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只完美的毛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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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只完美的毛毛蟲
“李老師，怎麽會是你班裏的學生。”德育主任搖頭指兩人，“你是不知道，他們剛剛差點又打起來。”
李路扭頭淡淡看他們一眼，林山鈺搶在他前面說話：“今天我告訴你們，我來這裏任教四年，都知道我的脾氣！特別你們這種不聽話的學生，我從來都是能動手就動手！你們有本事就去教育局告，有本事就在這裏給我動個手試試。”
德育主任委婉道：“好了林老師，學生們都怕你，不說他們也不敢。”
“家長我是要通知的。”李路緊隨其後發言，他眉頭緊蹙看著羅子航，心裏萬般無奈也沒辦法。
羅子航側著頭，表情覆雜。
記過，處罰，學校讓他們停課一周。
都是重點班的學生，停課一周幾乎是非常嚴重的處罰了，李路心裏惴惴不安，在辦公室找來幾個當時在場的人詢問事情起因經過，可是百口不一，各抒己見，情況不明。
夜裏林山鈺在門口等李路下晚自習，樓道昏暗，李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聲控燈自動亮起，他這才發現杵在原地守候的林山鈺，他沒由嚇一跳。
“怎麽才回來？”林山鈺問。
光線從破舊的樓梯間口散發出來，在墻壁上形成無數個放射形的光圈。光圈是馨黃色的，看起來十分溫暖，但林山鈺的臉全然逆了光，五官在那樣淺淺的陰影裏顯得更加深刻，帶著一種比往日更加淩厲直白的掠奪意味，比起溫柔更加熱情。
他十分擔心。
林山鈺那深邃的眼睛近在眼前，李路凝視著他眼底波瀾不驚的關懷，扶眼鏡嗯了聲，恍惚道：“羅子航家長來了，我跟他家長聊了一會兒。”
林山鈺皺眉望著疲勞又嚴肅的李路，兩人對上視線，恰巧此時，樓道聲控燈自動滅了，啪一聲。
萬籟俱寂。
李路只覺得一股力量撲向自己，林山鈺將人摁墻壁上緊摟著，他的手攬住李路後腦勺，啞聲寬慰：“沒什麽事吧？我擔心你，我怕你難過。”
“他手上有煙頭燙的疤。”
“會處理的，不管是學校還是我們。”
李路無言，指尖在暗處動了動，然後一只比他的手還大的掌心覆蓋了上來，五指很自然地插入他的指尖。
“不要想那些破事，嗯？”
林山鈺的聲音比剛才還要低啞了幾分，他整個人都緊貼著李路，腦袋全部擱在他肩膀上，兩人以一種情緒滿滿又親密的姿勢緊靠在一起。
李路疲憊地閉上眼，手指像是失去力氣地蜷曲了起來，正好和林山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繾綣。
“累不累？”林山鈺磨蹭他的臉，“等等給你洗澡，我幫你開背，好不好？”
李路輕笑，“幫我順便打一發算了。”
林山鈺耳根發熱，“你不累啊？好啊，用嘴都行。”
“累啊，我開玩笑的。”李路捏他鼻尖，“你還真答應。”
“有什麽嘛，你不是經常幫我口嘛。”
李路莞爾，“我跟你不一樣。”
林山鈺不悅：“哪裏不一樣？”
“算了，不說了，你等等又罵我大男子主義。”李路啄一口他的嘴唇，隨口說道：“你知道嗎，山鈺，我最近經常做夢。”
“夢什麽？”
