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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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封建迷信
李路一楞，林山鈺同樣頓住了。
“我都羞辱過你好幾次了吧，我說你長得漂亮像女人，不是女人真可惜。”周雨調侃道：“這難道不算霸淩你嗎，你為什麽不反抗？你覺得你改變了嗎。”
“雨姐，你幹嘛。”林山鈺頭皮發麻，他之所以覺得周雨奇怪是因為她總是說無厘頭的話，總是突然生氣，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可是李路是“新成員”，他不了解周雨的脾氣，待會兒嚇到對方怎麽辦？
“我他媽教他道理，我幹嘛！”周雨指著三菜一湯，“你不覺得他特別討好我們嗎，生怕我們不喜歡他，說話都磕磕巴巴戰戰兢兢的。”
李路端著飯碗，搖搖頭，也確實嚇到了。
“好了好了，他原本就是有點結巴，你沒來跟人打交道，你不知道。人家做一桌子飯菜，堵不住你的嘴？吃飯吧，先吃飯，路哥，你……你這個雞翅做得好啊，怎麽做的啊？”
“是，我一直，有點結巴。”李路扶眼鏡站起來，“我沒有覺得，你欺負我，你只是比較喜歡開玩笑。”
周雨咄咄逼人，“如果一個人說話讓你不舒服，就算是好朋友，那也是語言霸淩。你不舒服為什麽不說出來？我知道你初中被欺負，你爸跟香姐說了，我心知肚明，我就看你能忍到什麽時候。”
“……我咋不知道！”林山鈺站起來，“好了，算了！我們吃飯吧。”
“你知道個屁！你他媽光問人家叔叔帶的是男孩女孩，女孩漂不漂亮，男孩會不會打球，你連名字都沒問。你就關心你自己。”周雨責罵：“你說你平時都在陪人家，陪成這樣？他也沒把我們當朋友啊！”
李路睜眼，“……小雨，我沒有。”
“我這是從興趣愛好入手，你懂什麽呀，你又不懂男人。”林山鈺尷尬不已，看向李路擠眉弄眼，示意她別聽謬論。
“我有必要懂你們男人嗎？”周雨坐下夾菜低罵：“你們男人真沒用！要是老子遇到這種破事，非拿把菜刀砍了他們。同歸於盡懂不懂？我左手拿刀，右手提斧頭，我一個人劈死他們。”
“你拿得動嗎？你以為你抗日手撕鬼子呢！”林山鈺無語揭短，“平時拿瓶三塊錢怡寶都嫌累。”
“那我不是知道自己有個弟嗎，我拿不動你不知道幫我拿啊。”周雨罵罵咧咧，“還有你，傻子，現在你也有個弟了，知道嗎？你覺得我們說話不好聽、覺得不舒服就說出來！你要是能拿斧子劈我，我還覺得你劈得好。我就看不慣你這樣。”
“……我什麽樣？”
周雨瞇眼，坐直模仿他說話，“小雨，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對不起。下次我一定記得，你下次還來的話，我就給你做不辣的，藕片。”
林山鈺沒忍住笑了，“別說……你模仿得好像啊！”
“哪裏不對嗎？”李路窘迫地註視他們，“我一直都是，這樣。”
“一直一直什麽啊！動不動一直，可以改啊！”周雨哼笑道：“你就這樣，餵，周雨，愛吃不吃，不吃就滾。”
李路皺眉，“每個人性格不同。”
“可是你不高興啊，我都沒見你真正的笑過。你的笑特別假知道嗎，看上去就是皮笑肉不笑。有什麽好裝樣子的，都是自己家裏人。”周雨聳肩，“你要想往好發展，最好是把結巴糾正。我看你有時候一句話也說得通。”
都是自己家裏人……
李路如鯁在喉，擡起一雙明亮的眼眸，對面前的女生湧出別樣的好感。
“她就是這樣，你別理她。”林山鈺敲碗樂呵，“吃飯吧，改不了就算了，沒事。她是為你好，只是說話不好聽。你慢慢就習慣我們這樣了，我們話多，特別吵。”
周雨稍微緩和說：“反正說這麽一大堆，我只是想表達，我們很關心你的。要是有困難，記得說出來，畢竟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芋頭呢，腦子不會轉彎，說話直，我呢，會轉彎，但是懶得轉彎。你要是能習慣就習慣，不能習慣就講明白，我也不啰嗦你。”
