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可你是我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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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可你是我哥啊
從這日起，李路找林山鈺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兩人大半夜開始親密無間地聊天。
不同於之前彼此分享瑣碎的生活，他們下晚自習，各自寢室熄燈上床開始，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南地北，各種話題，簡直是把兩人的曾經和未來都說透了。
李路喜歡把自己當切入點，夜裏，他訴說自己曾經的孤獨和遭遇的排擠，時不時說一些感謝林山鈺的話。慢慢他們掏心掏肺，林山鈺終於在一個深夜和李路講起自己童年，說出背後傷疤的由來。
互相訴苦是拉近距離的最快方式，林山鈺慢慢從回答變成主動詢問。
關系就是上臺階，一臺階一臺階，一層一層，李路似乎真的走進了林山鈺的心裏。
李路總熱衷於給他畫一些可愛的卡通人物充當對話框，特別有意思。可能剛開始林山鈺還不習慣對方熱情，到最後沈迷其中，甚至學校裏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和李路發個早安。
暧昧不清，互生情愫，可點到為止。
偶爾他們還會電話聯系，說東說西，林山鈺笑呵呵的時候，李路總能聽到張邵喊他弟弟的聲音。
每次都這樣，是故意的吧。李路想。
這天夜裏，林山鈺掛電話去幫張邵接熱水，自己糊弄洗了個清水澡，躺床上忍不住拿手機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李路用小天才手表給他發了一張圖片，稱自己在學習，床上放著特別小的桌子，方便收納，上面擺著幾本資料，紙筆。重點是畫質太過模糊不清，朦朦朧朧，仿佛鏡頭蒙了油，臺燈微弱的光下，林山鈺眼尖發現李路拍照時不小心拍到自己遮掩在桌下，白花花的……
腿。
這照片就跟裹了濾鏡一樣，朦朧畫面，暧昧燈光，不經意間露出的肉。
林山鈺瞪眼放大這張照片，兩指放大再放大，他反應過來覺得自己簡直變態！連忙摁滅屏幕，心跳如雷，心想李路上床學習是準備隨時睡覺，不穿褲子是因為學校裏沒睡衣，對對，他不是故意給我的……不對不對！
我操……我瘋了……
林山鈺口幹舌燥坐起來，心裏暗罵自己怎麽這麽齷齪，對方是個男的啊？！就算不穿褲子上床睡覺又怎麽樣呢？自己怎麽對著一張照片浮想聯翩！他躺下，內心低罵絕對是肖綢每天在他耳邊逼逼叨叨，不然怎麽如此敏感且多疑？想到多疑，林山鈺又直腰坐起來，內心煩躁不安，李路不是跟一個男的同寢嗎？他不穿內褲跟人處一塊？我操，怎麽可以！他、他腿那麽白，那麽長，那麽漂亮，要是那個傻逼男的意淫李路怎麽辦？不行不行……
“鈺哥？你在做仰臥起坐嗎。”張邵從上面探出半個腦袋，眨巴眼好奇問：“你在鍛煉嗎？床都吱吱呀呀的。”
“沒事……我尿急，我去個廁所。”
林山鈺窩火跳下床，走到廁所忍不住想給李路發過去信息，對話框的字刪刪減減，最後實在不知道怎麽問。林山鈺只是默默將圖點了下載，吸口氣，反應過來時在廁所給自己兩個不輕不重的巴掌。
啪啪！他又補了一個，啪！
你媽的，說你變態沒錯吧？你還保存！林山鈺！你是不是瘋了！雖然李路長得好看漂亮可愛個頭小小白白嫩嫩眼睛大大還有梨渦嘴角有痣會做飯洗衣對自己溫柔，但是人家他媽是個男的呀！
你夠惡心！你怎麽對男的……
林山鈺哭喪著臉鉆回床上，再看一眼手機，發現李路的信息又霸屏了。
-山鈺，你怎麽不理我？
-你看到我的信息了對不對？
-山鈺！山鈺！
-你幹嘛去了？
-你又這樣！和別人聊天忘記我