“初中的時候，夢見他們脫我褲子。”李路垂眸，“他們打我，罵我，說我娘炮，還問我為什麽沒媽媽。他們說我白長了這麽大個＊，然後踩我，在我上廁所的時候踹我的腰。還夢見我爸說，為什麽不能跟他們好好相處，為什麽不合群，為什麽總是看奇怪的動畫片，為什麽沒有朋友。”
林山鈺心越來越沈，他松開李路，發現對方面無表情，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即使這些過去他高中的時候就知道，這些霸淩往事他聽過無數次，可林山鈺還是窩火，心裏燥悶。
“在夢裏我好痛苦，好害怕，雖然現在我已經二十七了，可那些初中生的臉還是讓我恐懼。”李路撇開腦袋，“你會覺得我弱懦嗎？山鈺，我是不是永遠長不大……”
“怎麽會呢？”林山鈺急道：“你別這樣逼自己好不好，你都給我買房買車了，你還長不大呢？你是一個特別完美的男人，我沒見過比你更好的人，哥，你怎麽會這麽想呢？你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我完美嗎？”
林山鈺用力點頭，他不知道怎麽安慰李路，只能傻傻地說：你太好了，小路，好到如果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那——”李路激動拔高音調，這聲音讓走廊的聲控燈再度亮起，他戛然而止，眨巴眼睛不知所措，“我要是、要是……”
林山鈺與其拉開距離，堅定地註視著他，“沒有那麽多要是，你就是完美的。”
隨後，因為杵在樓梯間太多危險，林山鈺走到樓梯邊半蹲，眼神示意李路上來。而李路猶豫片刻，還是像往常一樣任由林山鈺背上三樓。
兩人臉貼臉，無比溫情脈脈。
林山鈺不僅力氣大，還有個絕活，他掂量掂量背上的人，非常篤定地抱怨，你瘦了，上次背你估計有一百四十五，絕對掉了五斤稱。
他用手一掂就能知道東西的重量。
“瘦就瘦了吧。”李路圈住他脖子，“反正腹肌還在就行了。”
林山鈺拍拍他屁股，“都沒肉了，我不喜歡桿子。”
“那要是有天，我變成一根桿子，你還喜歡我嗎。”
“好啦，喜歡，我會把你藏床底下。”
“一個枕頭呢？”
“嗯，喜歡，每天睡覺抱著你。”
“變成一只毛毛蟲呢？”
“……那就放罐子裏養起來。”林山鈺輕踹開門，將人放椅子上，捧起他臉咬了一口，“別百變小櫻了，我只知道你再瘦就抱不動我了。”他眼睛閃爍微光，“不過還是那麽完美。你會是一根完美的桿子，一個完美的枕頭，一只完美的毛毛蟲。”
李路終於露出淺淺的笑容。
林山鈺把樓梯間沒有說完的話補全，“你明明說過不要回憶過去，要活在當下。怎麽會無緣無故夢到以前呢？”
算不上無緣無故，李路是隔三差五會想到那些事情。
早些時候說李路總會想起一個女人的敦敦教誨，那這個女人是誰呢？李路為什麽想當老師？
他的夢想從什麽時候開始？
31、
我們慢慢道來，首先，那個讓李路難忘的女人叫嚴敏。
初中李路在被霸淩最嚴重的時候，是蟬聲嘹亮的夏天。他的手臂有明顯淤青，衣服褲子上滿是泥，鼻血滴在課桌上，他冷著臉無所謂般擦拭。
因為今天他頂了嘴。
李路搬出宿舍之後並未躲過惡意，他在公共廁所又一次被圍觀，那些人似乎非常討厭李路的“頑固”，面對辱罵和欺淩，李路從來沒有哭過、求過、害怕過，只有一張好整以暇的臉和完全無畏的眼神。
這讓施暴者覺得無趣，既然無趣，那就只能想盡辦法讓事情變得有趣。
班上那個針對他已久的男生，拽住李路的校服，用猥瑣的表情笑問李路會不會打飛機，會不會看黃片，會不會有暗戀的女生。哂笑刺耳，他沒等到李路的回答，接著靠近戲謔，你會不會喜歡男人啊？我感覺你總是偷看我們幾個。
李路胃裏翻江倒海，“你覺得，我會喜歡上，禽獸，都不如的人嗎。”
