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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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回來真好
李路解開安全帶，貼過去靠在他肩膀上，“山鈺，我錯了，是哥哥錯了。”
“少來這套！”林山鈺熄火了都握緊方向盤，“犯錯就會哼哼唧唧，有用嗎？換得回我本來就不多的臉皮嗎？啊？”
李路抿唇握緊他的手臂，“你真的生我氣了？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小路，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揪著這個事情不放。”林山鈺窩囊地抓頭發，“前年開始，你性欲就強得可怕，我一個病人陪你這麽多年，真的仁至義盡了！是，我這樣說有點自私，確實我也爽了，你伺候我多，但是……你最近太誇張了，明明是你的不對，你還往外說我不行。”
李路眼神飄忽不定，不搭腔。
“你換位思考一下，那我要往外面說你不行你高興嗎？我這些年對你不好嗎？我從來沒有兇過你、罵過你，你想幹什麽我都支持你，你之前說不喜歡我和王珍珍走太近，現在她班我都不去，我都繞著走！我還不是怕你不高興！明明人家四十五了，你連她都擔心！對，她是離婚了，但我不至於吧？”林山鈺越說越委屈，“你每次當著他們面，不準我喝酒，不準我打牌，不準我去洗腳按摩……每次十點不到就打電話催我回家，他們都笑話我，說我沒用！說我不像個男人！”
“反正不能去洗腳。”李路擡起頭，“那都是不正經的地方。還有，王老師她在飯桌上親口說四婚要找年輕的，她那性格你不知道？要真的看上你怎麽辦？我只是想讓你和女同事保持距離。”
“第一，洗腳我沒不去那種！我們去的很正規好嗎？第二，王珍珍那事……你、你簡直無理取鬧。”
李路知道林山鈺大學的時候交過一群直男朋友，都是特別典型的富家子弟、玩世不恭混日子的。他最討厭林山鈺跟他們出去玩，百分之八十都不是正經活動！烏煙瘴氣，浪蕩公子，成何體統？不是在洗腳就是按摩，不是酒吧就是打牌賭博！李路覺得整個長沙的娛樂場所都是給他們支撐起來的！
說到底這不怪李路會生氣揣測。
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李路心血來潮查林山鈺的手機，翻聊天記錄發現他同班同學給他介紹過陌生男的。不僅如此，嘻嘻哈哈說是學弟，特別喜歡林山鈺，天天纏著他要林山鈺的聯系。
林山鈺拒絕，直言不要給。
明明都知道林山鈺有對象，可對方居然還說那個學弟不在乎，只想和林山鈺睡一覺，開房錢都願意出。
李路當時氣到發抖，打電話過去冷聲質問他是什麽意思？
事情隔了些日子，那男的也尷尬，只能笑著解釋自己開玩笑的，不過學弟是真喜歡林山鈺，他覺得給個聯系方式沒什麽嘛，大家都是男人，別那麽小氣。
李路咄咄問：你願意讓別的男人加你老婆嗎？你願意對方免費出房費找你老婆玩嗎？你有沒有教養，你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會給你好臉色。
林山鈺當時挺窘的，再怎麽也是同班同學，那個年紀的男生說話都是嘴巴沒把門，他也沒在意這些。畢竟自己拒絕了。
只是這件事讓李路對林山鈺的所有大學同學都沒好印象，什麽聚會游戲，一聽到是以前的狐朋狗友，他就特別不高興。
“我給你洗都行，反正你不要跟以前認識的那些人出去，他們都私生活混亂。”