緊接著蹦出一張圖片，原來是李路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哭唧唧的小貓表情，旁邊小圓圈裏寫著：山鈺，理理我。
林山鈺倒吸一口涼氣，胡亂回了個“理你”，胡亂找張邵要根煙，再度起身去了廁所。
……
李路有一種能力，就是情緒左右他的成績。比如，假設他心情不好，他就會容易拋下雜念進入學習狀態，而如果他心情好呢，他更為輕松拿捏吸取知識。
反正橫豎都是利於他上進。
甜蜜聊天當成燃料後，李路期末毫無懸念的班級第一，和別班某位同學並列年級第一。
校隊比賽來臨，林山鈺真如肖綢所言，狀態極佳，賽場連幾個搶球灌籃，最後決賽搞了一波極限半場投籃，進了！
掌聲雷動，全程高能，滿操場歡呼。
甚至別校的拉拉隊都為此鼓掌驚喊，職高隊往年倒數，這一回奇跡般殺出重圍，還險勝一中校隊，這簡直是大新聞。
因為一中每年都會入一批成績中等但體育和籃球拔尖的學生，主打一個文武兼備。
林山鈺一人幾乎為校隊拿下三分之一的分數，長相並不是最突出的他一躍成了焦點，所謂的各校校草都黯然失色。
才華有時候會美化顏值嘛。
李路在觀眾席近乎全程握緊拳頭，像玩3D游戲似的緊張地跟著擺動身體，在林山鈺投入三分的時候，跟所有人一起喊了出來！
終於結束，教練致辭，紛紛下場，林山鈺在人聲鼎沸中格外興奮，擦汗瞥向觀眾席上的李路，兩人在嘈雜聲中對視，他咧嘴一笑，突然聽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像是他姐。
林山鈺扭頭，發現果然是周雨！
他激動跑到場外，周雨給他遞水，這裏有護欄圍住，她躲在背後，叉腰欣慰地誇讚：“挺不錯啊！能火你知不知道？回家去看看微信吧，說不定一堆人要加你呢。”
林山鈺見她高興壞了，一時間啞巴了！
“哎呀，你別問我怎麽來的，我逃課了。那傻逼班主任不給我休假，特別迂腐，想讓我給他買煙，呸！我翻墻跑出來的。”
林山鈺喘氣，咕嘟咕嘟喝完水，笑完又有些擔憂，“你怎麽進來的？”
“我刷陳靈的校園卡啊，她剛還和我說李路也來看你比賽呢。你想想啊，他都能來，我怎麽能缺席！”
林山鈺抿嘴感動到想哭，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什麽比賽沒去過？可周雨不怎麽希望他打籃球，一開始要他練是想著讓林山鈺長高，沒想到林山鈺會愛上籃球，經常被體育老師騙去各縣城比賽。
周雨沒怎麽到場看過他“表演”。
林山鈺捏緊礦泉水瓶，努力把情緒咽回去，對著她傻笑，“你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學校會不會通知家長啊。”
“那就不讀了，我打票去廣東擰螺絲。”
林山鈺興奮完又愧疚地看著她。
“開個玩笑啦。”周雨拍拍他肩膀，滿意地笑，“你管他媽的，規矩是死的，我是活的！芋頭，你長大了，我以前沒白訓練你！真棒，放假我們去山裏山外下館子，你想吃什麽點什麽。”
林山鈺臭屁道：“得了吧！你訓練我什麽了嘛，籃球都是我自學的。大家都說我天賦異稟。”他頓了頓再輕聲細語，“這次可能會有獎金，我們和小路一起去吧？”
周雨笑容一頓，“小路？”
林山鈺手僵硬，立馬打哈哈改口：“路哥，李路，我們到時候一起去。”
兩人三言兩語結束話題，周雨頭也沒回走了，林山鈺擰瓶蓋惴惴不安關心道：“姐，看完就回去吧！別待這裏太久！”
見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林山鈺垂眸，一滴汗落在場地上，他的手有些發抖。
闖禍了。
這些天他和李路夜裏聊天，上頭的時候彼此都有些打情罵俏的錯覺。林山鈺逗李路說以後不想喊哥了，可以喊他路路，李路當然是不樂意，來回拉扯，林山鈺歡天喜地給李路改了備註——小路。
他真傻。
當初周雨和路遠關系密切，她覺得“小遠”這個昵稱不親近，遠來遠去，寓意不好，所以一直喊人家“小路”。
