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會挖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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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真會挖苦人
周雨十幾歲就開始神神叨叨，十分迷信，她覺得人身上有孽，生帶來死不帶走，所以活著的時候要洗清罪孽。
她經常跟秦爺去燒香拜佛，沒個月都要去替師父下跪念經，虔誠且認真。
林山鈺從始至終都不信，因為他童年被家暴媽媽被欺負的時候，求菩薩沒用，竟然不能保佑平安，為什麽要去侍奉它？
可林山鈺聽周雨的話。
周雨性格張揚，刀子嘴豆腐心，總是逼著林山鈺做一些他不喜歡的事情，例如強制他健身、督促他吃雞蛋喝牛奶。反正說東不敢往西，要幹什麽就幹什麽。
林山鈺內心十分懼怕周雨，他唯命是從的同時又覺得勞累，總在李路面前吐槽我姐怎麽怎麽樣，可是這個“新哥哥”剛開始更喜歡周雨，並不太理解林山鈺。
“小雨，都是為你好。”李路假期正在寫練習冊，他對抱怨連連的林山鈺說：“我，挺羨慕你。她不是你親姐，卻比親生的還要好。”
林山鈺癱在沙發上長嘆，“人人都說羨慕我，這事到你身上，你就不覺得了。”
李路翻卷子，沒有搭腔。
“你都寫兩個小時了，還要多久啊？”林山鈺無聊爬過去，趴桌子上註視一絲不茍認真的李路，“路哥，學習好玩嗎？”
“你沒有，作業？”
林山鈺挑眉，“我職高有什麽作業。”
“小雨也沒有作業。”
林山鈺哼哧笑道：“她自己的作業寫不完，她要練字、要打球、要陪秦爺爺。”
李路停筆好奇問：“她是你們家的養女？怎麽跟秦家那麽近，你們的關系，好奇怪……我沒，問過她。”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是鄰居，但是她爸媽意外離世早，一直跟我們生活。”林山鈺直勾勾盯著李路，“你每次和我聊天，就談我姐，你不會喜歡她吧。”
李路噎半秒，誠實直言：“不是那種男女喜歡，但是喜歡。”
林山鈺大聲一哎，“你別那種喜歡她，我告訴你，你的情敵能從這裏排出周縣。”
“不會，我大學才準備戀愛。”李路扶眼鏡認真看卷子，隨口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要……”
“我知道，你要當老師，你想教育育人，你都說八百次了。”林山鈺停頓片刻，突然歪頭厚顏無恥問：“那你喜不喜歡我啊？朋友那種喜歡。”
李路望向他，只覺得尷尬，扯開話題道：“你喝點水，嘴巴起皮了。”
“……”
林山鈺摸摸嘴巴，邊摳邊失落地看向李路，李路好整以暇，徹底不理他了。
百無聊賴的林山鈺拿手機坐回沙發上，他實在覺得李路過於努力，已經夠聰明夠上進，還總是懸著一顆心，真夠杞人憂天。兩人相識至今，都沒怎麽出去走走、逛逛過，李路宅在家不是看動漫，就是寫習題，枯燥無味如此重覆，林山鈺雙休假期都覺得沒意思。
還不如在學校裏和朋友打籃球。
“開學你交朋友了嗎。”林山鈺再度躡手躡腳挪過去，“一中沒什麽好玩的事嗎？”
李路知道他是在好心陪自己，即使內心嫌林山鈺像小蜜蜂似的嗡嗡嗡，他也耐著性子一句一句回應，“跟旁邊的女生，關系不錯。我，當了班長。”
“是嗎！”林山鈺呲牙笑道：“我也是我也是，我同桌特別有意思，我還是組長。巧不巧？我們一樣呢。”
李路點頭，“巧。”
“我在班裏人緣還挺好呢。”
李路莞爾誇獎道：“你在班裏，一定是最高最帥的。”
林山鈺雙眸明亮，眨巴眼，靦腆地撓頭，“我不是，我同桌是校草級別的了。”
“雖然不知道他什麽樣子，但你是我見過，最帥的。”李路雨露均沾補充，“小雨也是我見過，最獨特最漂亮的女生。你們姐弟倆都好看。”