林山鈺喘口氣，“你給我洗個屁，你每次洗著洗著就吃我，我不會上你當了。”他不耐煩地看手表，心想路遙估計快到了，準備下車透透氣。
“山鈺！”李路揪著他衣擺，就用一雙無害且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我都說我錯了，你要怎麽才能不生氣。”
林山鈺輕嘆口氣坐回去，摔上車門，“我沒生氣，我想著遙遙要到了。”
“你就是在生氣，你都不看我。”
林山鈺皺眉看向委屈的李路，“我一看你，你就這幅樣子。你都二十多了，馬上三十歲了！你不能犯什麽錯就用這招賣慘蒙混過關。你要改，你不能在外一直詆毀我的形象。”
“……你抱抱我。”
林山鈺拔高音調，“車裏熱死了，抱什麽呀，下車去！等遙遙一起回家！”
李路的眼裏讓人看不出情緒，林山鈺莫名緊張地直咽吐沫。
“你抱不抱？”
林山鈺不情不願將李路拉到懷裏，拍他脊背無奈地低罵：“我是不想跟你置氣，你想想你自己做的事，除了工作你就想怎麽出我的醜。”
李路如願蹭他胸口，“可以了吧，你已經兇我一路了。”
“我兇你什麽了？我說事實。你自己覺不覺得你大男子主義？我又不是你老婆，我也是男的，我二十六了，哥。給點面子吧，一點點好不好。”
李路拿出殺手鐧，軟軟地喊道，“好了，老公，別生氣。”
林山鈺果不其然失聲了。
陽光透過這輛老捷達的車窗，灑在李路的半邊臉上，這聲老公簡直激得人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熱。
“還生不生氣？”
林山鈺啞聲嘟噥：“不跟你計較。”
“親我一下好不好。”
林山鈺羞道：“你以為我原諒你了？我只是不跟你計較而已，你別得寸進尺，我最多現在樂意抱你一下……”
“老公，親我。”
林山鈺的話語戛然而止，彎腰蜻蜓點水般碰他一下，收緊手臂卡殼，“我、我真的服了你了……”
兩人摟摟抱抱短暫休戰，李路仰頭捧起他臉想深吻，結果還沒貼上三秒，車窗被敲得咚咚響，原來路遙到了。
“註意市容，兩位。”
林山鈺連忙跳下車樂呵，“這麽快？來來來，我幫你拿東西。”
“歡迎回家，遙遙。”李路張開兩手抱了抱她，松開露出一個漂亮的微笑，“我們特別想你。”
路遙慢條斯理卸下挎包，揣測笑道：“是吵架了吧？每次吵架就不下車，我還不知道你們呀。真是，你們兩個什麽時候成熟啊……”
“慢慢來唄，急什麽呀，大家不都是晚熟的人嘛。”
林山鈺心情多雲轉晴，非常自覺坐回副駕駛。李路心領神會笑著開車，時不時單手操縱騰出另只手握住林山鈺，一會兒十指相扣，一會兒用指腹輕輕摩挲對方的肌膚，林山鈺哼起歌，內心回味李路剛剛那幾聲煽情的“老公”，情緒拋到腦後。
路遙正色詢問李路開公眾號這件事是不是定下了，而李路直言自己想弄這個不是一天兩天，是蓄謀已久。
他發覺身邊人越來越不在意“校園暴力”這事。
從李路寫報告希望廢除“校園暴力發生率納入教師績效考核”這項政策被駁回時，他就能清楚地感知到大家的心態。
都在渾水摸魚。
所謂弊端，實施的時候不是都能看到嗎？幾乎所有人心知肚明，他們在掩蓋真相或是掩耳盜鈴，可只要能拿到好看、大家滿意的結果，這樣的事情睜一只閉一只又怎麽樣呢？孩子嘛，長大就忘記了。
所以都選擇沈默。
李路沒那麽英雄主義，要搞什麽整頓行業、上報市級，這樣的事情繁瑣又自找苦吃。他不過是純粹怨恨和執念，可以說體面好聽點，他確實與受害者感同身受，自己目的便是能教好一個，算一個，能帶好一群，算一群。並且在不得罪生活和不得罪前輩的情況下，做到最好的自己，給予他能拿出的最好教育。
他覺得林山鈺說得對，責任只是一種選擇，他沒有必要去強求他人。