林山鈺這樣一句“小路”讓周雨心裏不悅，或者說是無意間冒犯到了周雨，她不理解為什麽林山鈺要拿這兩個字去稱呼李路。周雨敏感地懷疑，這樣讓李路無形之中像某種友情的替身，特別不舒服。
周雨真回學校了。
林山鈺悔自己愚蠢的同時又有些委屈和戾氣，他覺得周雨一直記恨自己，覺得周雨總是把自己放在路遠之下，覺得周雨時不時拿死去的人懲罰自己。
可這些想法太自私了。
畢竟路遠是救他死的。
林山鈺才十六歲，犯過錯誤，你要他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他當然也難受。這個錯誤令他深夜時常夢到路遠化作水鬼拉他的雙腿，喊痛苦喊後悔喊為什麽，他驚醒，感到腳邊都濕濕的，好像有淤泥和河土的腥味。
這位因他而死的摯友就這樣擱在他和周雨之間，成為一道無形的墻。
林山鈺渾渾噩噩在旅館洗完澡，趁熱打鐵向教練申請去一中吃飯，教練現在把他當寶貝，自然答應了。
天漸暗，李路拉著林山鈺手臂在校園裏四處走，向他介紹這裏是圖書館，這裏是飯堂，這裏是實驗室，這裏是演講廳。
林山鈺剛開始還能裝得高興，到最後累了，在無人處突然偷偷一把握住李路的手。
牽手。
這是他們彼此第一次牽手。
環境靜得厲害，李路觸碰到林山鈺溫熱、粗糙又有力的大手，甚至還能摸到林山鈺掌心的紋路，他在趨於正常的對視下能感受到他們彼此混亂的心跳。
林山鈺嘴唇動了動，沒有開口。
李路心都在顫抖，他以為林山鈺要對他說什麽，可是卻等來了林山鈺漸漸松開他的動作，李路腦子一片空白，花園裏彌漫著夏天鹹鹹的氣味，他啞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路哥。”林山鈺幹笑，“走吧，吃飯。”
李路滯在原地，忽然沖著林山鈺背影委屈地說：你在電話裏明明喊我……
“可你就是我哥啊。”林山鈺沒有轉身，“走吧，我們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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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日起，李路找林山鈺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兩人大半夜開始親密無間地聊天。
不同於之前彼此分享瑣碎的生活，他們下晚自習，各自寢室熄燈上床開始，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南地北，各種話題，簡直是把兩人的曾經和未來都說透了。
李路喜歡把自己當切入點，夜裏，他訴說自己曾經的孤獨和遭遇的排擠，時不時說一些感謝林山鈺的話。慢慢他們掏心掏肺，林山鈺終於在一個深夜和李路講起自己童年，說出背後傷疤的由來。
互相訴苦是拉近距離的最快方式，林山鈺慢慢從回答變成主動詢問。
關系就是上臺階，一臺階一臺階，一層一層，李路似乎真的走進了林山鈺的心裏。
李路總熱衷於給他畫一些可愛的卡通人物充當對話框，特別有意思。可能剛開始林山鈺還不習慣對方熱情，到最後沈迷其中，甚至學校裏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和李路發個早安。
暧昧不清，互生情愫，可點到為止。
偶爾他們還會電話聯系，說東說西，林山鈺笑呵呵的時候，李路總能聽到張邵喊他弟弟的聲音。
每次都這樣，是故意的吧。李路想。
這天夜裏，林山鈺掛電話去幫張邵接熱水，自己糊弄洗了個清水澡，躺床上忍不住拿手機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李路用小天才手表給他發了一張圖片，稱自己在學習，床上放著特別小的桌子，方便收納，上面擺著幾本資料，紙筆。重點是畫質太過模糊不清，朦朦朧朧，仿佛鏡頭蒙了油，臺燈微弱的光下，林山鈺眼尖發現李路拍照時不小心拍到自己遮掩在桌下，白花花的……
腿。