林山鈺心花怒放，他突然覺得李路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每句話都能表明重點，情商還高，真不愧是成績好的！他樂呵呵抽椅子坐到李路身邊，友好地靠近，“路哥，寫完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李路又嗅到林山鈺身上的氣息，微微皺鼻，不經意間的動作很快恢覆正常，他往後挪了挪位置，問去哪裏。
“四處逛逛什麽的。”林山鈺拍他肩膀，“老呆家裏多無聊啊。”
“好，等我寫完。”
林山鈺嘴角上揚，順勢側身枕手臂目不轉睛望著學習的李路，他一動不動，靜靜地註視少年那雙明媚動人的大眼睛，唇紅齒白，水嫩肌膚，心裏犯嘀咕：這張臉做男人真可惜。要是女生的話，剪個劉海，紮兩個辮子，那得迷死多少男人。
他可能會是第一個被迷死的。
林山鈺掛著一抹十分猥瑣的笑，李路實在沒忍住瞟了他一眼，問：“很無聊嗎？要不你去玩電腦，密碼是12049999，月份後面四個九。”
“你生日？”
李路擦擦眼鏡，淡然扣上答：我喜歡的動漫人物生日。
“喔，就那個什麽香。”
李路嗯了一聲，專註於紙張。
林山鈺沒轍，起身離開他，走到電腦面前，坐下，仿佛上級監察似的撫摸桌子，觀察四周擺放的一切東西。
杯子印有卡通人物，擺件是卡通人物，海報是卡通人物，桌上有卡通人物鼠標墊，壁紙同樣是卡通人物。
他知道李路五個抽屜裏藏著的是卡通人物手辦，可不知道為什麽都沒擺出來。
林山鈺回頭再看眼嚴肅認真的李路，搖搖頭，暗嘆第一次見這樣的男生。
李路與人交往特別有分寸感，和林山鈺目前處於一個尷尬的階段，他覺得人是好的，可說話總讓人不舒服。說特別喜歡他吧，李路又深知不至於。說討厭他吧，那更不會了。
林山鈺有時候逗他開心，挺有意思。
兩人關系從陰轉多雲呢，是一次機緣巧合——林山鈺手把手教他騎自行車。
林香水果攤在人民醫院附近，生意特別好，人漂亮嘴巴甜，性格招人喜歡，那一片的人都笑她是水果西施。
林香也是這樣和李路爸爸認識的。
李路得知爸要二婚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只要他回來家裏總是出現水果，原來是在周縣為數不多的日子裏，男人在外面偷偷談情說愛。
生意一興旺呢，大多時候要去給林香送飯，李路雙休在家都親自下廚做飯。林山鈺努力增進兩家關系，他同樣希望能夠與其和睦相處，總是邀請姐弟倆過來。
這一來二去，李路經常看林山鈺載著周雨去水果攤送餐，吵吵鬧鬧、說說笑笑，他有些羨慕。
李路想融入他們。
那天周雨要留在秦家過夜，林山鈺獨自拿上飯盒離開時，李路鼓起勇氣喊住他，問能不能教他騎電動車。
林山鈺樂道：“就和騎單車一樣啊。”
李路有些窘，“我都不會。”
隔了一周，蟬鳴撕開溽熱的空氣，下午陽光能把周縣柏油路面烤出細小的褶皺。李路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聽見身後林山鈺略帶無奈的笑聲。
“路哥，重心要往前，你又不是要跟車把手拜把子。”林山鈺做示範，單腳支著那輛老舊的自行車，短袖下擺被風吹得鼓起來，“你看我，手指虛搭著車閘，你肩膀放松。”
李路抿嘴，沒想到之前一句不會讓林山鈺從家裏翻出這麽老款的自行車，他平衡感不太好，累一身汗，混著車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擦擦額頭後悔提出學車了。
林山鈺突然斂了笑意，溫熱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怕什麽呢？你就大膽去騎，我在後面扶著你，摔不了。”
車鈴鐺在風裏叮當響。
第三次嘗試時，林山鈺扶著後座小跑起來。
李路能聽見林山鈺運動鞋擦過地面的沙沙聲，他狠下心逐漸放大膽，車頭畫出的S形漸漸拉直，周縣兩旁梧桐樹影在餘光裏連成流動的翡翠色瀑布。
李路心潮澎湃，直到騎出二十米才發現後座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撤走，他回頭，林山鈺沖著他滿意又得意地笑。
