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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要是輸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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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要是輸了怎麽辦?

有學自行車這事後,兩人關系升溫。

每個周末都有林山鈺在身邊嘰嘰咕咕說話,李路漸漸習慣了,就如同習慣林山鈺身上的汗味一樣。他從排斥到接納到十分坦然,僅僅只用了四個月。

與此同時,林山鈺嘴裏要好的同桌,李路也有幸見到了人。

肖綢評校草是當之無愧的。

李路第一次見肖綢的時候在臺球廳。這種十足現充才會來的地方,他顯得十分拘謹,不會打球也不會聊天,就默不作聲跟著林山鈺走。

一堆烏煙瘴氣的人群裏,李路鶴立雞群,像進了狼群的羊,格格不入。

李路也是第一次接觸到同性戀。

他對這個群體的認知還停留在QQ群裏腐女經常發倆男生腐圖,一些你基佬我基佬的玩笑,停留在鬼畜表情包老攻的年代。其實李路包容性挺強的,以前經常被群友們笑是正太適合當受,他回敬的都是軟萌動漫表情包,一口咬定自己是直男。

林山鈺帶李路來是因為肖綢給他發信息求助,他說自己打不過戀人許可傑,已經被虐殺好幾局了。

——鈺哥,救救我。

——廢物。你哥我現在身披金甲聖衣,踏著七色臺鈴來救你。

“林山鈺,你剛剛發信息說來救誰?”許可傑正一個彎腰將花色球進袋,聲音格外低沈,他擡起臉,面色不悅看著他。

林山鈺憤憤走到肖綢邊,“你叛變?”

肖綢討好訕笑小聲說:“鈺哥,我沒有,他不小心看見了…..”瞥見身後沈默的新人,他忙熱情打著招呼,“這就是你哥啊?你好啊!我叫肖綢。”

“我叫李路。道路的路。”

李路靦腆介紹完,幾乎下意識藏在林山鈺身後。他特別尷尬,即使早就答應過林山鈺陪他出來走走逛逛,但他可沒說還有別人,是在臺球廳。他都不會玩。

“哦,我綢緞的綢。他叫許可傑,可愛的可,傑出的傑,”肖綢立馬湊到許可傑身邊咧嘴笑,“他是我男朋友。”

李路微訝,眼神示意林山鈺,沒想到林山鈺有些尷尬點頭,做口型說真的。

許可傑沖李路禮貌示意,用桿子敲了敲肖綢的脊背,冷淡道:“就你話多,去擺球。”

肖綢耷拉腦袋搓搓脊背,悶頭殷勤地擺好球,隨後立馬貼心給他拿桿子遞水,動作一氣呵成。他滿臉笑意,如同見了骨頭的狗一般望著許可傑,等待對方誇讚。

許可傑眼睛都沒放他身上半秒,沖李路問:你會嗎。

林山鈺替李路搖頭,“他不會。我們開隔壁,你們玩吧,我先教他。”

肖綢走過去不悅,“你先陪我傑哥打兩把啊,你不說你很會嗎。”

林山鈺又不想把李路晾一邊,他搖頭拒絕,想先教會李路再說。

這讓肖綢不滿地嘀咕:“你說來救我,就這樣啊?你哥比我重要啊。”

“你都說他是我哥了。”林山鈺實在不信邪,“他有那麽厲害嗎,你一把都打不過?再堅持一下。”

“傑哥真的很會打桌球,你還懷疑我,我籃球還能打打,這東西真比不過他。”

林山鈺的臺球技術算不上高超,但他可是從小陪周雨練打。周雨球技了得,甚至他姐打桌球都不打玩的,全賭,只賭,沒錢她不玩。可謂是從小賭到大。

所以林山鈺非常有自信,他不覺得自己這技術勝不了區區許可傑,他直勾勾盯著對手看,肖綢卻突然擋住他視線,“看什麽看,你只能和他打球,不能看他。你這樣我就不讓你跟傑哥玩了。”

“我操,我看他兩下能怎麽樣?”

肖綢一本正經,“看也不能看,想也不能想,他是我一個人的。”

“你瘋了!我會和你搶男人?你傻逼吧,被臺球砸了嗎?無藥可救。”林山鈺翻著白眼不屑,順手拉李路走到一邊。

李路露出標準微笑,內心只想回家。

場子一分為二,這邊肖綢是厚著臉要學習,許可傑表情冷漠但親力親為教肖綢換姿勢拿桿,他春情蕩漾享受著許可傑緊貼身側,對方靠得近,肖綢忍不住小心翼翼親了一口他的臉。

這一幕被“路人甲”李路不小心撞見,感覺比當事人更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真是基佬。還是現實中的。

一個男生親另一個男生,在縣城這種事情少之又少,甚至以前不可能觸及到。李路突然覺得網上那些腐圖都是小兒科,真在現實裏看見,沖擊力還是太強了,他原以為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卻格外刺眼,李路無法接受,只能偷偷摸摸換個角度背對他們。

林山鈺挑了根九球桿塞給他,發現他神情恍惚詢問:“這是怎麽了,傻乎乎的,臉還紅紅的?這裏是不是有點悶。”

“沒有。”李路接過呼口氣,結巴說:“怎、怎麽玩?”