這照片就跟裹了濾鏡一樣，朦朧畫面，暧昧燈光，不經意間露出的肉。
林山鈺瞪眼放大這張照片，兩指放大再放大，他反應過來覺得自己簡直變態！連忙摁滅屏幕，心跳如雷，心想李路上床學習是準備隨時睡覺，不穿褲子是因為學校裏沒睡衣，對對，他不是故意給我的……不對不對！
我操……我瘋了……
林山鈺口幹舌燥坐起來，心裏暗罵自己怎麽這麽齷齪，對方是個男的啊？！就算不穿褲子上床睡覺又怎麽樣呢？自己怎麽對著一張照片浮想聯翩！他躺下，內心低罵絕對是肖綢每天在他耳邊逼逼叨叨，不然怎麽如此敏感且多疑？想到多疑，林山鈺又直腰坐起來，內心煩躁不安，李路不是跟一個男的同寢嗎？他不穿內褲跟人處一塊？我操，怎麽可以！他、他腿那麽白，那麽長，那麽漂亮，要是那個傻逼男的意淫李路怎麽辦？不行不行……
“鈺哥？你在做仰臥起坐嗎。”張邵從上面探出半個腦袋，眨巴眼好奇問：“你在鍛煉嗎？床都吱吱呀呀的。”
“沒事……我尿急，我去個廁所。”
林山鈺窩火跳下床，走到廁所忍不住想給李路發過去信息，對話框的字刪刪減減，最後實在不知道怎麽問。林山鈺只是默默將圖點了下載，吸口氣，反應過來時在廁所給自己兩個不輕不重的巴掌。
啪啪！他又補了一個，啪！
你媽的，說你變態沒錯吧？你還保存！林山鈺！你是不是瘋了！雖然李路長得好看漂亮可愛個頭小小白白嫩嫩眼睛大大還有梨渦嘴角有痣會做飯洗衣對自己溫柔，但是人家他媽是個男的呀！
你夠惡心！你怎麽對男的……
林山鈺哭喪著臉鉆回床上，再看一眼手機，發現李路的信息又霸屏了。
-山鈺，你怎麽不理我？
-你看到我的信息了對不對？
-山鈺！山鈺！
-你幹嘛去了？
-你又這樣！和別人聊天忘記我
緊接著蹦出一張圖片，原來是李路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哭唧唧的小貓表情，旁邊小圓圈裏寫著：山鈺，理理我。
林山鈺倒吸一口涼氣，胡亂回了個“理你”，胡亂找張邵要根煙，再度起身去了廁所。
……
李路有一種能力，就是情緒左右他的成績。比如，假設他心情不好，他就會容易拋下雜念進入學習狀態，而如果他心情好呢，他更為輕松拿捏吸取知識。
反正橫豎都是利於他上進。
甜蜜聊天當成燃料後，李路期末毫無懸念的班級第一，和別班某位同學並列年級第一。
校隊比賽來臨，林山鈺真如肖綢所言，狀態極佳，賽場連幾個搶球灌籃，最後決賽搞了一波極限半場投籃，進了！
掌聲雷動，全程高能，滿操場歡呼。
甚至別校的拉拉隊都為此鼓掌驚喊，職高隊往年倒數，這一回奇跡般殺出重圍，還險勝一中校隊，這簡直是大新聞。
因為一中每年都會入一批成績中等但體育和籃球拔尖的學生，主打一個文武兼備。
林山鈺一人幾乎為校隊拿下三分之一的分數，長相並不是最突出的他一躍成了焦點，所謂的各校校草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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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在觀眾席近乎全程握緊拳頭，像玩3D游戲似的緊張地跟著擺動身體，在林山鈺投入三分的時候，跟所有人一起喊了出來！
終於結束，教練致辭，紛紛下場，林山鈺在人聲鼎沸中格外興奮，擦汗瞥向觀眾席上的李路，兩人在嘈雜聲中對視，他咧嘴一笑，突然聽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像是他姐。
林山鈺扭頭，發現果然是周雨！
他激動跑到場外，周雨給他遞水，這裏有護欄圍住，她躲在背後，叉腰欣慰地誇讚：“挺不錯啊！能火你知不知道？回家去看看微信吧，說不定一堆人要加你呢。”
林山鈺見她高興壞了，一時間啞巴了！
“哎呀，你別問我怎麽來的，我逃課了。那傻逼班主任不給我休假，特別迂腐，想讓我給他買煙，呸！我翻墻跑出來的。”
林山鈺喘氣，咕嘟咕嘟喝完水，笑完又有些擔憂，“你怎麽進來的？”