“就是這樣的！可以可以！”
“你什麽時候——”李路聲音卡在喉嚨，車頭搖搖晃晃，然後如同被磁鐵吸引的指南針，直直朝著兩旁綠化帶沖去。
砰！啪！
李路閉眼做好摔個狗吃屎的準備，沒想到劈裏啪啦一陣聲響後，他被飛奔來的林山鈺穩穩當當地半摟在懷裏！車早已經砸到地上，林山鈺左邊手臂用力撐地，李路緩口氣，連忙站直，林山鈺嘶了一聲將他扶起來，看一眼自己磨出肉色的手肘。
“你……流血了。”
李路忙蹲下來查看傷口，他的汗珠剛好滴下來，正應證那句傷口上撒鹽，林山鈺唉一聲嘶嘶，隨即擠出一個淡然的笑，“沒事，我的問題，你剛上路估計有點怕。”
“我給你處理一下。”李路愧疚不已，“對不起，我平衡感，不好。”
林山鈺一屁股坐地上，不嫌臟也不嫌熱，毫不在意擺手，“這點傷處理啥啊！你去練練吧。”
李路見血憂心忡忡，他先扶起自行車，拽林山鈺進屋處理傷口。家裏醫藥箱常見的藥都有，李路熟練給他清理，林山鈺悶聲不吭，只顧憨笑表示小傷而已。
“路哥，你也有不會的東西。”林山鈺打趣，“在我印象裏你特別聰明。”
“再聰明，也會有不擅長的事。”李路擡起頭，他累的夠嗆劉海十分淩亂，但臉一如往常的冷漠，“你身上到處都是疤，就是這樣不處理，留下的吧。”
“男子漢大丈夫多點疤咋了！”林山鈺順口就說出：“還好摔得不是你，你那麽白，身上有疤就不好看了。”
李路皺起眉頭，反問什麽意思，我不男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山鈺察覺李路生氣了，縮頭歉意滿滿，“對不起啊路哥，我說話沒過腦子。”
“我真的不喜歡，你這樣講話。”李路收拾手裏的醫藥箱，咬牙道：“再怎麽說我都是你哥，我們過不了多久，就是名義上的兄弟，你不要都把我當……弱者照顧。”
“我就想多幫你忙，我沒有惡意！真的，我發誓！我改正行不行，我姐說得對，你不高興你就說出來，你罵我也可以，我們互相改嘛。”林山鈺握住他胳膊，“哎呀，你是不是生氣了啊。要不你打我吧，啊？打我解氣不？”他拿起李路的手示意自己的臉，一副誠懇至極的模樣。
李路吸口氣奪回自己手臂，“沒有。”
“你有，你、你看著我說。”
李路註視他的眼睛，“我沒有。”
“你是不是嫌我特別煩啊。”林山鈺啟唇倍感委屈，“我感覺你好像樂意和雨姐說話，對我愛搭不理的。”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不會煩你。”李路正色直言，“可能是我自己沒做好多一個弟弟的準備，我沒有，討厭你。”
“你看著我眼睛說啊。”
李路再次對上他視線，一字一句：我喜歡你，不討厭你。
林山鈺僵住笑臉，嘎道：喜歡？
李路眉毛一擰，扭頭尷尬地結結巴巴：不是那個意思，就普通的，朋友之間的喜歡。你剛剛那麽問，我順口就說出來了，不是那個意思，你別搞這些。
“不搞不搞。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朋友喜歡還能是什麽喜歡？我也不搞基。”林山鈺咧嘴湊過去，“都是好兄弟！不過我發現我一靠近你，你就特別喜歡躲，為啥啊？”
李路果然下意識退了退，扶眼鏡極其委婉地說：“山鈺……你身上其實，總有一股汗味。”
此言一出，雙方尬住，林山鈺瞪眼擡胳膊嗅自己兩下，卡殼問：“有、有嗎？”
李路尷尬點點頭，“臭。”說完他小心翼翼瞥眼林山鈺受傷且窘迫的表情，情不自禁噗嗤一笑，擺手示意，“沒事，男人嘛，多少都有點味道。”
“……你真會挖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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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路：山芋好臭。