“我教你普通手架,過來。”林山鈺俯身五指張開,手背弓起,大拇指貼住食指,球桿放凹槽處,“一般都是這樣的姿勢,視線好。我們打不同桿法不能只調節桿頭高低,都是通過手架高低來的,這樣更穩。我教你不同的架法。”

李路點頭學習,擺好姿勢。

“對,是這樣,聰明。然後我們玩簡單中八,這個玩法和規則呢……”

林山鈺嚴肅認真教他如何擺球,開球規則、選球、輸球規則,他講得非常細致,還帶演示。隨後林山鈺坦然承認自己都是跟姐學的,對方特熱衷於打桌球,簡直到癡迷的程度,自己只能被迫訓練。

“她喜歡,玩這個?”

“是啊,她偶像吉米懷特。”

李路漸漸入境,嘗試打了幾桿,與林山鈺閑聊起來,“小雨,什麽都會。”

林山鈺搖頭,抱桿子笑吟吟看李路學習的成果,隨口答:“哪裏,她不會打籃球,而且運動賊差。初中跑八百米零分,還沒跑完呢。是年級墊底。”

李路笑得桿抖,連白球都沒碰到。

“笑什麽?你體育很好?”

李路摸了一下眼鏡,“別看我這樣子,我長跑,厲害。”

“真的假的?你耐力很好?”

李路笑著說:“初中長跑拿過第一,不過我就參加過一次。”

環境嘈雜,林山鈺眉眼帶笑走過去,看李路彎腰比劃著白球,他眼眸不經意流露別樣溫柔,“是嗎,下次跟你比比?”

“可以。”李路完全不怵,直起腰接受挑戰道,“放假,我們去環南路比。”

臺球廳煙味彌漫,聲音鬧哄哄,普通對話聲音太小,只能不知不覺靠近。近到林山鈺能感覺李路說話呼出的氣息輕輕噴在他臉上,近到能聞到李路身上那股煙味也蓋不住的極淡清新體味。

林山鈺嘴角微微上揚,一手撐在臺球桌上,饒有興趣看著他,“路哥,你要是輸了怎麽辦?”

“你特別擅長跑步?”李路打量林山鈺的長腿,加上這外形特征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學體育?”

林山鈺笑得更開心了,“你猜唄。”

李路微微蹙眉,他很快掌握要領,推球啪一聲進了,沖林山鈺淡淡笑道:“輸就輸了。什麽比賽都有輸有贏,能怎麽辦?”

林山鈺怔楞地註視李路的側臉,發覺這個新哥哥確實和他想的不一樣。

李路不僅時常語出驚人,還有著同齡人都沒有堅韌和理性,他並不像他自嘲所言那麽弱懦,反而總能坦然接受現實。比如他說不習慣多出一個弟弟,他在努力嘗試接受融入到新家庭,比如他永遠都在學習,卻不是為了成績而是為了嘴裏的夢想等等。李路的魅力並不在於這張臉,是在於他是個有思想的人。

“你臺球有天賦。”林山鈺啞聲說完,目光瞥向別處,情不自禁地懷念起路遠。

李路的長相和路遠神似,不是五官像,是神態。是說話的語氣。

路遠以前常常和他們說,錯就錯了,能怎麽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事。

也是在路遠走後,他姐就變得十分癡迷神佛,開始學著大人模樣敬香念經。這些變化林山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為此深夜愧疚。他經常想起路遠。直到他媽媽宣布介紹一位戀人的時候,得知對方家裏還有個孩子,能當林山鈺的哥哥。

當時林山鈺覺得這個人或許能替代路遠,能讓他忘記那個被自己無意害死的“好哥哥”。他想還債,想補償,想對他好。

他姐也勸他對李路好點。

他自己也希望自己對李路好點。

“我有天賦?”李路擡起臉看向他,“真的嗎。”

林山鈺回神欣然笑起來,將臉湊到他跟前,揚了揚下巴示意,“當然,比學自行車的天賦強多了。”

“你……挖苦我。”

李路臉熱離他遠點,氣鼓鼓的模樣讓林山鈺沒忍住哈哈大笑,他用爪子討好似的撓李路肩膀,“路哥,我誇你呢。”

李路咂舌,“你笑我不會騎車。”

“兩個輪子有啥好學的,你以後就是開四個輪子的料,懂不?”

聽這話李路立馬原諒他了,嗤笑,“那我們比一場吧。規則我知道,但你要讓我三個球,因為我剛學,這樣才公平。”

“行啊!”林山鈺興致勃勃擺球,突然向他提要求道:“這樣吧,我姐常說不賭不打球,打球必須賭。我們隨便賭個什麽,你看行不行。”

李路警惕地問賭什麽?

“如果我輸了,我做五十個俯臥撐。”林山鈺豪氣問怎麽樣?

李路不放心,追問自己輸了怎麽辦?賭什麽不是看你要什麽,是看我有什麽。

“你能有什麽。”林山鈺覺得李路說話真有意思,他擺擺手,收斂笑意正色,“你要是輸了,聽我的話,把結巴糾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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