“我刷陳靈的校園卡啊，她剛還和我說李路也來看你比賽呢。你想想啊，他都能來，我怎麽能缺席！”
林山鈺抿嘴感動到想哭，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什麽比賽沒去過？可周雨不怎麽希望他打籃球，一開始要他練是想著讓林山鈺長高，沒想到林山鈺會愛上籃球，經常被體育老師騙去各縣城比賽。
周雨沒怎麽到場看過他“表演”。
林山鈺捏緊礦泉水瓶，努力把情緒咽回去，對著她傻笑，“你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學校會不會通知家長啊。”
“那就不讀了，我打票去廣東擰螺絲。”
林山鈺興奮完又愧疚地看著她。
“開個玩笑啦。”周雨拍拍他肩膀，滿意地笑，“你管他媽的，規矩是死的，我是活的！芋頭，你長大了，我以前沒白訓練你！真棒，放假我們去山裏山外下館子，你想吃什麽點什麽。”
林山鈺臭屁道：“得了吧！你訓練我什麽了嘛，籃球都是我自學的。大家都說我天賦異稟。”他頓了頓再輕聲細語，“這次可能會有獎金，我們和小路一起去吧？”
周雨笑容一頓，“小路？”
林山鈺手僵硬，立馬打哈哈改口：“路哥，李路，我們到時候一起去。”
兩人三言兩語結束話題，周雨頭也沒回走了，林山鈺擰瓶蓋惴惴不安關心道：“姐，看完就回去吧！別待這裏太久！”
見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林山鈺垂眸，一滴汗落在場地上，他的手有些發抖。
闖禍了。
這些天他和李路夜裏聊天，上頭的時候彼此都有些打情罵俏的錯覺。林山鈺逗李路說以後不想喊哥了，可以喊他路路，李路當然是不樂意，來回拉扯，林山鈺歡天喜地給李路改了備註——小路。
他真傻。
當初周雨和路遠關系密切，她覺得“小遠”這個昵稱不親近，遠來遠去，寓意不好，所以一直喊人家“小路”。
林山鈺這樣一句“小路”讓周雨心裏不悅，或者說是無意間冒犯到了周雨，她不理解為什麽林山鈺要拿這兩個字去稱呼李路。周雨敏感地懷疑，這樣讓李路無形之中像某種友情的替身，特別不舒服。
周雨真回學校了。
林山鈺悔自己愚蠢的同時又有些委屈和戾氣，他覺得周雨一直記恨自己，覺得周雨總是把自己放在路遠之下，覺得周雨時不時拿死去的人懲罰自己。
可這些想法太自私了。
畢竟路遠是救他死的。
林山鈺才十六歲，犯過錯誤，你要他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他當然也難受。這個錯誤令他深夜時常夢到路遠化作水鬼拉他的雙腿，喊痛苦喊後悔喊為什麽，他驚醒，感到腳邊都濕濕的，好像有淤泥和河土的腥味。
這位因他而死的摯友就這樣擱在他和周雨之間，成為一道無形的墻。
林山鈺渾渾噩噩在旅館洗完澡，趁熱打鐵向教練申請去一中吃飯，教練現在把他當寶貝，自然答應了。
天漸暗，李路拉著林山鈺手臂在校園裏四處走，向他介紹這裏是圖書館，這裏是飯堂，這裏是實驗室，這裏是演講廳。
林山鈺剛開始還能裝得高興，到最後累了，在無人處突然偷偷一把握住李路的手。
牽手。
這是他們彼此第一次牽手。
環境靜得厲害，李路觸碰到林山鈺溫熱、粗糙又有力的大手，甚至還能摸到林山鈺掌心的紋路，他在趨於正常的對視下能感受到他們彼此混亂的心跳。
林山鈺嘴唇動了動，沒有開口。
李路心都在顫抖，他以為林山鈺要對他說什麽，可是卻等來了林山鈺漸漸松開他的動作，李路腦子一片空白，花園裏彌漫著夏天鹹鹹的氣味，他啞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路哥。”林山鈺幹笑，“走吧，吃飯。”
李路滯在原地，忽然沖著林山鈺背影委屈地說：你在電話裏明明喊我……
“可你就是我哥啊。”林山鈺沒有轉身，“走吧，我們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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