後期路：山芋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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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十幾歲就開始神神叨叨，十分迷信，她覺得人身上有孽，生帶來死不帶走，所以活著的時候要洗清罪孽。
她經常跟秦爺去燒香拜佛，沒個月都要去替師父下跪念經，虔誠且認真。
林山鈺從始至終都不信，因為他童年被家暴媽媽被欺負的時候，求菩薩沒用，竟然不能保佑平安，為什麽要去侍奉它？
可林山鈺聽周雨的話。
周雨性格張揚，刀子嘴豆腐心，總是逼著林山鈺做一些他不喜歡的事情，例如強制他健身、督促他吃雞蛋喝牛奶。反正說東不敢往西，要幹什麽就幹什麽。
林山鈺內心十分懼怕周雨，他唯命是從的同時又覺得勞累，總在李路面前吐槽我姐怎麽怎麽樣，可是這個“新哥哥”剛開始更喜歡周雨，並不太理解林山鈺。
“小雨，都是為你好。”李路假期正在寫練習冊，他對抱怨連連的林山鈺說：“我，挺羨慕你。她不是你親姐，卻比親生的還要好。”
林山鈺癱在沙發上長嘆，“人人都說羨慕我，這事到你身上，你就不覺得了。”
李路翻卷子，沒有搭腔。
“你都寫兩個小時了，還要多久啊？”林山鈺無聊爬過去，趴桌子上註視一絲不茍認真的李路，“路哥，學習好玩嗎？”
“你沒有，作業？”
林山鈺挑眉，“我職高有什麽作業。”
“小雨也沒有作業。”
林山鈺哼哧笑道：“她自己的作業寫不完，她要練字、要打球、要陪秦爺爺。”
李路停筆好奇問：“她是你們家的養女？怎麽跟秦家那麽近，你們的關系，好奇怪……我沒，問過她。”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是鄰居，但是她爸媽意外離世早，一直跟我們生活。”林山鈺直勾勾盯著李路，“你每次和我聊天，就談我姐，你不會喜歡她吧。”
李路噎半秒，誠實直言：“不是那種男女喜歡，但是喜歡。”
林山鈺大聲一哎，“你別那種喜歡她，我告訴你，你的情敵能從這裏排出周縣。”
“不會，我大學才準備戀愛。”李路扶眼鏡認真看卷子，隨口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要……”
“我知道，你要當老師，你想教育育人，你都說八百次了。”林山鈺停頓片刻，突然歪頭厚顏無恥問：“那你喜不喜歡我啊？朋友那種喜歡。”
李路望向他，只覺得尷尬，扯開話題道：“你喝點水，嘴巴起皮了。”
“……”
林山鈺摸摸嘴巴，邊摳邊失落地看向李路，李路好整以暇，徹底不理他了。
百無聊賴的林山鈺拿手機坐回沙發上，他實在覺得李路過於努力，已經夠聰明夠上進，還總是懸著一顆心，真夠杞人憂天。兩人相識至今，都沒怎麽出去走走、逛逛過，李路宅在家不是看動漫，就是寫習題，枯燥無味如此重覆，林山鈺雙休假期都覺得沒意思。
還不如在學校裏和朋友打籃球。
“開學你交朋友了嗎。”林山鈺再度躡手躡腳挪過去，“一中沒什麽好玩的事嗎？”
李路知道他是在好心陪自己，即使內心嫌林山鈺像小蜜蜂似的嗡嗡嗡，他也耐著性子一句一句回應，“跟旁邊的女生，關系不錯。我，當了班長。”
“是嗎！”林山鈺呲牙笑道：“我也是我也是，我同桌特別有意思，我還是組長。巧不巧？我們一樣呢。”
李路點頭，“巧。”
“我在班裏人緣還挺好呢。”
李路莞爾誇獎道：“你在班裏，一定是最高最帥的。”
林山鈺雙眸明亮，眨巴眼，靦腆地撓頭，“我不是，我同桌是校草級別的了。”
“雖然不知道他什麽樣子，但你是我見過，最帥的。”李路雨露均沾補充，“小雨也是我見過，最獨特最漂亮的女生。你們姐弟倆都好看。”
林山鈺心花怒放，他突然覺得李路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每句話都能表明重點，情商還高，真不愧是成績好的！他樂呵呵抽椅子坐到李路身邊，友好地靠近，“路哥，寫完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李路又嗅到林山鈺身上的氣息，微微皺鼻，不經意間的動作很快恢覆正常，他往後挪了挪位置，問去哪裏。