“……我懂，我知道。”李路倍感溫暖，即使被罵一通，可內心卻是舒暢的。
他確實害怕說出這些事，對方會同情會不解會沈默，還好兩人一如往常，還能打趣、還能開玩笑。他撤回那些想法，他知道他們就算是混混，那也是為他著想的好混混。他沒什麽朋友，不知道好賴，沒有比對，他只知道吃飯有人說話聊天，吵吵鬧鬧，真有意思，吃東西都覺得香。
“不過你說出來是一回事，我改不改要看我自己的心情。哎，以後這個家裏我是老大，你爹沒什麽屁用，我是看出來了，一年六個月不在家，現在香姐有男人跟沒男人一樣，你們都得聽我的。”
李路勾唇，拘謹地點頭。
周雨抱胸問：“那現在實踐一下，我說你像女人，你應該怎麽回我。”
“……”李路滯了滯目光，笑答：“別這樣，不要說我，像女人。”
林山鈺都看不下去，“啥啊，不對！錯了！你應該掀桌子罵她，不要這樣溫溫柔柔的講出來，沒有威懾力。”
“就是啊，罵人會不會？”周雨用筷子點他笑起來，“罵兩句給我聽聽。”
“……”
“路哥，我教你幾句？就……”
李路在他們兩人的謾罵聲中笑了，笑著笑著又眼眶濕潤，“我確實，不喜歡，你們說我漂亮。可是我們不是朋友嗎，我以為朋友之間，不要在意那些，細枝末節。”
“不在意個屁！越好的朋友越要溝通，越要大膽說出心裏話。”周雨見他情緒不穩定，擺手結束話題，“吃飯吧，不為難你了。”
一頓飯結束，林山鈺留下來幫忙洗碗，周雨拿上飯盒給林香送晚餐去了。
李路收拾桌子的時候獨自琢磨，他有些欣喜有些期待有些不知所措，原來有家人有朋友是這樣的感受，整個冰冷的屋煙火氣都重了，廚房還有人幫著一起收拾。
還有善意的責罵……
林山鈺從廚房探出頭，招手，“路哥！你們家煤氣罐好像空了。”
李路走過去，關掉煤氣竈，查看一番點頭稱是，隨即拿手機想給送氣壇子的打電話，一番簡單溝通，他應答要去取。
“不送過來嗎。”
“他的三輪車進不了巷子。”
林山鈺連忙胡亂擦手跟上，“走吧，我幫你擡回來。”
李路斜眼看他一眼，“你不知道路。”
“你帶我去啊！”林山鈺在廚房悶出一身汗，他揩了揩額頭，“我給你擡吧，帶我過去。”
李路抿嘴拒絕，拿鑰匙想先行走人，結果被林山鈺用力拖住衣擺，“你剛剛還答應我姐！你要知道，我現在是你弟，我有權給這個家搬煤氣罐吧。”
“……”
李路見他忙前忙後，擡東西搬罐子，插手的機會都沒有。他無奈淪為看客，心想著給勞力林山鈺倒杯檸檬水，便進廚房拿高櫃子裏的白糖盒。
身後突然一熱，林山鈺整個人的氣息和汗味籠罩他。
人家是利用身高擡手更快拿下高處的東西，可李路楞上半秒，只覺得這姿勢真難受，這行為太奇怪，他手肘稍微用力往後推搡，不悅說：“我拿得到。”
“嘶……”林山鈺捂肚子，表情無辜道：“路哥，我順手幫你呢。”
“你，突然靠我，那麽近。”李路喘口氣別開臉，“你把我當殘疾伺候呢。”
林山鈺瞠目結舌說沒有，他只是好心想幫李路忙，想用行動表示自己的好意。
李路恢覆正常，又冷淡一張白臉，幫他倒水切檸檬，弄完一杯還貼心讓他帶走兩份，希望他傳到周雨手裏。
沒留客，林山鈺悻悻回自己家。
周雨在房間練字，他敲門進去，將一瓶冰水放她桌子上，卸下擔子，他伸懶腰勞累地嘀咕：又在練字呢。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好時候懂不懂。”周雨面無表情瞥他一眼，“怎麽了，有話直說。”
林山鈺輕聲問：“你覺得李路這人怎麽樣啊。我們終於一起吃飯了呢。”
“比你強。”
林山鈺也不生氣，“我確實感覺他……挺要強一個人的。”
“嘖，此強非彼強。”周雨邊寫邊附和，“不過誰不要強呢？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們都是普通人。”
“你有沒有覺得，他有點出人意料？”
“我都說他可憐了，沒媽疼，還被欺負。以後我們就對他好點唄。特別是你，我雙休忙，你多去陪他玩。矯正他的結巴。他那又不是天生的，純粹是習慣。”周雨蘸墨隨意道：“還好他爸不常在，要我搬去住，我不如從樓上跳下去。”