但做自媒體公眾號是一個豁口。
李路心想，像他這樣的人還很多，他們可以聯合起來，讓更多人發現這個問題。你們看，李路的想法多純粹簡單，他只不過是想讓大家發現問題。
發現縣城的困境比解決困境難得多。因為這是一個被人忽視的地方，一個存在於世界上，渺小又樸素的一點。點和線不同，線和面更不同。大家時常看不到。加上工業化逐漸代替農業生產，大家爭先恐後拼命地往外跑，城鎮不止教育被擱淺，就連一些鮮活的人，都給時代遺忘。
童年，這就是孩子們最重要的童年。
李路只想讓大家看到，至於他人會怎麽做，連他自己都沒有去思考過。還是那句話，他本人問心無愧就好。
三人小聚聊天，暢談到深夜。
李路最後嘆一口氣，總結經驗，“現在起號太難，好像飽和了，聽你們這樣一說，我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始。”
“小步試水嘛。”林山鈺寬慰：“我們業餘先弄弄，你別什麽都急。”
路遙點頭，“這東西也貴在堅持。”似乎也有些累了，她從沙發上起來伸懶腰，開窗戶透氣。
路遙目光如炬，仰頭看著縣城裏無遮蔽的天空，繁星點點，月亮如鉤子高懸。
“穿上衣服。”林山鈺拿外套遞給她，“越來越瘦，胳膊都沒我脖子粗，外面請的那個阿姨做飯不合你口味嗎？”
路遙淡淡點頭，“那邊的飯菜我確實吃不慣，阿姨明明說是江西的，炒菜好像也不怎麽辣，估計在外面待久了。”
“可以換一個啊。”李路也走出來，“看你瘦了好多。”
路遙直言，嫌麻煩，能吃就行了，兩人相處也有一段時間，大家都熟悉。再換一個阿姨又要重新認識，告訴她自己的喜好和忌口，太累了。
可李路覺得這只不過是幾嘴或者幾天就能去適應的事情，為什麽要委屈自己？
“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嘛。”林山鈺附和，“她就這樣的性格，什麽都怕麻煩。”
“大部分人其實都這樣，怕麻煩。”路遙失笑，那雙總有光亮的眼睛彎彎，像蝴蝶的翅膀撲閃，“都這樣。”
李路知道她一語雙關，無奈淺笑，隨即轉身想幫她倒杯熱水。
“對了，你不是腱鞘炎老疼嗎，我想著明天我準備去醫院覆查一下身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林山鈺揉揉自己胳膊，“年紀大了，打幾次球都酸。”
“二十幾歲就這樣，你四十歲不得杵拐棍。”路遙失笑，“那方面節制一點就行了，看什麽醫生。”
林山鈺臉熱，“那是我能決定的嗎？我有這個權利決定還需要看醫生。”
“打住，我不需要懂你們男人。”
李路端來兩杯水，好奇地看著他們，“什麽男人？”
林山鈺接過水杯，仰頭噸噸噸一口幹了，擦擦嘴哭笑不得，“她說你太男人，要去去男味。”
“怎麽去？”
路遙調侃多穿幾次裙子不就好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穿……”李路扶眼鏡羞窘，“你、你怎麽不懷疑山鈺。”
林山鈺哈哈大笑，攬過他肩膀偷偷拍了一下他臉，“這還用想嗎？”
路遙附和起來，“對啊，肯定你穿更有感覺。下次穿給我看看，我可以拿來練人體，速寫也行。手都生疏了。”
林山鈺迫不及待，“還什麽下次啊，現在，我拿來給他穿！車鑰匙給我，我回去拿，快點快點，趕緊！”
“……不給。”李路怨氣擡眸，“你說過只讓我穿給你一個人看的。”