“四處逛逛什麽的。”林山鈺拍他肩膀，“老呆家裏多無聊啊。”
“好，等我寫完。”
林山鈺嘴角上揚，順勢側身枕手臂目不轉睛望著學習的李路，他一動不動，靜靜地註視少年那雙明媚動人的大眼睛，唇紅齒白，水嫩肌膚，心裏犯嘀咕：這張臉做男人真可惜。要是女生的話，剪個劉海，紮兩個辮子，那得迷死多少男人。
他可能會是第一個被迷死的。
林山鈺掛著一抹十分猥瑣的笑，李路實在沒忍住瞟了他一眼，問：“很無聊嗎？要不你去玩電腦，密碼是12049999，月份後面四個九。”
“你生日？”
李路擦擦眼鏡，淡然扣上答：我喜歡的動漫人物生日。
“喔，就那個什麽香。”
李路嗯了一聲，專註於紙張。
林山鈺沒轍，起身離開他，走到電腦面前，坐下，仿佛上級監察似的撫摸桌子，觀察四周擺放的一切東西。
杯子印有卡通人物，擺件是卡通人物，海報是卡通人物，桌上有卡通人物鼠標墊，壁紙同樣是卡通人物。
他知道李路五個抽屜裏藏著的是卡通人物手辦，可不知道為什麽都沒擺出來。
林山鈺回頭再看眼嚴肅認真的李路，搖搖頭，暗嘆第一次見這樣的男生。
李路與人交往特別有分寸感，和林山鈺目前處於一個尷尬的階段，他覺得人是好的，可說話總讓人不舒服。說特別喜歡他吧，李路又深知不至於。說討厭他吧，那更不會了。
林山鈺有時候逗他開心，挺有意思。
兩人關系從陰轉多雲呢，是一次機緣巧合——林山鈺手把手教他騎自行車。
林香水果攤在人民醫院附近，生意特別好，人漂亮嘴巴甜，性格招人喜歡，那一片的人都笑她是水果西施。
林香也是這樣和李路爸爸認識的。
李路得知爸要二婚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只要他回來家裏總是出現水果，原來是在周縣為數不多的日子裏，男人在外面偷偷談情說愛。
生意一興旺呢，大多時候要去給林香送飯，李路雙休在家都親自下廚做飯。林山鈺努力增進兩家關系，他同樣希望能夠與其和睦相處，總是邀請姐弟倆過來。
這一來二去，李路經常看林山鈺載著周雨去水果攤送餐，吵吵鬧鬧、說說笑笑，他有些羨慕。
李路想融入他們。
那天周雨要留在秦家過夜，林山鈺獨自拿上飯盒離開時，李路鼓起勇氣喊住他，問能不能教他騎電動車。
林山鈺樂道：“就和騎單車一樣啊。”
李路有些窘，“我都不會。”
隔了一周，蟬鳴撕開溽熱的空氣，下午陽光能把周縣柏油路面烤出細小的褶皺。李路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聽見身後林山鈺略帶無奈的笑聲。
“路哥，重心要往前，你又不是要跟車把手拜把子。”林山鈺做示範，單腳支著那輛老舊的自行車，短袖下擺被風吹得鼓起來，“你看我，手指虛搭著車閘，你肩膀放松。”
李路抿嘴，沒想到之前一句不會讓林山鈺從家裏翻出這麽老款的自行車，他平衡感不太好，累一身汗，混著車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擦擦額頭後悔提出學車了。
林山鈺突然斂了笑意，溫熱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怕什麽呢？你就大膽去騎，我在後面扶著你，摔不了。”
車鈴鐺在風裏叮當響。
第三次嘗試時，林山鈺扶著後座小跑起來。
李路能聽見林山鈺運動鞋擦過地面的沙沙聲，他狠下心逐漸放大膽，車頭畫出的S形漸漸拉直，周縣兩旁梧桐樹影在餘光裏連成流動的翡翠色瀑布。
李路心潮澎湃，直到騎出二十米才發現後座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撤走，他回頭，林山鈺沖著他滿意又得意地笑。
“就是這樣的！可以可以！”
“你什麽時候——”李路聲音卡在喉嚨，車頭搖搖晃晃，然後如同被磁鐵吸引的指南針，直直朝著兩旁綠化帶沖去。