林山鈺不滿，“呸呸呸！你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他嘆口氣直言，“我是想對他好，可他不領情啊，什麽都不給我做，也不讓我幫忙。”
“對人好就是幫忙啊？”周雨正臉癡笑，“你都沒抓到關鍵。人家今天親口說被罵不像男人，你還亂幫忙幹什麽。你就看他幹活，看他做事，然後誇他真厲害就行了。估計他還能高興。”
“口頭上的好也叫好嗎？”
“男人都喜歡聽奉承話！”周雨不耐煩，“滾出去，上香，洗澡，睡覺。”
林山鈺不情不願哎了聲，離開時抽掉她嘴裏的煙，“媽讓我看著你。”
“上香，洗澡，睡……”
“好好好，知道了！”
林山鈺捂耳朵走出房間，看向客廳一隅之地，燈光閃爍，擺著香盒神像。他走過去，蹲下熟練地拿出三根香，點火時腦子裏閃過今天和李路交談的話，他說自己不信這些，最最最不信。
“不信也得拜……”林山鈺煩悶嘀咕，他直起腰註視觀音雙目微闔，眼瞼垂落間柔光流轉，仿若能包容世間疾苦，他深深嘆口氣，閉眼敷衍拜了拜，“保佑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身體健康。保佑我媽水果攤生意欣榮，保佑我姐開開心心，保佑我前途光明……”他睜開眼，將以往的臺詞說完後忽然眉頭一蹙，閉眼補充道：“保佑我們兩家和睦相處，保佑李路考上大學……”
周雨從小跟著秦老學字，認其為師父，秦老年輕時叱咤風雲，老了信佛信神信命，耳濡目染之下，周雨特別迷信。她只是不自知。
每夜她都要練書法，練完就上香，結束就睡覺。回不了家或是偷懶，林山鈺就要代替她去上香，總之要人拜一拜才安心。
這習慣已經維持了多年。
所以林山鈺厭煩，他覺得菩薩要是真能保佑世界上的人，那主席有什麽用，給菩薩上去坐就行了。
林山鈺插香時嘟噥，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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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羞辱過你好幾次了吧，我說你長得漂亮像女人，不是女人真可惜。”周雨調侃道：“這難道不算霸淩你嗎，你為什麽不反抗？你覺得你改變了嗎。”
“雨姐，你幹嘛。”林山鈺頭皮發麻，他之所以覺得周雨奇怪是因為她總是說無厘頭的話，總是突然生氣，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可是李路是“新成員”，他不了解周雨的脾氣，待會兒嚇到對方怎麽辦？
“我他媽教他道理，我幹嘛！”周雨指著三菜一湯，“你不覺得他特別討好我們嗎，生怕我們不喜歡他，說話都磕磕巴巴戰戰兢兢的。”
李路端著飯碗，搖搖頭，也確實嚇到了。
“好了好了，他原本就是有點結巴，你沒來跟人打交道，你不知道。人家做一桌子飯菜，堵不住你的嘴？吃飯吧，先吃飯，路哥，你……你這個雞翅做得好啊，怎麽做的啊？”
“是，我一直，有點結巴。”李路扶眼鏡站起來，“我沒有覺得，你欺負我，你只是比較喜歡開玩笑。”
周雨咄咄逼人，“如果一個人說話讓你不舒服，就算是好朋友，那也是語言霸淩。你不舒服為什麽不說出來？我知道你初中被欺負，你爸跟香姐說了，我心知肚明，我就看你能忍到什麽時候。”
“……我咋不知道！”林山鈺站起來，“好了，算了！我們吃飯吧。”
“你知道個屁！你他媽光問人家叔叔帶的是男孩女孩，女孩漂不漂亮，男孩會不會打球，你連名字都沒問。你就關心你自己。”周雨責罵：“你說你平時都在陪人家，陪成這樣？他也沒把我們當朋友啊！”
李路睜眼，“……小雨，我沒有。”
“我這是從興趣愛好入手，你懂什麽呀，你又不懂男人。”林山鈺尷尬不已，看向李路擠眉弄眼，示意她別聽謬論。
“我有必要懂你們男人嗎？”周雨坐下夾菜低罵：“你們男人真沒用！要是老子遇到這種破事，非拿把菜刀砍了他們。同歸於盡懂不懂？我左手拿刀，右手提斧頭，我一個人劈死他們。”
