裏都是焦點。他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十多年,何嘗不是一件煎熬的事情?許可傑看不到自己的閃光點,要強的他總是不甘,不甘之後還覺得自己沒用。

“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他們對我們的喜歡看上去永遠轟轟烈烈,好像沒了我們會死,其實被拿捏的是我們啊。我們遲早會對他們的愛患得患失,遲早會發現他們的熱情減退……”

李路如夢初醒,他知道這種感受,他理解這樣的心情,更明白許可傑怕什麽。

回到家後,他經常觀察林山鈺的一舉一動,有時候他坐在桌上吃飯,狼吞虎咽,頭也不擡。有時候他站在窗口,神情憂傷,目露哀愁。有時候他睡在床上,平靜呼吸,一動不動。

李路始終害怕,害怕林山鈺哪天平靜地和他提離開,然後像肖綢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想變老,更不想失去讓林山鈺心動的容顏。李路偷偷去醫院的時候,被醫生診斷為年齡焦慮加壓力過大,提醒他要適當和愛人多出去走走,好好聊聊。

聊倒是天天聊,但是吧,李路不想告訴這位理性十足的醫生,他焦慮不安的較大原因就是來源於愛人。

林山鈺沈默地看著桌子上的藥,失魂落魄地看向李路,突然擡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李路雙目圓睜。

緊接著,他俯身抱起李路,將人一把攬在懷裏,沈默了許久,終於說出了三年前他沒有說出口的翻篇語:對不起,那時候是我不好,我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

李路感受到林山鈺細微的哽咽聲,眼眶也緋紅,他好多年沒見林山鈺哭了。

林山鈺是個要強的人。

他們鬧分開的時候,肖綢走的時候,父親死的時候,林山鈺都沒有哭過。他總是愛板著臉,眼眶緋紅,倔強之餘還樂觀,他無所謂,用無所謂寬慰自己。他不會像李路一樣掉眼淚珠子,因為周雨從小就鍛煉他,讓他勇敢、讓他堅強,遇到施暴要奮起反抗,遇到挫折寧可逃避也不要停在原地幹著急。

林山鈺也不知道周雨說得對不對,他從小就聽人家的,一直聽到李路告訴他,有些事情也不能這樣處理。

事實證明,李路或許是對的。

因為周雨沒有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裏存活下來,她的方法可能存在問題。

成長的代價真大。

林山鈺總和李路這樣說。

“寶貝……”李路閉眼撫摸他通紅的臉,“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是我一直在糾結那些過去。”

林山鈺吸吸鼻子,緊摟著他,說,那些事真的翻篇了,但我的愛沒有。

他們彼此的心結,忽然全部打開了。

李路多年糾結的,林山鈺身體的問題,好像隨著時間全部迎刃而解。

看吧,一切都會過去的。

只是在過去之前,李路還想回顧往事。最近他時常在覆盤青春,好像在整理一本潮濕的、破舊的、充滿黴味的教科書。

它舊了,可是感觸和知識是不會變的,查閱過去的同時更是二次溫習人生。

再或許,是因為林山鈺的哭泣。李路記得林山鈺哭得最狠的一次是周雨離世,他跪在地上喊姐喊痛喊人回來。

我們最後一次拉起記憶篇章。

有關周雨和林山鈺的心病起源。遙想當年他們並沒有去醫院檢查的條件,那李路怎麽發現林山鈺有心病,懷疑他抑郁了呢?性方面冷淡是個契機,而導火索是林山鈺有個明顯的問題,開始出現幻聽幻視和自言自語。

最嚴重的一回是島上。

時隔多年,李路仍然清楚地記得時間、地點、場景,因素有太多,畢竟那也是他們第一次野外戰。

島,並不是真的小島。

它在榕鄉,在林山鈺的老家,在周雨舊宅的附近,在他們土生土長的地方。

榕鄉是挖出來的,退湖還田,人遷徙而居。地方是老輩們用擔子挑土一點一點填出來的,以前林山鈺的奶奶說當時環境極其惡劣,人白天勞作,夜裏全是各種各樣的動物,樹上帳篷裏全是蛇。

人跟動物搶地方。

最後還是會使用工具的高級動物贏下了這片肥沃的土地。

李路嘴裏的“島”是河湖因為泥沙淤積等自然過程形成了小塊的陸地,隨著時間推移,泥沙堆積逐漸形成沙洲,而後植被慢慢繁衍,榕鄉的人又往上種滿了樹。

在李路的記憶裏,那片地方時常有幾只鳥盤旋,遠處看,草地會綠得發藍發黑,一片深一片淺,濕乎乎的。

偶爾冒出一塊水窪,不僅看上去軟綿綿的,踩起來就像註滿水的床墊。

河邊兩旁永遠有零散的幾條小船,島上面全是茂密的叢林,密得看不起空隙。

這條河圍繞著整個榕鄉,盡頭便是淡水湖,面積大約兩千平方公裏,在湖南省北部,長江荊江河段以南,那裏還是天然候鳥的棲息地。

那次回鄉,是周雨離世一年整。

林山鈺突然提出想去島上看看。過船費從兩塊漲價為十塊,李路磨磨蹭蹭翻半天零錢,交了上船,林山鈺先跳上去伸手牽扶李路,李路背著書包緊攥他的手跳到搖曳破船,他們緊緊貼在一起坐著。

渡船中年男人知天命之年就已經兩鬢蒼蒼十指黑,經過風吹日曬臉上皺紋縱橫捭闔,渾身黝黑發亮,粗聲粗氣問他們要去哪裏,李路指著不遠處的“島”。

男人稍楞,喜怒難測地問去那裏做什麽?