砰！啪！
李路閉眼做好摔個狗吃屎的準備，沒想到劈裏啪啦一陣聲響後，他被飛奔來的林山鈺穩穩當當地半摟在懷裏！車早已經砸到地上，林山鈺左邊手臂用力撐地，李路緩口氣，連忙站直，林山鈺嘶了一聲將他扶起來，看一眼自己磨出肉色的手肘。
“你……流血了。”
李路忙蹲下來查看傷口，他的汗珠剛好滴下來，正應證那句傷口上撒鹽，林山鈺唉一聲嘶嘶，隨即擠出一個淡然的笑，“沒事，我的問題，你剛上路估計有點怕。”
“我給你處理一下。”李路愧疚不已，“對不起，我平衡感，不好。”
林山鈺一屁股坐地上，不嫌臟也不嫌熱，毫不在意擺手，“這點傷處理啥啊！你去練練吧。”
李路見血憂心忡忡，他先扶起自行車，拽林山鈺進屋處理傷口。家裏醫藥箱常見的藥都有，李路熟練給他清理，林山鈺悶聲不吭，只顧憨笑表示小傷而已。
“路哥，你也有不會的東西。”林山鈺打趣，“在我印象裏你特別聰明。”
“再聰明，也會有不擅長的事。”李路擡起頭，他累的夠嗆劉海十分淩亂，但臉一如往常的冷漠，“你身上到處都是疤，就是這樣不處理，留下的吧。”
“男子漢大丈夫多點疤咋了！”林山鈺順口就說出：“還好摔得不是你，你那麽白，身上有疤就不好看了。”
李路皺起眉頭，反問什麽意思，我不男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山鈺察覺李路生氣了，縮頭歉意滿滿，“對不起啊路哥，我說話沒過腦子。”
“我真的不喜歡，你這樣講話。”李路收拾手裏的醫藥箱，咬牙道：“再怎麽說我都是你哥，我們過不了多久，就是名義上的兄弟，你不要都把我當……弱者照顧。”
“我就想多幫你忙，我沒有惡意！真的，我發誓！我改正行不行，我姐說得對，你不高興你就說出來，你罵我也可以，我們互相改嘛。”林山鈺握住他胳膊，“哎呀，你是不是生氣了啊。要不你打我吧，啊？打我解氣不？”他拿起李路的手示意自己的臉，一副誠懇至極的模樣。
李路吸口氣奪回自己手臂，“沒有。”
“你有，你、你看著我說。”
李路註視他的眼睛，“我沒有。”
“你是不是嫌我特別煩啊。”林山鈺啟唇倍感委屈，“我感覺你好像樂意和雨姐說話，對我愛搭不理的。”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不會煩你。”李路正色直言，“可能是我自己沒做好多一個弟弟的準備，我沒有，討厭你。”
“你看著我眼睛說啊。”
李路再次對上他視線，一字一句：我喜歡你，不討厭你。
林山鈺僵住笑臉，嘎道：喜歡？
李路眉毛一擰，扭頭尷尬地結結巴巴：不是那個意思，就普通的，朋友之間的喜歡。你剛剛那麽問，我順口就說出來了，不是那個意思，你別搞這些。
“不搞不搞。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朋友喜歡還能是什麽喜歡？我也不搞基。”林山鈺咧嘴湊過去，“都是好兄弟！不過我發現我一靠近你，你就特別喜歡躲，為啥啊？”
李路果然下意識退了退，扶眼鏡極其委婉地說：“山鈺……你身上其實，總有一股汗味。”
此言一出，雙方尬住，林山鈺瞪眼擡胳膊嗅自己兩下，卡殼問：“有、有嗎？”
李路尷尬點點頭，“臭。”說完他小心翼翼瞥眼林山鈺受傷且窘迫的表情，情不自禁噗嗤一笑，擺手示意，“沒事，男人嘛，多少都有點味道。”
“……你真會挖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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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路：山芋好臭。
後期路：山芋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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