“不許吵架！”路遙擡手投降，隨後微微一笑站到兩人中間，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們兩人，喟嘆一聲，“回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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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解開安全帶，貼過去靠在他肩膀上，“山鈺，我錯了，是哥哥錯了。”
“少來這套！”林山鈺熄火了都握緊方向盤，“犯錯就會哼哼唧唧，有用嗎？換得回我本來就不多的臉皮嗎？啊？”
李路抿唇握緊他的手臂，“你真的生我氣了？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小路，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揪著這個事情不放。”林山鈺窩囊地抓頭發，“前年開始，你性欲就強得可怕，我一個病人陪你這麽多年，真的仁至義盡了！是，我這樣說有點自私，確實我也爽了，你伺候我多，但是……你最近太誇張了，明明是你的不對，你還往外說我不行。”
李路眼神飄忽不定，不搭腔。
“你換位思考一下，那我要往外面說你不行你高興嗎？我這些年對你不好嗎？我從來沒有兇過你、罵過你，你想幹什麽我都支持你，你之前說不喜歡我和王珍珍走太近，現在她班我都不去，我都繞著走！我還不是怕你不高興！明明人家四十五了，你連她都擔心！對，她是離婚了，但我不至於吧？”林山鈺越說越委屈，“你每次當著他們面，不準我喝酒，不準我打牌，不準我去洗腳按摩……每次十點不到就打電話催我回家，他們都笑話我，說我沒用！說我不像個男人！”
“反正不能去洗腳。”李路擡起頭，“那都是不正經的地方。還有，王老師她在飯桌上親口說四婚要找年輕的，她那性格你不知道？要真的看上你怎麽辦？我只是想讓你和女同事保持距離。”
“第一，洗腳我沒不去那種！我們去的很正規好嗎？第二，王珍珍那事……你、你簡直無理取鬧。”
李路知道林山鈺大學的時候交過一群直男朋友，都是特別典型的富家子弟、玩世不恭混日子的。他最討厭林山鈺跟他們出去玩，百分之八十都不是正經活動！烏煙瘴氣，浪蕩公子，成何體統？不是在洗腳就是按摩，不是酒吧就是打牌賭博！李路覺得整個長沙的娛樂場所都是給他們支撐起來的！
說到底這不怪李路會生氣揣測。
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李路心血來潮查林山鈺的手機，翻聊天記錄發現他同班同學給他介紹過陌生男的。不僅如此，嘻嘻哈哈說是學弟，特別喜歡林山鈺，天天纏著他要林山鈺的聯系。
林山鈺拒絕，直言不要給。
明明都知道林山鈺有對象，可對方居然還說那個學弟不在乎，只想和林山鈺睡一覺，開房錢都願意出。
李路當時氣到發抖，打電話過去冷聲質問他是什麽意思？
事情隔了些日子，那男的也尷尬，只能笑著解釋自己開玩笑的，不過學弟是真喜歡林山鈺，他覺得給個聯系方式沒什麽嘛，大家都是男人，別那麽小氣。
李路咄咄問：你願意讓別的男人加你老婆嗎？你願意對方免費出房費找你老婆玩嗎？你有沒有教養，你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會給你好臉色。
林山鈺當時挺窘的，再怎麽也是同班同學，那個年紀的男生說話都是嘴巴沒把門，他也沒在意這些。畢竟自己拒絕了。
只是這件事讓李路對林山鈺的所有大學同學都沒好印象，什麽聚會游戲，一聽到是以前的狐朋狗友，他就特別不高興。
“我給你洗都行，反正你不要跟以前認識的那些人出去，他們都私生活混亂。”