“操他媽的！你還會說話啊死結巴！不會戳到你痛處了吧？以前怎麽罵你都不還口，說你喜歡男人就瞪我！”
倒在地上的李路傷痕累累，他望著面前男生扭曲的臉，擦擦嘴發出忍無可忍的疑問：你們到底，討厭我，什麽？
回應李路的只有拳頭和謾罵。
午間鈴聲響起，他們結束差不多十分鐘的毆打，紛紛離去。
李路爬起來，整理情緒，漠然回到教室裏，結果鼻血在這時流下來，他擦完課桌剛想拿紙巾堵住鼻子，卻聽到頭頂嘹亮一聲驚呼。
她是李路的物理老師。
嚴敏是想著幾個學生幫忙批試卷，發現李路流鼻血，渾身上下全是泥漬，瞬間察覺不對勁，將李路喚到了辦公室。
“怎麽回事呀，怎麽摔成這樣。”
李路搖頭，眼神空洞。
嚴敏三十二歲，聲音粗，單眼皮，有些痘印，平時就紮一個馬尾，不茍言笑，看著極其嚴厲。漆黑的頭發與樸素的臉龐結合，戴上窄框眼鏡，非常符合高智商的形象，可她私下說話卻十分溫柔敦厚，甚至有點像哄小孩似的對李路說：告訴老師好不好？什麽事情我都可以給你解決。
李路依舊搖頭，原本止住的鼻血不知道為什麽又開始流淌，一股股滴到校服胸口，嚴敏驚慌失措站起身，手忙腳亂將李路帶到飲水機旁，“身體前傾，對……”
女人毫不嫌棄用手揩拭李路的鼻血，安撫道：不疼不疼，血止住了，過一會兒就好，李路同學，你不要害怕……
毆打沒有使李路委屈流淚，反而聽到這麽溫柔的聲音，情不自禁哭了。
“不要害怕，說出來，把所有委屈講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他眼眶緋紅，在嚴敏長達五分鐘的柔聲細語下，捂臉結結巴巴地問，自己是不是、很娘，是不是長得奇怪？為什麽、為什麽大家都不喜歡他！為什麽自己，不像普通的男生，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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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怎麽會是你班裏的學生。”德育主任搖頭指兩人，“你是不知道，他們剛剛差點又打起來。”
李路扭頭淡淡看他們一眼，林山鈺搶在他前面說話：“今天我告訴你們，我來這裏任教四年，都知道我的脾氣！特別你們這種不聽話的學生，我從來都是能動手就動手！你們有本事就去教育局告，有本事就在這裏給我動個手試試。”
德育主任委婉道：“好了林老師，學生們都怕你，不說他們也不敢。”
“家長我是要通知的。”李路緊隨其後發言，他眉頭緊蹙看著羅子航，心裏萬般無奈也沒辦法。
羅子航側著頭，表情覆雜。
記過，處罰，學校讓他們停課一周。
都是重點班的學生，停課一周幾乎是非常嚴重的處罰了，李路心裏惴惴不安，在辦公室找來幾個當時在場的人詢問事情起因經過，可是百口不一，各抒己見，情況不明。
夜裏林山鈺在門口等李路下晚自習，樓道昏暗，李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聲控燈自動亮起，他這才發現杵在原地守候的林山鈺，他沒由嚇一跳。
“怎麽才回來？”林山鈺問。
光線從破舊的樓梯間口散發出來，在墻壁上形成無數個放射形的光圈。光圈是馨黃色的，看起來十分溫暖，但林山鈺的臉全然逆了光，五官在那樣淺淺的陰影裏顯得更加深刻，帶著一種比往日更加淩厲直白的掠奪意味，比起溫柔更加熱情。
他十分擔心。
林山鈺那深邃的眼睛近在眼前，李路凝視著他眼底波瀾不驚的關懷，扶眼鏡嗯了聲，恍惚道：“羅子航家長來了，我跟他家長聊了一會兒。”