“你拿得動嗎？你以為你抗日手撕鬼子呢！”林山鈺無語揭短，“平時拿瓶三塊錢怡寶都嫌累。”
“那我不是知道自己有個弟嗎，我拿不動你不知道幫我拿啊。”周雨罵罵咧咧，“還有你，傻子，現在你也有個弟了，知道嗎？你覺得我們說話不好聽、覺得不舒服就說出來！你要是能拿斧子劈我，我還覺得你劈得好。我就看不慣你這樣。”
“……我什麽樣？”
周雨瞇眼，坐直模仿他說話，“小雨，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對不起。下次我一定記得，你下次還來的話，我就給你做不辣的，藕片。”
林山鈺沒忍住笑了，“別說……你模仿得好像啊！”
“哪裏不對嗎？”李路窘迫地註視他們，“我一直都是，這樣。”
“一直一直什麽啊！動不動一直，可以改啊！”周雨哼笑道：“你就這樣，餵，周雨，愛吃不吃，不吃就滾。”
李路皺眉，“每個人性格不同。”
“可是你不高興啊，我都沒見你真正的笑過。你的笑特別假知道嗎，看上去就是皮笑肉不笑。有什麽好裝樣子的，都是自己家裏人。”周雨聳肩，“你要想往好發展，最好是把結巴糾正。我看你有時候一句話也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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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如鯁在喉，擡起一雙明亮的眼眸，對面前的女生湧出別樣的好感。
“她就是這樣，你別理她。”林山鈺敲碗樂呵，“吃飯吧，改不了就算了，沒事。她是為你好，只是說話不好聽。你慢慢就習慣我們這樣了，我們話多，特別吵。”
周雨稍微緩和說：“反正說這麽一大堆，我只是想表達，我們很關心你的。要是有困難，記得說出來，畢竟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芋頭呢，腦子不會轉彎，說話直，我呢，會轉彎，但是懶得轉彎。你要是能習慣就習慣，不能習慣就講明白，我也不啰嗦你。”
“……我懂，我知道。”李路倍感溫暖，即使被罵一通，可內心卻是舒暢的。
他確實害怕說出這些事，對方會同情會不解會沈默，還好兩人一如往常，還能打趣、還能開玩笑。他撤回那些想法，他知道他們就算是混混，那也是為他著想的好混混。他沒什麽朋友，不知道好賴，沒有比對，他只知道吃飯有人說話聊天，吵吵鬧鬧，真有意思，吃東西都覺得香。
“不過你說出來是一回事，我改不改要看我自己的心情。哎，以後這個家裏我是老大，你爹沒什麽屁用，我是看出來了，一年六個月不在家，現在香姐有男人跟沒男人一樣，你們都得聽我的。”
李路勾唇，拘謹地點頭。
周雨抱胸問：“那現在實踐一下，我說你像女人，你應該怎麽回我。”
“……”李路滯了滯目光，笑答：“別這樣，不要說我，像女人。”
林山鈺都看不下去，“啥啊，不對！錯了！你應該掀桌子罵她，不要這樣溫溫柔柔的講出來，沒有威懾力。”
“就是啊，罵人會不會？”周雨用筷子點他笑起來，“罵兩句給我聽聽。”
“……”
“路哥，我教你幾句？就……”
李路在他們兩人的謾罵聲中笑了，笑著笑著又眼眶濕潤，“我確實，不喜歡，你們說我漂亮。可是我們不是朋友嗎，我以為朋友之間，不要在意那些，細枝末節。”
“不在意個屁！越好的朋友越要溝通，越要大膽說出心裏話。”周雨見他情緒不穩定，擺手結束話題，“吃飯吧，不為難你了。”
一頓飯結束，林山鈺留下來幫忙洗碗，周雨拿上飯盒給林香送晚餐去了。
李路收拾桌子的時候獨自琢磨，他有些欣喜有些期待有些不知所措，原來有家人有朋友是這樣的感受，整個冰冷的屋煙火氣都重了，廚房還有人幫著一起收拾。
還有善意的責罵……
林山鈺從廚房探出頭，招手，“路哥！你們家煤氣罐好像空了。”
李路走過去，關掉煤氣竈，查看一番點頭稱是，隨即拿手機想給送氣壇子的打電話，一番簡單溝通，他應答要去取。
“不送過來嗎。”
“他的三輪車進不了巷子。”