林山鈺喘口氣，“你給我洗個屁，你每次洗著洗著就吃我，我不會上你當了。”他不耐煩地看手表，心想路遙估計快到了，準備下車透透氣。
“山鈺！”李路揪著他衣擺，就用一雙無害且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我都說我錯了，你要怎麽才能不生氣。”
林山鈺輕嘆口氣坐回去，摔上車門，“我沒生氣，我想著遙遙要到了。”
“你就是在生氣，你都不看我。”
林山鈺皺眉看向委屈的李路，“我一看你，你就這幅樣子。你都二十多了，馬上三十歲了！你不能犯什麽錯就用這招賣慘蒙混過關。你要改，你不能在外一直詆毀我的形象。”
“……你抱抱我。”
林山鈺拔高音調，“車裏熱死了，抱什麽呀，下車去！等遙遙一起回家！”
李路的眼裏讓人看不出情緒，林山鈺莫名緊張地直咽吐沫。
“你抱不抱？”
林山鈺不情不願將李路拉到懷裏，拍他脊背無奈地低罵：“我是不想跟你置氣，你想想你自己做的事，除了工作你就想怎麽出我的醜。”
李路如願蹭他胸口，“可以了吧，你已經兇我一路了。”
“我兇你什麽了？我說事實。你自己覺不覺得你大男子主義？我又不是你老婆，我也是男的，我二十六了，哥。給點面子吧，一點點好不好。”
李路拿出殺手鐧，軟軟地喊道，“好了，老公，別生氣。”
林山鈺果不其然失聲了。
陽光透過這輛老捷達的車窗，灑在李路的半邊臉上，這聲老公簡直激得人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熱。
“還生不生氣？”
林山鈺啞聲嘟噥：“不跟你計較。”
“親我一下好不好。”
林山鈺羞道：“你以為我原諒你了？我只是不跟你計較而已，你別得寸進尺，我最多現在樂意抱你一下……”
“老公，親我。”
林山鈺的話語戛然而止，彎腰蜻蜓點水般碰他一下，收緊手臂卡殼，“我、我真的服了你了……”
兩人摟摟抱抱短暫休戰，李路仰頭捧起他臉想深吻，結果還沒貼上三秒，車窗被敲得咚咚響，原來路遙到了。
“註意市容，兩位。”
林山鈺連忙跳下車樂呵，“這麽快？來來來，我幫你拿東西。”
“歡迎回家，遙遙。”李路張開兩手抱了抱她，松開露出一個漂亮的微笑，“我們特別想你。”
路遙慢條斯理卸下挎包，揣測笑道：“是吵架了吧？每次吵架就不下車，我還不知道你們呀。真是，你們兩個什麽時候成熟啊……”
“慢慢來唄，急什麽呀，大家不都是晚熟的人嘛。”
林山鈺心情多雲轉晴，非常自覺坐回副駕駛。李路心領神會笑著開車，時不時單手操縱騰出另只手握住林山鈺，一會兒十指相扣，一會兒用指腹輕輕摩挲對方的肌膚，林山鈺哼起歌，內心回味李路剛剛那幾聲煽情的“老公”，情緒拋到腦後。
路遙正色詢問李路開公眾號這件事是不是定下了，而李路直言自己想弄這個不是一天兩天，是蓄謀已久。
他發覺身邊人越來越不在意“校園暴力”這事。
從李路寫報告希望廢除“校園暴力發生率納入教師績效考核”這項政策被駁回時，他就能清楚地感知到大家的心態。
都在渾水摸魚。
所謂弊端，實施的時候不是都能看到嗎？幾乎所有人心知肚明，他們在掩蓋真相或是掩耳盜鈴，可只要能拿到好看、大家滿意的結果，這樣的事情睜一只閉一只又怎麽樣呢？孩子嘛，長大就忘記了。
所以都選擇沈默。
李路沒那麽英雄主義，要搞什麽整頓行業、上報市級，這樣的事情繁瑣又自找苦吃。他不過是純粹怨恨和執念，可以說體面好聽點，他確實與受害者感同身受，自己目的便是能教好一個，算一個，能帶好一群，算一群。並且在不得罪生活和不得罪前輩的情況下，做到最好的自己，給予他能拿出的最好教育。
他覺得林山鈺說得對，責任只是一種選擇，他沒有必要去強求他人。