李路看了眼林山鈺,低聲說游玩。

“那裏有什麽好玩的,死了那麽多人,有怨氣。陰氣太重,你們回不來怎麽辦?”

當時年少輕狂的林山鈺聽聞冷臉,“我不信,牛鬼蛇神早淘汰了!”他心裏倒是希望遇到鬼魂,他知道姐姐不會害他。

“你們太年輕了。就算再過一萬年,觀音菩薩還是住南海,黑白無常照樣鎖命,閻羅王就守這地底下,該捶拷治罰的就得嚴懲,該投胎的就輪回轉世。”

聽到投胎轉世四個字的林山鈺瞬間拋下所謂新時代的思維,蹙眉忙問:“人都會投胎嗎。”

老大爺說:好人才會投胎轉世。

林山鈺頻頻點頭同意,啞聲道:對,好人應該有來世。

也是那個時候,最討厭封建迷信的林山鈺一改從前,開始不停詢問老人有關投胎的事情。

當時李路惶恐,可轉念一想,要能讓林山鈺好過點,信不信這些又怎麽樣呢?畢竟科學治不了他的心而神佛卻可以。

“十殿轉輪王,鬼魂押交孟婆神的醧忘臺下,灌飲迷魂湯,再派鬼座押解,發往四大部洲的適當地點投胎……”

男人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林山鈺一副全神貫註的樣子,李路哀嘆卻不想阻攔,拍著他的後背,輕柔地一下一下。

著陸後,男人開著船轉身,忽而抓住李路胳膊塞給他紙條,上面是電話號碼:“回來的時候打我電話,我來接你們。”

李路塞進口袋連連點頭,跟上林山鈺的腳步。

那天林山鈺特別奇怪,嘴裏總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穿過一叢灌木,茂密的樹林橫長到處都是,撲面而來的潮濕木頭氣息,明明是酷暑高溫天氣,踏上黑土之時撲面而來一股寒氣。

縱橫交錯的樹枝讓李路牽起林山鈺說:“山鈺,小心點,別那麽急。”

前方蒼黑,這地方就是普通的林子,李路左顧右盼覺得這裏實在寒氣逼人,不自覺用力握緊他的手,林山鈺心知肚明,領著他加快腳步。

不一會兒,腳下的土地不再松軟,中間騰出小片空地,李路望著他小聲提醒:“正中央了,都看不見外面了。”

林山鈺點頭說他們被樹蓋住。

綠蔭掩映,他們兩人擡頭只能看見幾縷陽光,林山鈺坐在一顆樹下深呼吸,雙手捂著臉沈默。

李路走過去,放下書包,靠在他的身上。

來了陣南風,繁盛的枝葉沙沙作響。

頃刻間,林山鈺兀地睜開雙眼,抓住李路的肩膀壓過去吻他。

李路訝異木納回應著他,彼此的唇與舌糾纏在一起,林山鈺起身居高臨下,李路呆楞註視著他。

林山鈺眼裏被情欲熏染得幽深熾熱,將李路禁錮在他高大身形的陰影之下,強勢壓迫的氣場與平常判若兩人。

李路咽了咽口水,林山鈺喘著粗氣急躁地扯下短袖,欺身過去,李路慌亂扶著他的腰,炙熱的肌膚讓他全身過電一般。

林山鈺隔著衣料熟練地碰李路,李路瞬間臉熱,嘶啞著嗓音詢問:“山鈺……你想,你想在這裏?”

荒郊野外,此地萬籟俱寂。

青天白日,李路糅合了羞恥和畏懼,再刺激的事他也不能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他實在有點擔憂林山鈺的反常行為,推搡著詢問:“你怎麽了?”

林山鈺垂著眼簾,手伸進李路的短袖裏從精瘦的腰撫觸到結實的手臂,感受到手底下的皮膚溫度越來越高。

李路呼吸紊亂,咬緊牙揉著他的頭,“回家,回家我給你。”

林山鈺充耳不聞,咬了口他的肩膀。

李路膛劇烈起伏,呼吸帶喘,緊緊握著他雙臂翻身將林山鈺按在樹幹上,兩人目光對視。李路眼底閃過綠葉幽暗影子,他充滿著難耐急切的欲求,仿佛能把人吸進去,林山鈺雙頰緋紅、情欲翻湧,煽情地又喚了聲哥。

李路瞳孔微縮,撲過去死死堵住他的嘴,雙方如野獸覺醒般,兩人都渴求著什麽東西,此刻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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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鈺是我第一本小說。流水賬寫了四十萬字,全是對話,我當時不會寫。我記得那時候長佩還有魚塘,有一個陌生人問我,你為什麽不簽約。我不知道簽約是什麽,後來這本丟了,我重新寫裏面的兄弟,拿那本去申,頻頻被拒。往後我才知道,平臺不要骨顆,我把設定改了,依舊被拒。23年我靠別的文終於簽約上,我還是想把周縣寫完。路鈺對我來說不是簡單的群像,而是我對縣城改革的渴望。我記得那些施暴者、惡劣者,每年過年我都回家問,他們怎麽樣了?現實不是小說,那些曾經趾高氣昂耀武揚威的人,至今過得很好。他們買了豪車,有生意,風生水起,而我還在假設他們的失敗。可我不會放棄,我還會用各種方式寫下去。我想要一個結果,惡有惡報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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