林山鈺連忙胡亂擦手跟上，“走吧，我幫你擡回來。”
李路斜眼看他一眼，“你不知道路。”
“你帶我去啊！”林山鈺在廚房悶出一身汗，他揩了揩額頭，“我給你擡吧，帶我過去。”
李路抿嘴拒絕，拿鑰匙想先行走人，結果被林山鈺用力拖住衣擺，“你剛剛還答應我姐！你要知道，我現在是你弟，我有權給這個家搬煤氣罐吧。”
“……”
李路見他忙前忙後，擡東西搬罐子，插手的機會都沒有。他無奈淪為看客，心想著給勞力林山鈺倒杯檸檬水，便進廚房拿高櫃子裏的白糖盒。
身後突然一熱，林山鈺整個人的氣息和汗味籠罩他。
人家是利用身高擡手更快拿下高處的東西，可李路楞上半秒，只覺得這姿勢真難受，這行為太奇怪，他手肘稍微用力往後推搡，不悅說：“我拿得到。”
“嘶……”林山鈺捂肚子，表情無辜道：“路哥，我順手幫你呢。”
“你，突然靠我，那麽近。”李路喘口氣別開臉，“你把我當殘疾伺候呢。”
林山鈺瞠目結舌說沒有，他只是好心想幫李路忙，想用行動表示自己的好意。
李路恢覆正常，又冷淡一張白臉，幫他倒水切檸檬，弄完一杯還貼心讓他帶走兩份，希望他傳到周雨手裏。
沒留客，林山鈺悻悻回自己家。
周雨在房間練字，他敲門進去，將一瓶冰水放她桌子上，卸下擔子，他伸懶腰勞累地嘀咕：又在練字呢。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好時候懂不懂。”周雨面無表情瞥他一眼，“怎麽了，有話直說。”
林山鈺輕聲問：“你覺得李路這人怎麽樣啊。我們終於一起吃飯了呢。”
“比你強。”
林山鈺也不生氣，“我確實感覺他……挺要強一個人的。”
“嘖，此強非彼強。”周雨邊寫邊附和，“不過誰不要強呢？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們都是普通人。”
“你有沒有覺得，他有點出人意料？”
“我都說他可憐了，沒媽疼，還被欺負。以後我們就對他好點唄。特別是你，我雙休忙，你多去陪他玩。矯正他的結巴。他那又不是天生的，純粹是習慣。”周雨蘸墨隨意道：“還好他爸不常在，要我搬去住，我不如從樓上跳下去。”
林山鈺不滿，“呸呸呸！你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他嘆口氣直言，“我是想對他好，可他不領情啊，什麽都不給我做，也不讓我幫忙。”
“對人好就是幫忙啊？”周雨正臉癡笑，“你都沒抓到關鍵。人家今天親口說被罵不像男人，你還亂幫忙幹什麽。你就看他幹活，看他做事，然後誇他真厲害就行了。估計他還能高興。”
“口頭上的好也叫好嗎？”
“男人都喜歡聽奉承話！”周雨不耐煩，“滾出去，上香，洗澡，睡覺。”
林山鈺不情不願哎了聲，離開時抽掉她嘴裏的煙，“媽讓我看著你。”
“上香，洗澡，睡……”
“好好好，知道了！”
林山鈺捂耳朵走出房間，看向客廳一隅之地，燈光閃爍，擺著香盒神像。他走過去，蹲下熟練地拿出三根香，點火時腦子裏閃過今天和李路交談的話，他說自己不信這些，最最最不信。
“不信也得拜……”林山鈺煩悶嘀咕，他直起腰註視觀音雙目微闔，眼瞼垂落間柔光流轉，仿若能包容世間疾苦，他深深嘆口氣，閉眼敷衍拜了拜，“保佑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身體健康。保佑我媽水果攤生意欣榮，保佑我姐開開心心，保佑我前途光明……”他睜開眼，將以往的臺詞說完後忽然眉頭一蹙，閉眼補充道：“保佑我們兩家和睦相處，保佑李路考上大學……”
周雨從小跟著秦老學字，認其為師父，秦老年輕時叱咤風雲，老了信佛信神信命，耳濡目染之下，周雨特別迷信。她只是不自知。
每夜她都要練書法，練完就上香，結束就睡覺。回不了家或是偷懶，林山鈺就要代替她去上香，總之要人拜一拜才安心。
這習慣已經維持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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