但做自媒體公眾號是一個豁口。
李路心想，像他這樣的人還很多，他們可以聯合起來，讓更多人發現這個問題。你們看，李路的想法多純粹簡單，他只不過是想讓大家發現問題。
發現縣城的困境比解決困境難得多。因為這是一個被人忽視的地方，一個存在於世界上，渺小又樸素的一點。點和線不同，線和面更不同。大家時常看不到。加上工業化逐漸代替農業生產，大家爭先恐後拼命地往外跑，城鎮不止教育被擱淺，就連一些鮮活的人，都給時代遺忘。
童年，這就是孩子們最重要的童年。
李路只想讓大家看到，至於他人會怎麽做，連他自己都沒有去思考過。還是那句話，他本人問心無愧就好。
三人小聚聊天，暢談到深夜。
李路最後嘆一口氣，總結經驗，“現在起號太難，好像飽和了，聽你們這樣一說，我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始。”
“小步試水嘛。”林山鈺寬慰：“我們業餘先弄弄，你別什麽都急。”
路遙點頭，“這東西也貴在堅持。”似乎也有些累了，她從沙發上起來伸懶腰，開窗戶透氣。
路遙目光如炬，仰頭看著縣城裏無遮蔽的天空，繁星點點，月亮如鉤子高懸。
“穿上衣服。”林山鈺拿外套遞給她，“越來越瘦，胳膊都沒我脖子粗，外面請的那個阿姨做飯不合你口味嗎？”
路遙淡淡點頭，“那邊的飯菜我確實吃不慣，阿姨明明說是江西的，炒菜好像也不怎麽辣，估計在外面待久了。”
“可以換一個啊。”李路也走出來，“看你瘦了好多。”
路遙直言，嫌麻煩，能吃就行了，兩人相處也有一段時間，大家都熟悉。再換一個阿姨又要重新認識，告訴她自己的喜好和忌口，太累了。
可李路覺得這只不過是幾嘴或者幾天就能去適應的事情，為什麽要委屈自己？
“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嘛。”林山鈺附和，“她就這樣的性格，什麽都怕麻煩。”
“大部分人其實都這樣，怕麻煩。”路遙失笑，那雙總有光亮的眼睛彎彎，像蝴蝶的翅膀撲閃，“都這樣。”
李路知道她一語雙關，無奈淺笑，隨即轉身想幫她倒杯熱水。
“對了，你不是腱鞘炎老疼嗎，我想著明天我準備去醫院覆查一下身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林山鈺揉揉自己胳膊，“年紀大了，打幾次球都酸。”
“二十幾歲就這樣，你四十歲不得杵拐棍。”路遙失笑，“那方面節制一點就行了，看什麽醫生。”
林山鈺臉熱，“那是我能決定的嗎？我有這個權利決定還需要看醫生。”
“打住，我不需要懂你們男人。”
李路端來兩杯水，好奇地看著他們，“什麽男人？”
林山鈺接過水杯，仰頭噸噸噸一口幹了，擦擦嘴哭笑不得，“她說你太男人，要去去男味。”
“怎麽去？”
路遙調侃多穿幾次裙子不就好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穿……”李路扶眼鏡羞窘，“你、你怎麽不懷疑山鈺。”
林山鈺哈哈大笑，攬過他肩膀偷偷拍了一下他臉，“這還用想嗎？”
路遙附和起來，“對啊，肯定你穿更有感覺。下次穿給我看看，我可以拿來練人體，速寫也行。手都生疏了。”
林山鈺迫不及待，“還什麽下次啊，現在，我拿來給他穿！車鑰匙給我，我回去拿，快點快點，趕緊！”
“……不給。”李路怨氣擡眸，“你說過只讓我穿給你一個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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