林山鈺皺眉望著疲勞又嚴肅的李路，兩人對上視線，恰巧此時，樓道聲控燈自動滅了，啪一聲。
萬籟俱寂。
李路只覺得一股力量撲向自己，林山鈺將人摁墻壁上緊摟著，他的手攬住李路後腦勺，啞聲寬慰：“沒什麽事吧？我擔心你，我怕你難過。”
“他手上有煙頭燙的疤。”
“會處理的，不管是學校還是我們。”
李路無言，指尖在暗處動了動，然後一只比他的手還大的掌心覆蓋了上來，五指很自然地插入他的指尖。
“不要想那些破事，嗯？”
林山鈺的聲音比剛才還要低啞了幾分，他整個人都緊貼著李路，腦袋全部擱在他肩膀上，兩人以一種情緒滿滿又親密的姿勢緊靠在一起。
李路疲憊地閉上眼，手指像是失去力氣地蜷曲了起來，正好和林山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繾綣。
“累不累？”林山鈺磨蹭他的臉，“等等給你洗澡，我幫你開背，好不好？”
李路輕笑，“幫我順便打一發算了。”
林山鈺耳根發熱，“你不累啊？好啊，用嘴都行。”
“累啊，我開玩笑的。”李路捏他鼻尖，“你還真答應。”
“有什麽嘛，你不是經常幫我口嘛。”
李路莞爾，“我跟你不一樣。”
林山鈺不悅：“哪裏不一樣？”
“算了，不說了，你等等又罵我大男子主義。”李路啄一口他的嘴唇，隨口說道：“你知道嗎，山鈺，我最近經常做夢。”
“夢什麽？”
“初中的時候，夢見他們脫我褲子。”李路垂眸，“他們打我，罵我，說我娘炮，還問我為什麽沒媽媽。他們說我白長了這麽大個＊，然後踩我，在我上廁所的時候踹我的腰。還夢見我爸說，為什麽不能跟他們好好相處，為什麽不合群，為什麽總是看奇怪的動畫片，為什麽沒有朋友。”
林山鈺心越來越沈，他松開李路，發現對方面無表情，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即使這些過去他高中的時候就知道，這些霸淩往事他聽過無數次，可林山鈺還是窩火，心裏燥悶。
“在夢裏我好痛苦，好害怕，雖然現在我已經二十七了，可那些初中生的臉還是讓我恐懼。”李路撇開腦袋，“你會覺得我弱懦嗎？山鈺，我是不是永遠長不大……”
“怎麽會呢？”林山鈺急道：“你別這樣逼自己好不好，你都給我買房買車了，你還長不大呢？你是一個特別完美的男人，我沒見過比你更好的人，哥，你怎麽會這麽想呢？你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我完美嗎？”
林山鈺用力點頭，他不知道怎麽安慰李路，只能傻傻地說：你太好了，小路，好到如果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那——”李路激動拔高音調，這聲音讓走廊的聲控燈再度亮起，他戛然而止，眨巴眼睛不知所措，“我要是、要是……”
林山鈺與其拉開距離，堅定地註視著他，“沒有那麽多要是，你就是完美的。”
隨後，因為杵在樓梯間太多危險，林山鈺走到樓梯邊半蹲，眼神示意李路上來。而李路猶豫片刻，還是像往常一樣任由林山鈺背上三樓。
兩人臉貼臉，無比溫情脈脈。
林山鈺不僅力氣大，還有個絕活，他掂量掂量背上的人，非常篤定地抱怨，你瘦了，上次背你估計有一百四十五，絕對掉了五斤稱。
他用手一掂就能知道東西的重量。
“瘦就瘦了吧。”李路圈住他脖子，“反正腹肌還在就行了。”
林山鈺拍拍他屁股，“都沒肉了，我不喜歡桿子。”
“那要是有天，我變成一根桿子，你還喜歡我嗎。”
“好啦，喜歡，我會把你藏床底下。”
“一個枕頭呢？”
“嗯，喜歡，每天睡覺抱著你。”
“變成一只毛毛蟲呢？”
“……那就放罐子裏養起來。”林山鈺輕踹開門，將人放椅子上，捧起他臉咬了一口，“別百變小櫻了，我只知道你再瘦就抱不動我了。”他眼睛閃爍微光，“不過還是那麽完美。你會是一根完美的桿子，一個完美的枕頭，一只完美的毛毛蟲。”
李路終於露出淺淺的笑容。
林山鈺把樓梯間沒有說完的話補全，“你明明說過不要回憶過去，要活在當下。怎麽會無緣無故夢到以前呢？”
算不上無緣無故，李路是隔三差五會想到那些事情。
早些時候說李路總會想起一個女人的敦敦教誨，那這個女人是誰呢？李路為什麽想當老師？
他的夢想從什麽時候開始？
31、
我們慢慢道來，首先，那個讓李路難忘的女人叫嚴敏。
初中李路在被霸淩最嚴重的時候，是蟬聲嘹亮的夏天。他的手臂有明顯淤青，衣服褲子上滿是泥，鼻血滴在課桌上，他冷著臉無所謂般擦拭。
因為今天他頂了嘴。
李路搬出宿舍之後並未躲過惡意，他在公共廁所又一次被圍觀，那些人似乎非常討厭李路的“頑固”，面對辱罵和欺淩，李路從來沒有哭過、求過、害怕過，只有一張好整以暇的臉和完全無畏的眼神。
這讓施暴者覺得無趣，既然無趣，那就只能想盡辦法讓事情變得有趣。
班上那個針對他已久的男生，拽住李路的校服，用猥瑣的表情笑問李路會不會打飛機，會不會看黃片，會不會有暗戀的女生。哂笑刺耳，他沒等到李路的回答，接著靠近戲謔，你會不會喜歡男人啊？我感覺你總是偷看我們幾個。
李路胃裏翻江倒海，“你覺得，我會喜歡上，禽獸，都不如的人嗎。”
“操他媽的！你還會說話啊死結巴！不會戳到你痛處了吧？以前怎麽罵你都不還口，說你喜歡男人就瞪我！”
倒在地上的李路傷痕累累，他望著面前男生扭曲的臉，擦擦嘴發出忍無可忍的疑問：你們到底，討厭我，什麽？
回應李路的只有拳頭和謾罵。
午間鈴聲響起，他們結束差不多十分鐘的毆打，紛紛離去。
李路爬起來，整理情緒，漠然回到教室裏，結果鼻血在這時流下來，他擦完課桌剛想拿紙巾堵住鼻子，卻聽到頭頂嘹亮一聲驚呼。
她是李路的物理老師。
嚴敏是想著幾個學生幫忙批試卷，發現李路流鼻血，渾身上下全是泥漬，瞬間察覺不對勁，將李路喚到了辦公室。
“怎麽回事呀，怎麽摔成這樣。”
李路搖頭，眼神空洞。
嚴敏三十二歲，聲音粗，單眼皮，有些痘印，平時就紮一個馬尾，不茍言笑，看著極其嚴厲。漆黑的頭發與樸素的臉龐結合，戴上窄框眼鏡，非常符合高智商的形象，可她私下說話卻十分溫柔敦厚，甚至有點像哄小孩似的對李路說：告訴老師好不好？什麽事情我都可以給你解決。
李路依舊搖頭，原本止住的鼻血不知道為什麽又開始流淌，一股股滴到校服胸口，嚴敏驚慌失措站起身，手忙腳亂將李路帶到飲水機旁，“身體前傾，對……”
女人毫不嫌棄用手揩拭李路的鼻血，安撫道：不疼不疼，血止住了，過一會兒就好，李路同學，你不要害怕……
毆打沒有使李路委屈流淚，反而聽到這麽溫柔的聲音，情不自禁哭了。
“不要害怕，說出來，把所有委屈講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他眼眶緋紅，在嚴敏長達五分鐘的柔聲細語下，捂臉結結巴巴地問，自己是不是、很娘，是不是長得奇怪？為什麽、為什麽大家都不喜歡他！為什麽自己，不像普通的男生，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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